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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震颤。 那是空间精钢打造的重箭划破长空的咆哮。 不同于寻常弓箭的单调,连弩的箭矢是成片倾泻的。数十架连弩同时发射,密集的箭雨如同一张黑色的天网,瞬间笼罩了谷口的整片天空。 没有任何悬念。 冲在最前面的那批流寇甚至还保持着狞笑的姿势,就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接连炸开。 “噗!噗!噗!” 那在流寇眼中足以保命的厚重木盾,在精钢连弩的强势贯穿下,脆得就像是糊窗用的麻纸。 手臂粗的木桩被瞬间撕裂,木屑纷飞间,锋利的箭镞毫不停留地穿透木盾,紧接着便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一个举着木盾的壮汉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胸口便暴起一团血雾。 精钢重箭的动能丝毫未减,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又扎进了身后同伴的肩膀,将两人死死钉在了一起,像是串起来的蚂蚱。 惨叫声顷刻间炸响,却很快被更密集的箭雨声掩盖。 这根本不是对战,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连弩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地,第二波、第三波便已紧随其后。护卫们熟练地摇动曲柄,箭匣里的箭矢以恐怖的速度喷吐而出,在狭窄的谷口编织出一片死亡禁区。 没有人能在这片钢铁暴雨下站立。 流寇们的冲锋阵型瞬间崩溃。那些原本嗷嗷叫着要抢粮的亡命徒,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同伴像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有的被射成了刺猬,有的连头颅都被强劲的力道直接带飞,无头的腔子在雪地上狂奔了两步才颓然栽倒。 断肢、残骸、飞溅的鲜血,瞬间将白色的雪地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跑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胳膊都断了!” 恐惧彻底压倒了贪婪。剩下的人再顾不上什么建功立业,丢下木盾和云梯,转身就跑,相互推搡踩踏,恨不得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那副狼狈的逃命模样,与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不过短短一刻钟,谷口外便只剩下一地死状凄惨的尸体和满地狼藉。 数百人的先锋部队,连城墙的一块砖都没摸到,便全军覆没。 城头上,护卫们握着还在微微发烫的连弩,看着下方那修罗场般的景象,呼吸急促,眼中既有初次杀敌的战栗,更多的是对手中利器的狂热自信。 “这就是……连弩的力量。”一名护卫喃喃自语,手都在抖。 沈景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城下那些溃逃的背影,眸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全然掌控局面的冷傲。 林砚站在不远处的垛口旁,一直没有出手。他收回了释放异能的精神力,目光却始终黏在沈景安身上。 他看着那个男人在风雪中挥下手臂,看着他用最冷漠的声音下达杀戮的指令,看着他在血腥与惨叫中岿然不动。 那一刻,沈景安身上散发出的不仅仅是杀气,更是一种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帝王之威。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震得肋骨发颤。 这种掌控全局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种吸引力并非来自皮囊,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同类相吸,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是看着对方替自己践踏世间规则的隐秘快感。 “痛快。”林砚低声呢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景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两人的目光在漫天飞雪中交汇,一个冷酷如冰,一个幽绿如鬼火。 无需多言,彼此眼中的兴奋与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景安唇角微勾,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嘲弄。 然而,城外的变故打破了这短暂的默契。 联军阵前,独眼龙看着那一地残兵败将,一张凶悍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万万没想到,长明谷竟然藏着这等恐怖的武器!那连绵不绝的箭雨,简直是阎王爷点名用的生死簿! “废物!一群废物!”独眼龙怒吼着,一刀将身边想要劝退的副将劈翻在地,独眼中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身后那黑压压的三万大军,举起还在滴血的鬼头大刀,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上!全都给我上!” “我就不信,那破弩能杀光三万人!用人命填!给我堆平那道防线!” 独眼龙的怒吼借着风雪传遍了联军大阵。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原本静止的黑色洪流再次躁动起来。 这一次,不是数百人的试探,而是数万人的总攻。 战鼓声如雷鸣般炸响,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 无数面旌旗在雪夜中挥舞,密密麻麻的流寇如同决堤的黑潮,不再保留任何后备,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推搡着,朝着那个狭窄的谷口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人海战术,正式启动。
第72章 人海战术,逼近城下 独眼龙的咆哮声夹杂着癫狂的杀意,借着北风传遍了整个联军大阵。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三万人,哪怕是三万头猪,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狂奔,也能踩出地动山摇的声势。更何况这是一群被饥饿和贪婪逼红了眼的亡命徒,他们眼里除了长明谷的粮食,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杀啊!” “冲进去!吃饱饭!” 震天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黑色的潮水漫过了冰冻的河床,漫过了那些刚才还在惨叫的同伴尸体,毫无阻滞地朝着峡谷口涌来。 城头上,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护卫们握着连弩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尽管刚才那一波试探让他们信心大增,但看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人潮,任何人的心里都会发怵。这就是所谓的人海战术,不计代价,不计死伤,纯粹用血肉之躯去填平一切阻碍。 “稳住!”沈景安的声音在垛口边响起,沉稳有力,瞬间压住了四周躁动不安的情绪,“换破甲箭,瞄准前排,放!”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之上再次箭如雨下。 精钢连弩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密集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扎进了那片黑色的人潮之中。 冲在最前排的流寇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木盾被贯穿,胸膛被撕裂,鲜血喷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就染红了一片。 然而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停步,甚至来不及看一眼死去的同伴,就被后面涌上的人潮推搡着、踩踏着,继续向前冲。 有人被绊倒了,瞬间就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有人中箭了,却硬是凭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直到撞上同伴的尸体才颓然倒下。 这就是人海战术最恐怖的地方,它用死亡的惯性掩盖了恐惧。 “别停!继续装填!”沈景安看着那些悍不畏死冲上来的流寇,眼神愈发冷厉,“换三连射!给我打!” 护卫队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他们熟练地摇动曲柄,将一支支沉重的精钢箭矢填入箭槽,然后扣动扳机。箭雨一轮接着一轮,几乎没有停歇。 每一波箭雨下去,都能带走几十条甚至上百条人命。 谷口狭窄的通道上,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快,很快就在护城河前堆起了一道斜坡。 但敌军太多了。 多得像是杀不完的蝗虫。 “填!给我填!”独眼龙在后方挥舞着鬼头大刀,双眼赤红,“用尸体填!用沙袋填!老子就不信填不平那条沟!” 流寇们像是疯了一样,有人背着不知从哪抢来的麻袋,里面装满了沙土和碎石,直接就往护城河里跳。 更有人直接将同伴的尸体当成填充物,甚至连滚带爬地滑进河里,用自己的身体去堵那些尖锐的拒马。 “轰!” 一声闷响,护城河的一角被沙袋和尸体强行填平了。 紧接着是第二处、第三处。 虽然护城河里的水早已结冰,但那些尖锐的铁刺和拒马依然给进攻者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可在绝对的“人命”面前,这些防御工事终究还是显得单薄了。 “城主!他们填过河了!”一名护卫惊恐地喊道,“护城河被填平了三处!” 沈景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那原本宽阔的护城河上,已经被尸体和沙袋堆出了几条泥泞的通道。流寇们踩着那些还在渗血的“路”,怪叫着冲到了城墙根下。 “沉住气。”沈景安的声音依旧冷静得可怕,他抬起手,指了指下方,“滚石队准备,等他们架梯子再动手。” 话音刚落,数十架简陋的云梯便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上。 “架梯了!架梯了!” 流寇们兴奋地嚎叫着,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他们手里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斧,眼神贪婪而凶狠,仿佛已经看见城墙上的护卫成了待宰的羔羊。 城上的守军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连弩虽然厉害,但在这个距离已经无法发挥最大的优势。 一旦让这些亡命徒爬上城头,哪怕只有几个人,也足以在防线内部撕开一个口子,引发更大的混乱。 “滚石!” 沈景安一声令下,早就在垛口后待命的死士们猛地推动圆木,巨大的石块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些刚刚架好的云梯。 “砰!砰!砰!” 几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几架云梯当场被砸断,上面的流寇惨叫着摔了下去,砸在后面的人堆里,瞬间引发一片混乱。 但这依然挡不住潮水般的攻势。 更多的云梯架了上来,甚至有流寇直接将手中的铁钩甩上城头,钩住城墙的缝隙,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有的云梯上甚至趴着三四个人,硬是用体重压得云梯摇晃不止。 “杀!” 终于,第一个流寇爬上了城头。 他满脸是血,嘴里叼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刚一露头,就被护卫队的长枪手狠狠地扎穿了胸膛。 但他死前的一瞬,竟然死死抓住了长枪,想要把那名护卫一起拽下城去。 “滚下去!” 旁边的护卫反应极快,一脚踹在那人的脸上,将他踹落城下。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越来越多的流寇涌了上来,近战厮杀一触即发。 城墙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混战,刀剑相交的刺耳摩擦声、人体坠落的闷响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残酷的杀戮乐章。 沈景安站在一处制高点,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带走一名企图翻墙者的性命。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剑锋划过咽喉,鲜血如泉涌般喷出,却连他的衣角都沾染不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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