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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万金楼”三个字,许青山原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放下书卷,沉声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那商贾被引入屋内。 他不敢多言,只是恭敬地将木匣呈上,随后便退到了门外候着。 许青山看着那只不起眼的木匣,眉心微蹙。 万金楼是天下最大的情报贩子,向来只认钱不认人,怎么会突然给自己这个闲居的老人送东西? 他伸手打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一封没有标识的信函,以及一小把被布袋仔细包好的麦种。 许青山拿起信函,只见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如血的印鉴。 那是沈家的绝密印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原本平稳的手指也开始微微颤抖。 沈家……那个十二年前被满门抄斩、背负逆臣骂名的沈家,竟然还有印鉴留存于世? 许青山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拆开了信封。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惊雷,炸响在他耳边: “北地长明谷,神粮降世,亩产数千斤。沈氏遗脉在此,邀先生一晤,共谋苍生路。” 下面附着几行触目惊心的数字,那是长明谷这一季的收成统计,以及沈家当年蒙冤的铁证片段。 许青山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亩产数千斤”几个字,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作为忧国忧民的大儒,他比谁都清楚,这乱世根源何在。 无粮,则兵乱。 无粮,则民反。 若是真有能亩产数千斤的神粮,那这濒死的大锦朝,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但这可能吗? 许青山立刻放下信,转而打开那个布袋。 袋口解开,一股浓郁的麦香扑面而来。 许青山将那些麦粒倒在掌心,只见它们颗颗饱满如玉,体积比寻常麦粒大了足足一倍,在烛火下泛着金黄油亮的光泽。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粒放入口中咀嚼。 那口感筋道甘甜,蕴含着一股令人震惊的生机。 这绝不是凡品! 许青山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被带翻,泼湿了半边衣袖却浑然不觉。 “先生?”书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备车!”许青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有些变调,他紧紧攥着那把麦种,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备快车!我要去北地!立刻!” “先生,外面还下着雨,您的腿疾……” “废话!”许青山厉声喝道,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儒此刻竟有些失态,“若是能救这天下苍生,老夫这条命算什么!快去!” 书童从未见过先生如此失态,吓得不敢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跑。 许青山拄着拐杖,在屋内来回踱步,胸腔里的那颗心剧烈跳动着。 沈家……神粮…… 若是这信中所言非虚,那沈家遗脉不仅活着,还掌握着足以颠覆天下的力量! 这不仅是大锦朝的生机,更是为沈家翻案、匡扶正道的契机! 他许青山,哪怕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去见一见! 三日后。 长明谷,城主府。 书房内,暗一单膝跪地,呈上一张刚刚送达的密报。 “主子,许青山动了。”暗一的声音依旧冷淡,却难掩语气中的庆幸,“他借口游学,带着三名弟子和几名护卫,轻车简从,已于昨日秘密北上。万金楼的情报网确认,他正往长明谷方向赶来。” 沈景安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眼,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微微放松。 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关于兵工厂扩建的文书,眼底带着连日熬夜的青黑,但此刻,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却终于显露出久违的亮色。 “好。”沈景安低声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密报的边缘,“许青山果然是许青山,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绝不会坐视不管。” 林砚正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刚从兵工厂试制出来的燃烧弹样品。 听到这话,他抬起眼皮,神色揶揄:“你确定他来是为了神粮,而不是为了给你那死去的恩师烧纸?” “二者并不冲突。”沈景安将密报扔进火盆,看着火舌将其吞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若来,这盘棋就活了。有了他的声望,陆文渊那顶‘讨逆’的帽子就扣不到我们头上,反而要变成他陆文渊倒行逆施、迫害忠良。” 他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伸手揉了揉林砚有些凌乱的发顶,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松:“阿砚,陪我出去走走。” 林砚愣了一下,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去哪?兵工厂那边还在等……” “兵工厂交给老赵头,暗一盯着许青山的行程,这会儿正好空当。”沈景安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语气强硬却又不失温柔,“你我都紧绷太久了。既然第一步棋成了,我们就该去看看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 “学堂。” 沈景安牵着他走出书房,穿过长廊,走向谷地东侧的一片建筑群。 那里原本是几座废弃的仓库,如今已经被重新修缮一新。 青砖灰瓦,窗明几净,几株新移栽的柳树在风中舒展着枝条,空气中隐约飘来一阵阵木屑的清香。 “这是……?”林砚看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建筑,微微挑眉。 “未来的长明学堂。”沈景安站在大门前,目光扫过那些还散发着油漆味道的桌椅,“谷里的孩子越来越多,流民的孩子,守卫的孩子,都需要读书。许青山若来,这学堂正好由他来开馆。我要让这里,不仅出粮食,还要出人才。” 林砚侧头看着他,看着沈景安站在春日的阳光下,那原本苍白的脸颊被晒得微暖,眼底不再是阴沉沉的算计与杀机,而是一种对未来的憧憬与规划。 这一刻,沈景安像是从那修罗地狱里走回了人间。 “你想得倒是长远。”林砚嘴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十万禁军还没打过来,你就要教书育人了?” “未雨绸缪。”沈景安转过头,看着林砚,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阿砚,这天下终究是要安定的。等打跑了陆文渊,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种地、造兵器、盖房子……还有,教这里的孩子读书明理,让他们知道这世上除了杀戮,还有礼义廉耻。” 沈景安顺势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走吧,进去看看。许青山还没到,这学堂的布局还得你把关,看看采光和通风合不合适。” 两人并肩走进学堂,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崭新的书桌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这里还没有读书声,但沈景安似乎已经看见了未来那幅桃李芬芳的画面。 这是他在绝境中种下的希望,和林砚的神粮一样,是他对抗这个乱世最有力的武器。 然而,这份难得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两人走出学堂,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春耕的景象时,暗一的身影再次如鬼魅般出现,这一次,他的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主子。”暗一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许青山的队伍在途径淮水渡口时,遭遇了埋伏。” 沈景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一凛:“谁干的?” “安南王的人。”暗一低声道,“他们在渡口设下了死士,意图将许青山截杀于半途,阻断他与长明谷的接触。如今许青山一行被数百叛军团团包围,岌岌可危。” 林砚在旁,神色冷了下来。 沈景安闭了闭眼,周身的气势瞬间从温润转为肃杀。 他刚才还憧憬着未来的文化蓝图,此刻却已经重新化身为那个杀伐果断的修罗。 “安南王……”沈景安吐出这三个字,语气森寒,“好得很,他这是怕了,怕许青山一来,长明谷就得了大义名分,所以他急着杀人灭口。”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林砚:“阿砚,夜枭营准备好了吗?” 林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手里把玩的那颗燃烧弹样品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早就等不及了。” 沈景安冷冷点头,对暗一下令:“传令暗一,率领最精锐的夜枭小队,携带连弩和火药,即刻千里奔袭!我不管安南王派了多少人,我要许青山毫发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是!” 暗一领命,瞬间消失在原地。 沈景安站在廊下,目光望向南方那片烟雨蒙蒙的方向,眼底杀机毕露。 “既然安南王想截杀大儒,那我们就让他看看,这天下笔杆子的分量,他接不接得住!”
第90章 万里驰援,死士出笼 暗一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书房内那股肃杀的气氛却丝毫未散。 沈景安站在廊下,目光依旧凝视着南方。 他面上的温润与片刻前憧憬学堂时的神色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厉。 安南王这一手,不仅是杀人,更是诛心。 他要在长明谷的大义名分还未成型之前,就将其扼杀在摇篮里,让天下人知道,谁敢与长明谷沾边,谁就是死路一条。 “安南王这老东西,鼻子倒是比狗还灵。”林砚走到他身侧,手里还捏着那颗燃烧弹样品,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玻璃外壳,语气凉凉的,“他怕许青山一来,咱们这儿就从流寇土匪变成了正义之师,他那二十万大军再想打过来,可就没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所以他必须死。”沈景安转过身,眼底寒芒毕露,“在许青山踏入长明谷之前杀了他,再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说大儒死于乱世匪患。这样一来,既能断了咱们的路,又能给天下清流一个下马威。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可惜,他那算盘珠子崩不了咱们脸上。”林砚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暗一去了,安南王这出戏,怕是唱不完了。” 沈景安没有接话。 他深知千里奔袭的凶险,尤其是许青山此刻身处淮水渡口,那地界正是安南王势力与朝廷犬牙交错的缓冲地带,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安南王既然下了必杀令,派出的绝对不止几百名喽啰,必定是其麾下最精锐的杀手机器。 夜枭营虽强,但人数毕竟有限,又是长途奔袭,一旦陷入缠斗,后果不堪设想。 “不行,还不能只靠武力。”沈景安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大步走回书房,铺开一张舆图,手指在上面快速游走,“阿砚,暗卫小队此去,不仅要救人,更要打出长明谷的威风。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着,长明谷的人,谁敢动,谁就得死。” “你要怎么做?”林砚跟过来,看着沈景安神情凝重的侧脸。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沈景安指着舆图上的一条红线,“万金楼的情报网现在听命于我,我会让他们同时放出两条假消息。一条给安南王,就说长明谷主力已在谷外百里设伏,诱他分兵。另一条给沿途的各路诸侯,就说许青山身上带着长明谷高产粮种的种植秘录,谁抢到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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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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