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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状凄惨,没有一个身上是完整的,大多被抽干了最后一滴血,皮肤紧紧贴着骨架,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仿佛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风一吹,那些挂在藤蔓缝隙里的破碎衣角猎猎作响,像是来自地狱的招魂幡。 “神……神迹……” 城墙上,不知是谁先颤抖着喊出了这两个字。 紧接着,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头顶的苍穹。 “赢了!我们赢了!” “城主万岁!神君万岁!” 守军们像是疯了一样,将手中的兵器狠狠砸向地面,又高高抛起。 他们涨红了脸,嘶吼着,眼泪混着冷汗流了满脸。哪怕是再木讷的人,此刻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仅守住了命,还看见了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奇迹。 这种亲眼见证神迹降临的震撼,比任何鼓舞士气的演说都要有力百倍。 刚才那点因为人海战术而产生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狂热的自信。 跟着这样的神君,他们怕什么?哪怕城下是百万雄师,也能给杀个干干净净! 沈景安站在一片欢腾的城头,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欢呼,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城下那令人胆寒的战果。他只是迅速转身,几步跨到了林砚身边。 林砚还站在垛口边缘,双手依然保持着按在城砖上的姿势。 风雪吹乱了他鬓边的碎发,那张原本清俊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尾因为刚才的杀戮还泛着一点诡异的红晕。 他有些站不稳了。 那种异能透支带来的眩晕感,比上一次在田间催熟时还要猛烈数倍。 脑海里像是有一把钝锯在来回拉扯,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他膝盖一软、即将栽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腰。 “阿砚。” 沈景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林砚勉强睁开眼,想给对方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都在微微抽搐,连个完整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没事……就是……累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沈景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玄色的大氅瞬间笼罩下来,将林砚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视线和刺骨的寒风。 城墙上原本震天的欢呼声,因为这一举动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城主,此刻像个最普通的丈夫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伴侣,一步步走下城墙的台阶。 没有避讳,没有掩饰。 沈景安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他低着头,目光只锁在怀里那人苍白虚弱的脸上,仿佛这世间除了怀里这个人,其余的尸山血海、欢呼胜利,都与他毫无干系。 “让开。” 面对挡在通道口的几个护卫,沈景安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 护卫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两人,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种赤裸裸的占有欲和那种视若珍宝的姿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觉得心惊。 林砚窝在沈景安怀里,听着耳边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他太累了,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陷入那片带着冷冽气息的怀抱。 他知道沈景安在生气。 气他不惜透支异能,气他在城墙边缘涉险。 但他不后悔。 “别气了……”林砚闭上眼,嗓音低弱,带着浓浓的倦意,“我要是不用这招,等他们爬上城头,咱们的人得死多少?” 沈景安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脚步未停,语气却咬牙切齿:“所以你就打算把自己搭进去?若是那藤蔓失控,若是你直接晕倒在城墙上,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你会护住我。” 林砚轻声说,语气理所当然,又带着几分笃定,“你在背后,我敢赌。” 沈景安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那张苍白却毫无保留信任的脸,心底翻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他会护住他。 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他也会护住他。 “傻子。” 沈景安吐出这两个字,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恨不得立刻将人带回温暖的主屋。 与此同时,五里之外的联军大营。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原本气势汹汹的三万联军,此刻如同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之犬,龟缩在风雪弥漫的冰原上。 那道红色的荆棘城墙,就像是一根刺,死死扎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们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中军大帐内,烛火昏暗。 独眼龙瘫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的鬼头大刀扔在一旁,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他脸上的横肉还在微微颤抖,那只独眼充血,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大当家的……” 几个小头目畏畏缩缩地站在帐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咱们……咱们还打吗?” “打个屁!” 独眼龙猛地一拍扶手,咆哮声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你们没看见吗?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几千号人啊!一炷香的功夫,全变成了干尸!那不是打仗,那是妖法!那是妖法!” 他越说越抖,那藤蔓吸血的恐怖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但这等完全超出认知的杀戮,彻底击碎了他的胆。 “可是……大当家的。”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军师站了出来,手里捏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咱们若是这就退了,这北地的脸往哪搁?再说,那长明谷里堆成山的粮食,咱们就这么不要了?” “那你说怎么办?!”独眼龙瞪着他,声音发狠,“你去填?还是让你的兄弟们去填那藤蔓的肚子?” 那军师嘿嘿一笑,声音压低了几分:“大当家的,莫慌。那妖藤虽然厉害,但终究是草木之属。是草木,就怕火。咱们手里虽然没多少攻城的大家伙,但从附近村子里抢来的几桶猛火油还在。只要咱们能摸到那城墙根下,一把火烧过去……” 他做了一个恶毒的手势:“我就不信,那妖藤还能烧不成灰?” 独眼龙一愣,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戾。 对啊。 草木怕火,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是说……用火攻?” “没错。”军师阴恻恻地点头,“今晚夜黑风高,咱们挑几个敢死队,推着装满猛火油的战车,悄悄摸过去。一把火烧了那妖藤,那长明谷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独眼龙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旁边的酒碗,狠狠灌了一口,将碗摔得粉碎。 “行!就依军师所言!” 他狞笑着,眼里的贪婪重新燃起,“今晚,咱们就让那两个煞星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妖藤硬,还是老子的火油硬!”
第75章 识破毒计,将计就计 风雪在入夜后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将人骨髓都冻裂的奇寒。 峡谷内外一片死寂,连远处联军大营的篝火都像是被这寒气压得只剩一点微茫的光晕,在无边的夜色里摇摇欲坠。 但这份寂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主屋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林砚靠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刚从空间取出的顶级灵泉水,清冽的波光在灯下流转。 他小口小口地咽着,随着那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原本因异能透支而如同被钝锯拉扯的脑海,终于渐渐平息下来,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沈景安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正低头擦拭着手中那柄饮过血的长剑。 他的动作很慢,丝绸擦过剑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主子。”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风声响起,暗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丝凝重。 “说。”沈景安手上的动作未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夜枭网刚传回的绝密情报。”暗一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油纸,“敌军退避五里后并未休整,独眼龙在中军大帐发了疯,杀了两个劝退的小头目。那个尖嘴军师献计,要用火攻。” 沈景安擦剑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冷如寒星,越过暗一的肩膀,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幕:“火攻?” “是。”暗一低声道,“那军师认为荆棘乃草木之属,天生畏火。他们搜刮了附近村落仅存的几桶猛火油,挑了数百名死士,准备推着战车,在黎明前风最大的时候,摸到谷口放火烧藤蔓。此时正值丑时,他们的敢死队已经悄悄出营了。” 沈景安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屋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嘲讽与森冷。 “草木畏火,确实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沈景安将长剑猛地插回鞘中,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阿砚的变异荆棘,更是我沈景安的局。”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幽深地盯着那代表峡谷口的狭长地带,指节在桌案上缓缓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既然他们想烧我的藤蔓,那就给他们烧。不过,这把火,可不能只烧在谷口。”沈景安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暗一!” “属下在!” “传令护卫队,立刻征集谷内所有库存的桐油,全部搬到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再调五十车滚石,给我沿崖顶一字排开,用绳索固定。” 沈景安的手指在沙盘的两侧山崖上狠狠划过,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天火雨倾泻而下的画面。 “还有,让连弩手埋伏在崖顶后方。我要让那几百个敢死队有来无回,更要让这三万大军,尝尝被火烧、被石砸的滋味!” “是!”暗一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林砚放下手中的瓷碗,掀开毯子下了榻,走到沈景安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处。 “我都听见了。”林砚的声音还有些低弱,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你打算把谷口让出去?” “让,为何不让?”沈景安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额角,“敌军既然想放火,就得贴近藤蔓。若是藤蔓突然让开一条路,你说,他们是会犹豫,还是会像疯狗一样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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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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