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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砚。”沈景安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别弄脏了手,交给我。” 在这即将兵临城下的时刻,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份量。 林砚回过头,看着他。 沈景安的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沉静的深渊。那是一个曾执掌天下权柄的谋士,在面对生死危局时最本能的反应——算计,布局,然后将一切变数扼杀在摇篮里。 林砚忽然笑了。 他没接那把递过来的保护伞,反手一按,“锵”的一声,军刺出鞘半寸,寒光映亮了他的眉眼。 “躲在你身后看着,多没意思。”林砚的嘴角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狂气,七分嗜血,“并肩作战,才有趣。” 沈景安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某种默契与疯狂的火花在空气里噼啪作响。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同类,不需要廉价的庇护,只需要势均力敌的战友。 “好。”沈景安没再劝,只是反手握住剑柄,与他并肩而立,“那就让他们看看,长明谷的规矩是谁定的。” 两人的身影立在最高处,一个黑衣如墨,冷若修罗;一个劲装利落,锋芒毕露。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劲与从容,奇迹般地压下了城内流民的恐慌。 那些原本想逃跑的人,看着那两道背影,腿脚莫名地有了力气。是啊,那位神君都没怕,那位杀伐果断的城主都没退,他们怕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风雪越来越大,将天地间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谷口外的震动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脚步声,而是沉闷的战鼓声,伴随着号角,一声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咚!咚!咚!” 那是敌军开进的信号,也是死亡的倒计时。 暗卫无声地落在两人身后,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主子,敌军先锋已过鹰嘴崖,距谷口不足十里!战鼓已响!” 林砚抬起手,按在粗糙的城墙上,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看向那片风雪深处。 黑色的洪流已经隐约可见,沉闷的战鼓声裹挟着杀气,彻底打破了这座隐秘峡谷多年的宁静。
第70章 战前筹备,铁血镇压 战鼓的余韵还在峡谷间回荡,城内的人心却先一步乱了起来。 恐慌一旦有了苗头,蔓延的速度比瘟疫还快。就在沈景安与林砚并肩立于城头的当口,流民居住的西区忽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开城门吧!再不打,人都死绝了!” “就是!把粮分出去一半,人家说不定还能留咱们一条活路!” “守个屁!几百人对三万人,拿什么守?拿命去填吗?” 几个夹杂在人群里的粗犷声音撕心裂肺地吼着,煽动性极强。那些本就六神无主的流民被这一嗓子喊得更是心惊肉跳,竟有不少人开始自发地往谷口方向涌去,似乎真打算用开门投降来换取苟活的机会。 林砚站在城头,眸光冷冷扫过那片骚乱的人群,手指在粗糙的城砖上轻轻敲了敲:“有人带节奏。” “跳梁小丑。”沈景安连眼皮都没抬,声音轻得像是在谈论落下的雪花,“死到临头,还以为换个主子就能活。” 他没再多说半句废话,反手握住腰间长剑,身形一晃,竟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头掠了下去。玄色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骚乱最中心的空地上。 那几个喊得最凶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冷不丁眼前一黑,一尊煞神已至面前。 “谁要开城?”沈景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寒的阴冷。 那几个带头的汉子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位平日里总是病恹恹的城主竟有这般身手。为首的一个麻脸壮汉仗着人多,强撑着胆子梗起脖子:“城主!咱们也是为了活命!三万大军啊,咱们拿什么挡?不如趁早……”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打断了麻脸壮汉未尽的话语。 没有人看清沈景安是如何拔剑的,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雪亮的寒芒。下一瞬,那麻脸壮汉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管处绽开一道细细的血线,人头冲天而起,滚落到了雪地之中。 无头的腔子里,鲜血如喷泉般溅出,染红了周围几尺的冻土,腥气瞬间冲散了人群中的躁动。 尖叫声四起,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被劈开的潮水,轰然向后退去。 沈景安没有收剑,剑尖还在滴血,他漠然看着剩下那几个脸色惨白的煽动者,眼神如同看着几具尸体。 “长明谷的规矩,是我定的。谁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剑没有。” 话音未落,沈景安再次动了。玄影如鬼魅般穿梭,不过两三个呼吸,剩下那几个带头闹事的便悉数倒在了血泊中,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及,甚至连暗卫都没来得及出手。 沈景安甩去剑锋上的血珠,还剑入鞘,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将这几颗人头挂上城门,替我们的客人接接风。再有言降者,同例。” “是!”护卫们齐声应喝,声音里透着畅快。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很快被悬挂在城门最显眼处,寒风吹过,随风摇晃。这一记杀威棒彻底砸碎了流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没人再敢提半个“降”字。恐惧被更深的绝望与求生欲取代,所有人都明白,后退是死,只有跟着这对煞神守住谷,才有可能活。 军心,稳了。 城头上,备战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基地护卫队和“夜枭”死士营已经全员就位。他们身穿精铁札甲,手持林砚赶制的新式连弩,腰间挂着黑火药陶罐,眼神阴鸷而专注。 一箱箱箭矢和火药被源源不断地搬运上城墙,码放在垛口最顺手的位置。沈景安亲自巡视了每一个火力点,将连弩的射击角度和火药的投掷距离一一校准。 “弓手上弦!死士营准备滚石!没我的命令,谁敢后退半步,立斩!”沈景安站在风口,杀气凛冽的指令随着寒风压进每一个守军的耳膜。 林砚没有跟在他身边,而是带着林小草和几名经过灵泉水洗毛伐髓的木系亲和者,趁着混乱悄悄绕到了峡谷入口最狭窄的那段通道处。 这里是谷口咽喉,两侧皆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容三五人并行。若是敌军强攻,这里必然是绞肉机,但也是最好的坟场。 “哥哥,这些种子埋下去,真的管用吗?”林小草蹲在地上,双手刨着冻硬的泥土,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一把拇指大小的黑色种子。那些种子表皮粗糙,隐隐透着一股妖异的暗红,像是吸饱了鲜血。 “管不管用,明天就知道了。”林砚单膝跪地,指尖划过冰冷的土壤,幽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这是变异吸血荆棘的二代种子,比上次那些更狠,只要有一点血腥味,它们就会疯长。” 他将精神力渗透进地下,为这些种子预留好生长的通道,随后转头看向另外几人:“埋深点,别让人踩坏了。记住,除了我们,谁也不能碰这些种子。” “是!”几人低声应是,手下的动作愈发麻利。 随着最后一粒种子没入泥土,林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屑,看着这条注定要被鲜血浇灌的死亡甬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风雪更大了,暮色从天际沉沉压下。 整个长明谷像是蛰伏在冰原下的巨兽,沉默地张开獠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城墙上的沈景安与甬道旁的林砚隔着漫天飞雪遥遥相望,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与冷酷,让这座孤城仿佛有了不可撼动的魂骨。 百姓们看着那两道挺拔的身影,心中的惶恐竟一点点退去。那是被至高武力与绝对权威所激发的盲从,也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再无人退缩,也无人怨怼,所有人都在沉默中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哪怕是妇孺,也默默捡起了地上的石块。 黄昏的最后一抹残阳被乌云吞没,峡谷外的风雪中,沉闷的号角声突然变了调子。 一阵令人牙酸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声响,从风雪深处传来。无数火把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般跳跃。 敌军先锋,到了。 “轰!” 一声巨响,谷外传来沉重的战鼓擂动声,紧接着,数百名衣衫褴褛却目露凶光的流寇怪叫着,举着简易的木盾和云梯,如蝗虫般冲向了长明谷的第一道防线。 试探性冲锋,开始了。
第71章 初次交锋,连弩显威 数百名流寇像是被从地狱里放出来的恶鬼,嗷嗷叫着冲向峡谷口。 他们没有阵型,也没有掩护,前面的人举着勉强用原木拼凑的木盾,后面的人扛着简陋的云梯,甚至还有人挥舞着不知从哪处坟堆里刨出来的生锈铁刀。 他们的脸在火把的映照下扭曲变形,贪婪的口水顺着嘴角淌下,仿佛已经看到了长明谷里堆积如山的白面馒头和细皮嫩肉的女人。 “杀啊!抢粮!” “冲进去!男人杀光,女人带走!” 嘶吼声震得峡谷两侧的岩壁都在颤抖。这帮人平日里在北地横行霸道,习惯了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村落,在他们眼里,只要人数够多,就没有抢不下来的寨子。 城头上,沈景安负手而立,玄色的劲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拔剑,只是漠然看着那群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蝼蚁,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必死的困兽之斗。 敌军前锋已进入射程的一半。 一名年轻的护卫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连弩,手心全是汗,忍不住偏头看向沈景安:“城主,现在放箭吗?” “再等等。” 沈景安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依旧钉在那片冲锋的人潮上。 他在等,等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一个能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匪彻底胆寒的时机。 敌军的先锋越来越近,连他们脸上狰狞的毛孔和嘴里喷出的白气都能看清。 前排那些木盾虽然粗糙,但厚度足够,若是用寻常的步弓,恐怕很难在远距离造成有效杀伤。 这也是这群流寇敢于大摇大摆冲锋的底气,他们以为凭着这简陋的防御,就能硬扛几轮箭雨冲到城墙根下。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跨时代的杀器。 当第一排流寇的脚踏上那片被鲜血浇灌过的冻土时,沈景安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随即猛地挥下。 “放!” 这一声令下,如死神的低语。 城墙之上,早已蓄势待发的护卫队齐齐扣动扳机。机括声连成一片,清脆而悦耳,却在下一瞬化作了最恐怖的催命符。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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