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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重新捡了起来,然后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 这是一种近乎献祭的效忠,也是一种至死方休的纠缠。 林砚的手指慢慢放松,任由沈景安将他的手按在腰间。 就在这时,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碎步声。 沈大娘端着一盆刚用草木灰洗净的粗布衣裳,从回廊的拐角走出来。 老太太的脚步在看到田垄上的两人时,猛地钉在了原地。 木盆在手里晃动,几滴浑浊的水珠溅落在青石板上。 老太太那双常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微微张开,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下一秒,沈大娘猛地低下头,下巴几乎戳进胸口里。 她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脚下的布鞋在湿滑的石板上打了个趔趄。 她顾不上盆里再次洒出来的水,佝偻着背,几乎是贴着墙根,小跑着消失在回廊另一头。 与此同时,水塔右侧的红砖柱子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林砚视线一扫。 林小草手里捏着一块用来记录麦苗高度的木牌,半个身子躲在砖柱后。 小丫头脸颊涨得通红,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她双手捂着眼睛,但手指之间的缝隙却开得极大。 察觉到林砚的视线,林小草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牌“吧嗒”一声掉在泥地里。 她倒抽一口凉气,转身撒腿就跑,跑了两步又猛地刹住,手脚并用地爬上田埂,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钻进了远处的流民棚区。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风吹过麦田带起的沙沙声。 林砚的呼吸乱了一拍。 血液流速加快,颈动脉的跳动变得极其明显。一股无法控制的燥热从耳根处炸开,顺着侧脸疯狂蔓延。 他经历过末世最残酷的厮杀,在几千只丧尸的包围下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现在,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片他一手建立的营地中心,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死死抱着,还被自己人看了个底朝天。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其暴躁。 林砚的手指再次发力,捏住沈景安的手腕内侧。 “看够了?看够了就滚开。”林砚声音极冷。 “不够。”沈景安察觉到了林砚耳根那抹极其罕见的红色。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贴了上去,胸膛随着呼吸起伏,感受着林砚逐渐加快的心跳。 他知道林砚在克制,只要林砚想,随时可以用异能把他抽飞出去。 但林砚没有,这种纵容,比任何情话都让他陷入疯狂。 林砚没有挣脱。 他索性放弃了对抗,身体向后一倒,将全身的重量全部压在了沈景安身上。 这是一个极具考验性的动作,沈景安的腿刚恢复站立,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反向冲击力。 “砰。” 沈景安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深坑,他的双腿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致,大腿微微打着颤。 但他硬生生顶住了林砚压过来的重量,连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稳稳地接住了林砚,像一块扎进地心里的铁。 “下盘倒是挺稳。”林砚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支撑力,眼底的冷意散去大半,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扔进这粪池里洗洗脑子。” 沈景安低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牵连着林砚的后背。 “主子高兴就好。”沈景安收回下巴,偏过头,在林砚看不见的死角,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酷。 他松开交叉的双手,顺势扣住林砚的肩膀,将人转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脚下是翻滚的黑泥,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变异麦田。 “长明谷的雪停了。”沈景安的视线越过林砚的肩膀,看向峡谷外那连绵不绝的苍白山脉。 林砚脸上的燥热瞬间褪去,幽绿色的眼瞳收缩,杀机毕露。 话题转换得极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在这乱世里,任何一点松懈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陆文渊查封了南方的所有粮仓,填不满他手里那十万禁军的肚子。”沈景安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这地里的麦子,“那些饿疯了的流民,会在雪化的第一时间钻进这深山老林,只要有一个流民吃饱了走出去,长明谷的秘密就会摆在陆文渊的书案上。” “那就让他们有进无出。”林砚冷笑。 “杀流民,止不住探子的鼻子。”沈景安手指摩挲着下巴,“我们需要一个饵,把安南王那条疯狗引过来,让他和陆文渊的探子咬,长明谷,坐收渔利。” 两人站在田垄上,计算着信息差带来的每一分利益。 突然。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风里的交谈。 脚步声极其杂乱,伴随着沉重的喘息,从峡谷入口的青石板路上一路狂奔而来。 “吧嗒!” 一道黑影从屋顶的瓦片上翻转而下,落地无声,夜枭单膝跪在距离两人十步之外的泥地边缘,头颅低垂。 紧接着,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冲进了外院的拱门。 那是负责在谷口第一道防线放哨的护卫。 护卫身上的粗布短打被扯成了一条条的碎布,露出的皮肤上布满被荆棘划破的血痕。 伤口边缘翻卷着,还在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他的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崩了口的宽背砍刀,刀刃上挂着碎肉和皮毛。 看到站在田垄上的林砚和沈景安,护卫双腿一软,膝盖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骨头磕碰的闷响。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着冷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响。 “主子……”护卫双手撑在地上,手背上的青筋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他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吼,“外面……谷口外面出事了!” 林砚上前一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说。”林砚的视线落在护卫那把沾着碎肉的刀刃上。 “人……全是人……”护卫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和冷汗,“黑压压的流民,把谷口的死路挖通了。他们不抢粮,他们……他们在吃死人!” 护卫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想起了某种极度骇人的画面。 “他们后头,跟着安南王的骑兵!正在赶着他们往谷里走!陷阱全被踩平了!” 沈景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林砚。 饵还没下,疯狗却已经顺着味找上门了。长明谷这道隐秘的大门,彻底被人一脚踹开。
第53章 谷外异动,流民聚集 林砚的视线从那把崩口沾血的砍刀上移开。 “带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砚越过跪在泥地上的护卫,皮靴重重踩过青石板。 他的步子迈得极大,直奔峡谷最外围的第一道防线。 沈景安跟在他身侧。 那双刚刚痊愈的腿爆发出了惊人的适应力,步伐平稳且极具压迫感。 他没有落后林砚半步,两人并肩前行,衣摆在冷风中翻滚交叠。 夜枭带着几名暗卫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在回廊与屋檐间交替穿梭,始终将护卫的阵型拉到最满。 “第一防线是用生铁汁浇筑的山石和百年巨木垒起来的。”林砚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快速重构谷口的防御图,声音压得很低,“没有重型攻城械,单凭几把破刀和徒手,根本不可能挖通。那些流民的指甲就算全磨秃了,也抠不下一块石头。” “除非有人在后面用刀逼着他们,用血肉之躯去填。”沈景安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算计,“安南王那条疯狗,最喜欢用这种恶心人的战术。把饿疯了的流民当肉盾往前赶,消耗我们的箭矢和体力,他的精锐骑兵就躲在尸堆后面看戏。” 距离谷口还有一段距离,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属于长明谷内那股湿润的泥土香和冬小麦的清气,被一股极其霸道且令人作呕的气味强行冲散。 那是肉体腐烂、排泄物、以及伤口流脓混合在一起的恶臭。 伴随着这股恶臭的,是一阵极其杂乱、沉闷、如同无数只濒死野兽在喉咙里发出的嘶鸣。 林砚顺着石阶大步跨上谷口高耸的巨石了望台。 风雪在山头哀嚎。 他单手按在冰冷的砖石垛口上,幽绿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下方,峡谷外围那片原本被白雪覆盖的缓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涌动的黑色沼泽。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人。 黑压压的一片,衣不蔽体。他们不能称之为正常的人类,更像是一具具勉强披着一层皮囊的骷髅。 肋骨根根分明地顶着那层青紫色的薄膜,眼窝深陷,脸颊上的肉完全凹陷进去,只剩下两排凸出的牙床。 他们在烂泥和冰渣里蠕动、爬行、跌倒再爬起。 所有人的眼睛,都泛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绿光。那种光芒,林砚在末世里见过无数次,那是丧尸闻到新鲜血肉时,最原始的贪婪与疯狂。 “排风口。”沈景安站在林砚身侧,视线落在防线最下方的一处石缝处。 那里是谷内地暖火道的一个隐蔽排气口。 由于内外温差极大,排气口正源源不断地往外喷吐着白色的热气。 更要命的是,这股热气里,夹杂着沈大娘刚在后厨熬煮的大骨头汤和蒸熟的白面干粮的味道。 在极寒的小冰河期,在一片只有冻土和死尸的荒山野岭里。 这股带着致命温度和极致碳水香气的白雾,对于这些已经啃了几个月树皮草根的流民来说,就是神明降下的引路标。 他们循着这丝生机,像趋光的飞蛾,前赴后继地聚集到了长明谷的入口。 “饿疯了。”林砚冷眼看着下方。 在那片黑色的人潮边缘,人性早已被饥饿碾碎成齑粉。 一个半大的孩子倒在泥水里,还没彻底咽气,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周围几个成年流民立刻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 他们没有刀,直接用牙齿去撕咬孩子手臂上仅存的一点瘦肉。鲜血溅在白雪上,很快被更多双脚踩成黑泥。 更远处的角落,一个头发枯黄的女人死死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破布包。布包的缝隙里,垂下来一只青紫色的、干瘪的小手。 旁边几个眼睛发红的男人正围着她,疯狂地抢夺那个布包。 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死死咬住一个男人的手腕,却被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布包滚落在地。 骨头被暴力折断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极其刺耳。 没有人觉得不妥,所有人都在咀嚼、吞咽,甚至连沾着血的泥土都要抓起来塞进嘴里。 “主子,第一道木拒马快撑不住了!”守在垛口旁的护卫队长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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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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