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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川看他神情紧张,黝黑的大眼睛满是恐惧,问:“怎么了?” “有人害了那些领导,”方稚说,“他们进粮仓前没有人被咬。” “是么?”陆霁川十分淡定,“这么确定么?” “没错,上面都有记录。”方稚咬了咬嘴唇,忐忑地问,“陆医生……你……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么?” 陆霁川低头翻了下记录,抬起眼来看方稚。他的目光淡然沉静,好似无论什么风霜雨雪都无法在里面停留。里面倒映着的,唯有一脸紧张的方稚。陆霁川问:“所以你怀疑我么?” “不是你么?”方稚嗫喏着说。 “这个仪器有千分之一的误差概率。”陆霁川把检测仪还给他,“你可以看一下说明书。” “是……是吗?” 陆霁川静静看着他。 方稚转身去箱子里找说明书,翻出来一看,确实有千分之一的误差概率。看到说明书上的使用说明,方稚高悬的心缓缓落下来。原来如此,方稚想,大概是有人没被检测仪检测出来,那些高层因此而遭殃。 所以是他错怪陆医生了?他就说嘛,他看人的眼光向来准确,这辈子陆医生给孕妇接生,在地堡医院义诊,陪他在粮仓苦等,怎么会是上辈子那个动不动就发疯的变态? 他兴高采烈地回头去找陆霁川,“陆医生我搞错了,是检测仪出了误差!” 陆霁川并不说话,只把便携发电机放进大笼子,又把取暖器接上发电机,给里头的动物供暖。收拾完半挂车,他又去把物资搬上大巴车。虽则埋头苦干,可他一声不吭。 方稚渐渐察觉不对劲了,一个劲儿地探头探脑端详陆霁川脸色。雪风吹得他脸色苍白,他眉睫上落了浅浅一层雪粒子,仿佛一尊冰冷的雪雕像。纵使他这副沉默的样子与平日并无什么差别,方稚依然咂摸出了生气的苗头。 妈呀,他把陆医生惹生气了么? “陆医生?”方稚扯了扯他衣袖。 他不作答,将米袋子扛上大巴,码在座椅上。来来去去扛了三趟,长达十分钟,陆霁川没有说一个字,没有搭理方稚一句话。 方稚感觉天都塌了,跟在他屁股后面走,期期艾艾说:“对不起陆医生,我不是故意的。哎呀,我也没有怎么样呀,就是小小的怀疑了你一下下,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说着,他凑上来要亲陆霁川,陆霁川偏头躲开了。 方稚瞪大眼,无比震惊。 陆霁川居然躲开了他的吻! 他怔在原地,看陆霁川搬着两个大箱子上了大巴。完了,方稚有些不知所措,这回陆医生是真的生气了,亲亲都哄不好的那种。 说来也是,方稚天天奴役他挑剔他,出事了还怀疑他,他不生气才怪。要是被怀疑的是方稚,方稚早就爆炸了。结果呢,人家陆医生还能继续默默干活儿,可见是多好的一个人。 方稚自我谴责了三十秒,搬着箱子屁颠屁颠跟在陆医生后面,又是装可怜又是耍赖皮: “陆医生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给你骂几句,求求你了,不要生气了。” “你再不理我,我就上吊给你看!” “呜呜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是傻逼。” 陆霁川仿佛聋了哑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稚开始在雪地里撒泼打滚,陆雪薇和陆可可都蹲下来看他,大宝以为他疯了,过来舔他的脸,只有陆霁川视而不见,依旧专心搬着货。 “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方稚蹦起来,理不直气也壮,“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 陆霁川终于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他。他立刻弹簧似的跳到陆霁川面前,拉着他的手说:“我骗你的,你不理我我也要理你。陆医生,你说嘛,我怎么补偿你?只要你说,我啥都干!” “你从没有信任过我,对么?”陆霁川开口了。 “不不不,”方稚把头摇成拨浪鼓,“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屎糊住了脑子。” 陆霁川抬起手,似乎想摸他的头,可是手伸到一半,又滞在半空,缓缓收回。方稚连忙踮起脚抓住他的手,摁在自己头顶,不停摇晃脑袋,在他掌心揉蹭。 “爱人之间,信任最重要。”陆霁川说。 “对,没错,”方稚用力点头,“陆医生你说得太对了!我特别同意你说的话,我决定了,我要召开家庭会议研究学习你的发言,反省我的过错。你觉得我需要写检查吗?好,我回家就手写一千字……” 陆霁川捂住他的嘴,他喋喋不休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小,陆霁川手大,被这么一捂,就只剩下一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地望着陆霁川。 被这么一双眼睛望着,有谁会再忍心苛责他? “如果你不信任我,”陆霁川声音低低,眼眸深邃而黑沉,“我们就分手吧。” 分、分手? 方稚彻底愣住了。 说完,陆霁川又继续去搬货,只留方稚一个人站在冰冷的雪地里。纵使飞机开着门,源源不断地有暖气送出,方稚也觉得浑身僵硬。是他听错了么?陆医生要跟他分手?方稚满心绝望,哇哇大哭。
第66章 向你求婚 方稚想,就算他错怪陆霁川了又如何,看在他这么聪明这么善良这么能干的份儿上,陆霁川就不能原谅他么?陆霁川不原谅他,是不是说明陆霁川根本不喜欢他?方稚越想越伤心,看来他喜欢陆霁川比陆霁川喜欢他多得多,所以他才会被分手。 他耷拉着脑袋,连活儿也不想干了,全部交给了陆霁川。兀自进了飞机,躺在睡袋里伤心。伤心着伤心着,他就睡着了。 陆霁川闷不吭声干完,已经是半夜,方稚早已在睡袋里呼呼大睡。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偶尔咂吧两下嘴巴。饶是被陆霁川提分手,他依旧睡得无比香甜。陆霁川看了他半晌,低下头,在他唇上尝了尝。 嗯,很甜,大概是梦见吃蛋糕了吧。 早上醒来,方稚想起昨天的事儿,又开始伤心了。陆霁川热好早饭给大家吃,方稚故意不吃,等陆霁川来哄他。见陆霁川没反应,他又故意在陆霁川面前哭,陆霁川别过头,他就凑到他面前哭。 陆霁川根本无法避开他,只能如他所愿望着他。他哭得凄凄惨惨,哼哼唧唧,眼睛里泪花闪闪,仿佛噙了两泓清泉。说实话,他哭得很假。他就是这般,情绪上脸,心事上脸,透明得像个玻璃罐子,里头藏了什么花花心思,一眼看得出来。 他想要陆霁川心疼他。 “你开大巴还是半挂车?”陆霁川问。 “呜呜呜,我昨晚太伤心了,一直没睡好,”方稚扶着脑瓜子,说,“我头好晕,你快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 昨晚他明明睡得好极了,陆霁川无情戳破他的谎言,“你没病。” “我肯定生病了,我都没有胃口吃饭。” “方稚,你肚子在叫。” “不是我,是小妹!” 一旁啃着油条的陆可可:“……” “要出发了,开大巴还是半挂车?”陆霁川专注正事。 方稚气得牙痒痒,“陆医生我就是太宠着你了!就算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你也不能这么为所欲为!错怪你是我错了,退一万步说,你就没有错吗?你错在……呃,错在……” 完了,想不出陆医生错在哪儿,他每天睁眼就是干活,不光话比方稚少,觉比方稚少,连饭都没方稚吃得多。 方稚开始语无伦次:“&%)(@##¥&……” 他喋喋不休,而陆霁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一张一合的红唇上。 以前陆霁川总以为他会涂口红,后来才知道,他是天生如此。而如此红润的唇,难道不是天生就应该被人含在嘴里么? 终于忍不住,一手挡住旁边陆可可的双眼,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陆霁川重重吻了下去。又是攻城掠地式的吻,亲得方稚觉得嘴巴要肿起来。可看在陆医生受了委屈的份儿上,方稚决定大方地忍一忍。 身为一家之主,方稚觉得自己责任重大,不光要照料陆雪薇陆可可和大宝,还要照料闹情绪的陆霁川。嘴唇被发了狠似的碾磨,舌尖拉扯得有些不舒服,方稚想,陆霁川的吻技还有待提升。算了,作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方稚忍了。 思绪跑偏,陆霁川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咬了他的唇一下,他被咬疼,气恼地踩陆霁川的脚。 当陆霁川放开他,已不知过了多久,陆可可早已吃完了油条,领着妈妈和大宝把飞机上的铺盖卷都放进了大巴。家里的大人忙着谈恋爱,只好由她这个小孩干正事了。她指挥妈妈和大宝在大巴上坐好,帮他们系好安全带,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方稚戳了戳陆霁川,问:“你还会跟我说分手么?” “你会么?” “我当然不会!”方稚哼哼道,“只要你不出轨,我绝对不会说分手!” 谁会像陆医生这么幼稚,受委屈了就闹分手!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陆霁川低声道。 方稚觉得他的话有点怪怪的,但是并没有往深里想,乖乖地点头说:“好哒。” 半挂车和大巴,方稚选了大巴。原因是大巴上有陆雪薇陆可可和大宝,他不想长时间一个人开车。如此一来,只能辛苦陆霁川忍耐一路的孤独了。 两辆车驶上高速,一个前一个后。尽管车速不快,外头冷风依旧呼呼地吹,幸好半挂车的笼子里陆霁川放了取暖器,外面又盖了厚厚的棉被,否则这么长的路途,家畜们非得冻死不可。 原本四五个小时的路程,因为道路上积雪,二人开了一个白天,堪堪在黄昏时分抵达云尖村。大门坏了,有些许丧尸在村子里游荡,一见两辆车亮着灯驶入,马蜂似的围上来。方稚和陆霁川把它们碾死,回到家门口。 村子还是老样子,就是破败了些。方稚的家屹立在山坡上,屋顶盖着厚厚的积雪。方稚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几乎热泪盈眶。虽然只离开了两个月而已,方稚却觉得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末世不似从前,交通发达,去哪儿都容易,经常一旦离开家,就一辈子回不来。 幸好,他到底是回来了。 他蝴蝶似的飞进屋子,拥抱他的真皮沙发,拥抱胡桃木餐桌,拥抱烤箱不粘锅电饭煲。天杀的地堡,和那里比起来,他这个小家简直是天堂。 陆可可也学他,拥抱自己的蜡笔,拥抱她在墙上的得意画作,拥抱她的兔子玩偶。大宝本来吐得很没精神,回到家,一下子容光焕发,扑进了它许久不曾谋面的狗窝。 家里落满灰尘,方稚宣布:“打扫卫生!” 汽油灌进发电机,阿基米德发电机也重新开动,家里上上下下有了电。陆霁川把家畜家禽赶进隔壁大爷家,通上电,给它们分发饲料。方稚系上围裙,清扫里里外外,床上用品统统换一套,旧的扔进洗衣机里洗。陆雪薇负责搬货,方稚把对面那栋房子划为仓库,存放地堡粮仓带回来的物资。陆可可更是不能闲着,她得擦桌子、擦地板,给大宝擦脏兮兮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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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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