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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安直视着林砚的眼睛,毫不避讳两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她是个哑巴,没有舌头,绝不会泄露你半个字。她能洗衣做饭,能干所有的粗活。” “阿砚,留下她。如果她有任何异动,或者碍了你的眼。”沈景安语气转冷,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狠戾,“不用你动手,我亲自拧断她的脖子。” 寒风在院子里呼啸。 林砚死死盯着沈景安,他在评估这个提议的价值。 他需要改造屋子,需要大规模种植红薯,甚至需要出去打探消息。 如果有个老妈子在屋里生火做饭、打理杂事,确实能省去他很多伪装的麻烦。而且,一个哑巴老妪,对外人来说,确实是最好的挡箭牌。 权衡利弊之后,林砚手腕一翻,漆黑的军刺瞬间消失在袖口。 压迫在院子里的恐怖杀意陡然散去。 “规矩照旧。”林砚冷冷地丢下四个字,“她只能在院子和外屋活动,不准进里屋半步。” 沈景安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多谢阿砚。” 林砚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老妪面前。 老妪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林砚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口袋,随手扔在老妪面前的雪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布袋的口子散开,里面露出小半袋还带着些许壳的糙米。 在这大雪封山的绝境里,这半袋米足以引发一场屠村的血案。 老妪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糙米,又抬头看了看林砚那张冷峻清秀的脸。 她在逃亡的路上见惯了为了一口吃食易子而食的惨状,却没见过有人会把粮食随意扔给一个快冻死的废人。 老妪没有去抓那袋米。她极其郑重地对着林砚磕了一个头。 随后,她麻利地爬起来。 她甚至顾不上双手那些深可见骨的冻疮,一把抱紧那个米袋,拍去膝盖上的雪。 她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沈景安,见沈景安微微点头。 她这才面向林砚,用红肿溃烂的手指快速比划了几个动作,指了指米袋,又指了指外屋那个早已经坍塌了一半的破旧土灶。 那是她表明价值的方式:交给我,我去生火做饭。 林砚看着沈大娘拖着蹒跚的步子走向灶台,眼底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 他转身越过沈景安,走进里屋。 “去把门关上。”林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吃完这顿饭,开始拆墙铺炕。”
第7章 哑娘厨艺,久违的温暖 柴火在灶膛里炸开一个闷响,火星子溅在沈大娘烂透了的草鞋面儿上。 林砚站在门框边,视线越过跳动的火苗,死死盯着那口生了厚厚一层铁锈的破铁锅。 沈大娘正用豁口的葫芦瓢从破水缸里舀水。 那水缸底早结了一层冰,水面漂着几片不知哪里吹来的烂树叶和死虫子。 在末世,喝这种生水等于吞食变异寄生虫,林砚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翻涌。 他必须换水,不仅是为了沈大娘,里屋那个断了腿还中了毒的沈景安,若是喝了这脏水,绝对活不过今晚。而他自己这具因为强行催生植物而亏空到极点的身体,也急需高强度的能量补充。 林砚走过去,一把夺下沈大娘手里的葫芦瓢。 沈大娘吓得狠狠瑟缩了一下,整个人贴在了灶台上。 她惶恐地看着林砚,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用那双生满红紫色冻疮的手指了指锅,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急切地比划着。 “水不干净。”林砚语气硬邦邦的,不带丝毫起伏。 他转过身,背对着沈大娘,手伸入水缸的阴影中。 意念一动,空间中央那口沸腾的灵泉被抽离出极少的一股。 他没敢多用,灵泉原液能量太大,未经稀释直接饮用,凡人虚不受补会当场爆体。 他只引出几滴,混入空间里储备的纯净水中,顺着指尖注入水瓢。 清澈透亮的水液倾倒进铁锅,砸出清脆的响声。 沈大娘眨了眨浑浊的眼,看着锅里突然变得清亮无比的水,满脸错愕。 但她是个历经主家抄家灭门的死契老仆,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她立刻低垂下头,全当自己瞎了,只管卖力地往灶膛里塞干柴。 那点可怜的糙米下了锅。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灶间里弥漫开的味道就变了。 那绝不是寻常糙米的寡淡涩味,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带着浓郁草木生机的甜香。 这香味顺着漏风的门缝,直直钻进里屋。 里屋土炕上,沈景安手里捻着半截炭笔的手指顿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那奇异的米香,胸腔里那股日夜折磨他的毒气寒痛,竟在这香味入鼻的瞬间,奇迹般地平复了片刻。 他偏过头,幽深的视线穿透昏暗的屋子,锁在门外林砚挺直的背影上。 这不仅是能变出粮食,这粮食里,还藏着能起死回生的药。 沈景安嘴角勾起一个极深的弧度,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几乎要将那层病弱的书生皮囊烧穿。 他这辈子走在刀尖上,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能把生机随手捧出来的哥儿。 这人,他绝不放手。 灶台前,沈大娘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 她拿来三个豁口的土碗。第一碗,她将勺子沉到锅底,捞出最稠、最饱满的米粒,堆得冒了尖。第二碗,同样在锅底刮了又刮,全是干货。 剩下最后一碗,她只在上面撇了半碗清水般的米汤。 林砚冷眼旁观,他在等,等这个老妪把哪碗给自己。 在末世,食物分配是撕破脸皮的终极导火索。 为了一口发霉的面包,父母能把孩子推向丧尸。 林砚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袖子里的军刺,只要这个老妪敢把最稀的那碗端给他,或者在饭里藏了什么心思,他会立刻把她连人带碗扔进雪地里。 沈大娘端着碗,脚步蹒跚地走进里屋。 她把第一碗最稠的,放在了林砚手边。 第二碗,放在了沈景安面前。 那碗只有米汤的,她死死护在自己胸前,退到墙角,佝偻着背就要往下蹲。 林砚捏着刀柄的手指猛地僵住。 他看着眼前那碗散发着惊人热量和浓郁生机的糙米粥,脑子里的末世生存法则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为什么? 她不认识自己,她凭什么把活命的口粮让出来?这是苦肉计?还是某种更深的算计? “阿砚若是怕烫,沈某可以替你吹吹。”沈景安慢条斯理地端起自己面前的碗,低头抿了一口。 温热的灵泉水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那些几近坏死的经脉贪婪地吸收着生机。 沈景安垂下眼睑,掩盖住瞳孔地震般的骇然。 他抬起头,看向林砚紧绷如弓的侧脸,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玩味和洞穿。 “沈大娘是沈家家生子,规矩刻在骨头里。阿砚如今是这宅子名义上的主君,主子吃干的,奴才喝汤,这是她认下你的方式。你若不吃,她今晚便连这口汤也不敢咽。” 林砚看了沈景安一眼,那眼神里透着锋利的警告,嫌他多嘴。 他端起碗,没有用勺,直接大口吞咽。 滚烫的米粥入腹,灵泉的能量瞬间炸开。这具原本因为极度透支而痛得抽搐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干瘪的血肉疯狂叫嚣着舒展,四肢百骸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林砚吃得极快,这是在废墟里抢食养成的习惯。不到半刻钟,一碗粥见了底。 角落里,沈大娘一直偷偷盯着林砚。 见他吃完,老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欢喜。 她端着自己那半碗米汤,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她用那双长满冻疮、皮肉翻卷的手,拿过林砚的空碗。 林砚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肌肉瞬间收紧,眼神如刀般戒备。 沈大娘没有察觉他的防备,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碗倾斜,将底下仅存的十几粒糙米,一点点拨进了林砚的碗里。 做完这些,她把碗推到林砚面前,用手背抹了抹自己干瘪的嘴唇,指了指林砚那单薄的肩膀,又比划了一个长高长壮的动作,干瘪的脸颊上绽放出一种纯粹的、充满慈爱与满足的笑容。 林砚死死盯着碗底那十几粒米,喉结剧烈地滚了滚。 上一世,他是被扔进孤儿院的弃子。 末世爆发后,他背靠着丧尸尸体啃树皮,每一次抢到食物,换来的都是背后捅来的刀子。 从来没有人,会把嘴里用来续命的粮食硬生生抠出来,只为了让他这个非亲非故的陌生人“长高长壮”。 这种毫无缘由的、纯粹的善意和关怀,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向林砚引以为傲的冷硬外壳,撕扯出一条无法愈合的裂缝。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木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不饿。” 林砚扔下三个字,转身大步走向房门。 他走得极快,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那种陌生的、酸胀的情绪就会彻底摧毁他的理智。 沈景安看着林砚略显仓皇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碗壁。 一头在冰天雪地里独自厮杀的孤狼,只要给他一点火光,他就会连皮带骨地把你护在身后。 沈景安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沈大娘,端起自己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稠粥,递了过去。 “吃了吧,往后这屋子里,他说了算,你这招,用得极好。”沈景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沈大娘诚惶诚恐地接过去,连连磕头。 风雪已经将整个世界彻底吞噬。 林砚站在后院那片废墟的死角里。 狂风裹挟着冰碴子砸在脸上,割得生疼,却吹不散他胸腔里那股莫名翻腾的热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在屋里,他竟然对那个老妪产生了信任,甚至产生了可笑的归属感。 这种致命的错误,在末世足以让他死上一百次。 但他竟然不想去抹杀这种感觉。 林砚咬了咬牙,双膝跪倒在坚硬如铁的雪地上。 他双手深深插入积雪,死死扣住下面冻僵的黑土。 不能只靠那一小袋糙米。 那个病秧子需要大量营养来解毒,那个老太婆把米都给他吃了,不出三天就会饿死。 他得弄出更多的粮食。 意识强行下沉,丹田处那股刚刚被灵泉水滋养恢复的木系异能,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抽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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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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