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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种不事口腹之欲的人,当然无法理解吃货。方稚气得锤他,哐哐锤了好几下,拳头都痛了,陆霁川依然正襟危坐,没事人似的。 “我的小草莓什么味儿?”方稚忍着气问。 “甜的。” “具体描述!”方稚没亲自吃到,也要依靠陆霁川的描述想象着吃一吃。 “……很甜。” 这是什么贫瘠的描述!方稚更气了,蹬蹬跑上楼,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晚饭都没吃。接下来的日子,方稚一句话也不同陆霁川说。 本想着,温室里的草莓苗说不定还能长出小草莓,结果草莓苗一个接一个的枯萎,几天过去,温室里只剩下它们的蔫巴的残骸。 方稚气哭了。 由于外头可能有丧尸,陆可可被禁止出门,只能待在家里看书写字画画,和大宝玩儿。而方稚虽然还同陆霁川出门垒墙,但他并不和陆霁川沟通,鼓着腮帮子闷头干活。偶尔和陆霁川不小心眼神接触,他也要狠狠瞪他一眼。 家里的气氛阴沉得要下雨,陆可可抱着大宝,有点害怕。以前她盼望方稚哥哥和舅舅陪她玩,现在她只想他们快点出门干活。 因为方稚单方面冷战,不再聊天吹水,他们垒墙的速度比往日加快了一倍。 一天两天三天……围墙一点点延长,如果从高空望下去,那围墙如同一条蚯蚓,蜿蜒曲折地生长着。 一整个严冬,方稚和陆霁川都在建围墙。喂鸡喂鸭的任务交给了陆可可,陆可可给每只小鸡小鸭都取了名字,而且只有她知道哪只鸡鸭该叫什么名儿。 她还领了警戒眺望的活计,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去天台上看一看村子周围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有没有丧尸进来啦,有没有外人进村啦。如果有状况发生,就要用卫星电话给方稚哥哥发短信。 多数时候一片宁静,她搂着大宝,坐在小板凳上眺望远方,思念老师,思念同学,思念变成丧尸的妈妈。 她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再次搜寻舅舅和方稚哥哥的影子。方稚哥哥在挖泥巴,舅舅……诶,舅舅呢?她找了半天,没找到舅舅在哪儿,正疑惑着,忽然看见舅舅开着老头乐从马路尽头缓缓驶回村。 舅舅什么时候出去的?他出去干什么? 晚上回到家,方稚洗完澡瘫在沙发上看电影,陆霁川忽然走过来,说:“张嘴。” 方稚根本不稀得理他。 陆可可没有发文字,只发来了一张图片。点开图片,他看见俯瞰角度的云尖村,村外的他和陆霁川,还有远处被白雪覆盖的密林中涌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黑点。一眼望上去,仿佛白雪上发了霉,触目惊心。 一阵寒风吹来,方稚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他瞬间意识到,那些黑点是丧尸。 这个数量,少说也有一两千吧。 他猜得没错,丧尸的确看见了直升机,听见了爆炸声,朝他们这个方向蜂拥而来。但他没想到,周围的丧尸远比他预计的还要多。 救命,这是附近所有村子的丧尸都过来了吧? “快走快走,丧尸来了。”方稚说。 两个人刚坐上老头乐,便遥遥看见地平线上出现移动的人影。不止后方有,左右两边全都有。无数丧尸冲出暮色,拗着脖子飞奔而来。 以前看丧尸片,里面的丧尸走路蹒跚,而方稚面对的丧尸速度奇快,跟奇行种一样,每一个都堪比博尔特。方稚拼命拧车把手,加快速度开上马路。前方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巷道里人影交错。显然,已经有丧尸从别的方向进入了云尖村。 方稚直接刹车,背着工具包跳下车,道:“来不及回家了,咱们找个地方躲躲。” 陆霁川跟着方稚下了马路。他们刚下去,就有几只丧尸东倒西歪地蹿上马路。方稚钻进一条小巷,迎面拐进一只丧尸,方稚张弓搭箭,命中它的额头。 它倒下,后头露出另一张腐烂的怪脸,方稚来不及搭箭,陆霁川掷出大马士革剔骨刀,刀噗的一下插入那张怪脸,丧尸倒在了它的同类身上。 跨过丧尸时拔出箭矢和剔骨刀,方稚带着陆霁川进了旁边的房子。 这是一间民宿,进门就是简陋的前台,墙上挂着房间标价。大堂里有个二人沙发,有一个茶几,上面放着粉红色的玻璃花瓶,里头插着落了灰的假花。柜上的东西都没了,要么被店主带走,要么被方稚搜刮到自己家去了。 方稚关上门,陆霁川单手扛起柜台,用柜台抵住门。方稚打电话给陆可可,小声道:“小妹,你在家躲好,我和你舅在外面躲一躲,晚点再回去。你千万别发出声音,知道不?” 陆可可没法儿说话,方稚听到大宝替她汪了一声。 方稚说:“大宝,不许叫。” 大宝没声儿了。 外面全是丧尸,那么小一孩子独自在家,肯定吓坏了。 可现在没法子想那么多,方稚挂了电话,转头去拖沙发堵门,尔后拉上所有窗帘。屋里一片漆黑,外头嘶吼声不断,拖行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方稚上到天台观察外面情况,丧尸统统往直升机落下的方向走去,并不多做停留。 还好还好,在这儿熬过一夜,丧尸差不多就走干净了。 方稚下楼梯,陆霁川把客房的棉被搬了出来,在一楼打地铺。 “你上楼睡吧,我在这里守着。”陆霁川压低声音道。 方稚想起来自己还在生他的气,哼了一声。 “还生气么?”陆霁川望着他。 方稚不吭声,肚子却咕咕叫起来。 该吃晚饭了,可他回不了家,吃不了饭。方稚一挨饿就烦躁,脑袋里闪过好多上辈子的事。想吃烤鸭,想吃生煎包,想吃香辣鸡爪,想吃舒芙蕾,方稚闷闷不乐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背着身生闷气。 忽然,嘴巴里冷不丁被塞了颗草莓冻干,他扭过头,见陆霁川收回手,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包干脆面,递给方稚。 方稚探头看他背包,这家伙挺细心,背包里放了很多应急物品,不仅有吃的喝的,还有酒精绷带什么的。当然,还有他昨天从乡里超市弄回来的两大包草莓冻干。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没给陆可可留一包? 其实方稚自己明白,他不是在生陆霁川吃他草莓的气,是在生上辈子陆霁川折磨他的气。可是陆霁川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未来的事情尚未发生,也或许永远不会发生。 他恨陆霁川,却没有理由报复他。 方稚吞下冻干,撕开干脆面的袋子,低声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生你气了。” 陆霁川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方稚撇了撇嘴,说:“下次我种出新的草莓,你不许吃。” “好,我不吃。” “以后你每天必须干十二个小时的活儿,上厕所不算工时。” “……好。”
第24章 会有机会 夜深了,这房子里没有电,像个冰窟。冷意从脚底往上蔓延,如同密密麻麻的针,扎在骨头缝里。方稚在二楼客房冻得直打哆嗦,裹着大棉被也不顶用。 之前老看到新闻,说在东北喝醉酒晚上睡在大街上,能活活冻死。方稚觉得他现在跟睡在大街上没差多少。 实在受不了了,他披着棉被下楼,站在楼梯上,冲下面的陆霁川说:“你跟我上来。” 陆霁川愣了下,问:“要一起睡么?” “睡你个头!”方稚怒道,“快上来。” 陆霁川听话上了二楼,方稚让他和自己一起把床翻起来,挡住窗户。 这家民宿窗帘透光,用床来挡光,这样他们才好生火。翻好床,方稚迅速去找柜台里的文件、废纸,又把别的客房的床单、被罩拆下来,统统集中到一起,尔后掏出打火机,点燃文件,生起一个小火堆来。 有了火,一下子暖和不少。方稚把脚丫子伸出来烤火,虽然还是冷,起码不会牙齿打架了。陆霁川找来了一个铁架子,两个碗,稍微刷洗了一下,装了两碗水放在铁架子上烤。 等水烫起来,他把一碗水递给方稚,方稚吸溜吸溜地喝了,整个腔子暖洋洋的。 方稚困了,侧身躺在火堆边上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火光打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明明暗暗的光影中,平日里飞扬的眉梢眼角显得很柔和。陆霁川安静地听着外头丧尸的嘶吼声,听火花哔剥作响,听方稚绵长的呼吸声音。 目前来说,对于怎么让自己变成gay他还没有任何头绪,但他对方稚的研究,稍微了有点进展。 他慢慢明白,方稚很重视生活质量,无论是吃的还是穿的,都必须尽量让方稚保持末世前的水准。如果生活质量下降,比如让方稚没有草莓吃,他就会变得很暴躁。 方稚拥有如此不同寻常的囤物癖和对食物的执着,足以证明他安全感的缺乏。他幼年的生活很困窘么?他的家庭生活很不和谐么? 就着火光看方稚,他蜷成一个团,用棉被裹着,只露出毛绒绒的发顶,像只小动物。陆霁川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他的头发软软的,手感真的很好。 “陆霁川……”方稚嘟囔着。 “嗯?” 方稚没应声,陆霁川意识到他又在说梦话。 他的梦话内容特别单一,永远是喊陆霁川的名字。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并不为过,可陆霁川还没有准备好。他需要时间让自己成为同性恋,需要时间让自己爱上一个男人。 陆霁川垂眸注视着他的睡颜,轻声说:“抱歉,再等一等,好么?” 一大早,方稚爬起来,小心翼翼掀开窗帘,看外面的情况。丧尸少了很多,但也仅仅是相较于昨夜来说。光民宿楼下,就有四五只丧尸在徘徊。 “唉,只能牺牲我的手机了。”方稚撇撇嘴。 他的手机还有百分之二十的电,回头看了看陆霁川,陆霁川已经熄灭了火堆,冲他点点头。方稚打开音乐播放器,随便放了首激昂的音乐。 乐声传出去,附近的丧尸瞬间冲到楼下。方稚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丧尸都集中到了这面墙下,门口就没什么丧尸了。方稚和陆霁川做贼似的,蹑手蹑脚走出门,闪进旁边的巷道,马路沿上还有一些丧尸,趁他们没发现自己,方稚和陆霁川溜边跑。 走着走着,头顶上掉下来一个丧尸,方稚点背,一下就被砸中。陆霁川拔出大马士革刀,扎在那丧尸头上。而马路上的丧尸听见这边的响动,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张畸异腐烂的怪脸。它们嘶嚎着,冲二人狂奔而来。 陆霁川迅速掀开方稚身上的丧尸,单手拽着方稚往家赶。陆可可趴在二楼窗户上,离着老远就看见舅舅和方稚哥哥手拉手跑过来,后头追着一大帮丧尸。陆可可张大嘴,无声地喊着他们。 却见陆霁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忽然止步,拽着方稚进了邻居的院子。陆可可看不见他们了,急得团团转。陆霁川拉着方稚进了邻居大爷家,迅速关门上门闩。他们自己家门口上了锁,开锁费功夫,会被丧尸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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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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