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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二刻!迎两位新人入场!”尖锐凄厉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是何人敢同本少爷如此讲话?”何争冷笑一声。 “想死?”时栖雪冷凝着一张脸,剑又往下压了几分。 何府大门忽的大开,里面一众男男女女纷纷冒了头,脸带标准的笑容,周身都是喜庆的红,却格外渗人。 “入场!” 边上的元和玉忽然迈开了步子,目视前方,一副仪态端庄的模样。 “唔唔唔。” 他的嘴唇像被封住般,根本发不出任何声响,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具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眼睛一直惊恐的向前看,不知道看到了些什么。 时栖雪顺着视线看过去,瞳孔一缩,后背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大堂最前端站着的那位出声凄厉的人,竟是被乌鸦用传音贝壳记录下的在田间被巨石砸死的老妇人。 “说!” “不说便杀了你!” 何争不急不缓往前走,低低的笑了两声,“死到临头和你说说也无妨。我爹是城主,我是我爹的儿子,这整座远山城都是我家的,我身份尊贵岂是这群贱民能比的,不过他们甘愿为我奉上性命也算是有几分价值了。” “给我说清楚!”时栖雪眼眶泛着红,心里头瞬间有了个可怕的猜想,然而下一秒便印证了。 “求姻缘怎么可能会不需要付出代价?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馅饼落下哈哈哈哈!这老太婆今日竟然敢挡主公的路,嗓门挺亮,那便安排她来主持这场大婚。” “所以…所以你们血祭百姓,就为了换你这个将死之人的命?”时栖雪握着剑的手都在抖,眼中含着泪光。 “那可是他们自愿的,我可没逼迫.........”何争满不在乎耸了耸肩膀。 “我杀了你!” 一剑落下。 “哐当——” 一声巨响,剑被另一把横在中间的剑弹开十几米远,掌心被震的发麻。 时栖雪看着挡在面前的人,视线落在那黑金面具上,眼前被泪液模糊,在脸侧落下两道泛着光的水痕。 “滚开!” “时栖雪........”迟砚视线落在他含着水光的眸子上。 “滚!”时栖雪用力把人推开,只看到了那人身后一团空,何争连同元和玉不知从哪块地方消失了,他一身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一把揪住人的领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和他一伙的?!你把他们藏哪里去了!信不信我杀了你!” 时栖雪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想血染自己的手,但自从吃了时涧那个惨痛的教训后,他便明白了在这异世之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心慈手软,若是心软,死的便是自己,甚至是更多人。 “时栖雪你冷静点........” “你叫我如何冷静?这座府邸成百上千的人都是死人!都是何争那个畜生用来血祭的牺牲品!你还包庇他!给我松手!” 时栖雪抬手一巴掌扇过去,黑金面具落在地上,露出底下藏着的俊逸面容。 迟砚面颊火辣辣的疼,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格外熟悉,可怎么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一点苗头都捕捉不到。 时栖雪张嘴还想骂人,身子被掰着一个反转,肩头倏地被宽厚的大掌钳制动弹不得,双手更是被反剪用一条锁链捆绑在一起,以一个十分憋屈的姿势困在男人怀中,脊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眼皮烫的厉害。 “安静点,你先听我说。” “滚!” 迟砚抬手想把人的嘴巴捂住,先把事情说清楚,虎口处又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牙齿落在上面用力咬着。 “嘶——” 迟砚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又来? 等等。 他为什么老是要用又? 时栖雪上次在人的左手虎口处落了个牙印,这次又在右手虎口处落了一个,用了十足的力,把前仇旧恨连带着受的气全撒人人头上了。 最好能咬死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这处地方是一个幻境,那何争便是幻境的主人。方才的话是他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让你杀了他。你若是杀了他,他不仅不会死,还会使得幻境崩溃。我们这些在秘境中的活物都难逃一死。”迟砚垂眸,任由人咬着,脾气很好的继续道,“听清楚了吗?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我刚刚只不过是把他,连带着你的徒……另外那人弹出了幻境,并没有护着他的意思。” 时栖雪咬人的力气微微松了点。 “你准备咬着我不放到什么时候?” 耳边的声音很冷,时栖雪瞬间松了口,有种脚趾抠地的尴尬感,理不直气也壮,“我、我是因为你一直抓着我不放才、才咬你的!算、算是正当防卫!” “因为你一直喊着要杀了我,杀了幻境的主人,我为了保命也是正当防卫。”迟砚手一松把人放了,只是依旧没解开那手腕缠着的锁链。 时栖雪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子,眼神飘忽,”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说的是真的?毕竟我刚刚差点就把何争杀了。而且你现在都还没有给我松绑。” 迟砚:“我一直都在边上看着。虽然听不清,但是能看到你气的和个河豚一样。” 时栖雪:? “不给你松绑自然有理由。”迟砚视线落在那两条清瘦腕骨处缠着的锁链上,扯着锁链的尾端,拉着他往前走,“跟上。” “你想干嘛?”时栖雪觉得自己手腕上缠着的就像是一条狗链,心里憋屈的很,被迫跟着往前走,一迈入何府的门槛,身前人的一身黑衣便换成了火红色的嫁衣,敲锣打鼓声如同潮水般袭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时栖雪一脸懵。 “自然是成亲。” “?!” “何争被我踢出去了,这幻境自然需要有除他之外的其他人顶替,若是我们不按照流程走,一辈子都出不去。还是说你就喜欢一辈子呆在这里同鬼魂作伴?”迟砚微微回眸,面颊带着未散去的指印,薄唇却是勾起,像是掰回一局,少年气的眉梢前都带着几分得意,伸出浮着淡色青筋的手。 “夫人快些,莫要错过吉时。” 第46章 师尊蛊发了 生平第一次结婚的感觉很稀奇。 尤其是主持婚礼甚至是边上的观众都是鬼,这种感觉就更加稀奇了。 属于午夜梦回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万幸这里的鬼大多都是和傀儡般设定好程序的,初听听起来很热闹,实际上他们说来说去说的都是在重复那几句话。 “一拜天地!” 时栖雪站着没动,脸色肉眼可见的臭。 “夫人要是不配合,这流程恐怕就要一直拖下去了。”迟砚倒是无所谓的弯下了腰,忍不住就想逗逗人,毕竟看着时栖雪露出和在朝阳宗截然不同的模样还是挺好玩的,“你那位新收的徒弟可能还在外面等你。” 新收的徒弟? 元和玉吗? 时栖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想到正事,一直绷着的脸有所松动,不情不愿面向前面弯下腰。 “二拜高堂!” “你那位新收的徒弟还真是金贵,居然还能让你这所师尊的屈尊于贵来同我这个陌生人成亲。” 时栖雪总觉得他话里话外都带着刺,比那黑不溜去的陈醋还要酸上几分,听到“陌生人”那三个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夫妻对拜!” 迟砚把身子转了过去,一颗心不知为何又酸又涨,怪的很。 才不过下山短短一日,时栖雪便找好了一位新徒弟,那徒弟怪里怪气,长得也没多好看,还喜欢穿女装打扮成一位姑娘模样,莫不是真同温爻所说的一样,是在选妃。 今日一个,明日两个,后日四个,大后日十六个........等到回了朝阳宗怕是能收千军万马回去把宗门淹了。 有他做饭好吃吗?有他一根手指头厉害吗?能护时栖雪这个笨蛋周全吗? 时栖雪看着他丰富的表情,纳闷的很。 奇奇怪怪。 “送入洞房!” 时栖雪:!! 不必了! 时栖雪转身就想跑,却被一把抓住打横抱了起来,失重感弄得他难受,他下意识想挣扎。 “必须入了洞房才能结束。” “你做梦呢!”时栖雪下意识道。 “小声点,若是让他们听到只会觉得我们感情不和,幻境破裂你我都得死。”迟砚道。 时栖雪严重怀疑他就是在骗他,面上闪过一丝纠结,还是安静下来,脸蛋静静依偎在颈窝处,佯装出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恍惚间,他仿佛又闻到了带着梨花香气的金创药的气味。 门应声关上,时栖雪立马挣扎着跳了出来,坐在床榻上,一身红衣衬的皮肤愈发白而清透,唇间含着一粒饱满精致的唇珠,此时却是紧紧抿着。 “喂,婚礼都结束了还不能出去吗?” “还缺洞房这一环节。”迟砚神色未变。 “你!你脸皮还真有够厚的!”时栖雪偏开头,脸颊有些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谁、谁要和你洞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找头猪都不找你!” “嗯?” 身侧的床榻微微陷下去,迟砚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一颗小痣,处处都泛着危险,“找头猪都不找我?那我有个问题。” 时栖雪感觉到他的贴近,指腹微微蜷起,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你为何如此讨厌我?” 还能有为什么。 就是讨厌。 时栖雪便往边上挪,边上的人反而愈发凑近,步步紧逼。 “我用了万两黄金。” “又不是我让你拍的。你很多钱吗?还不如直接给我来的划算。”时栖雪用力瞪了他一眼,“那些钱我可一分没得,你要是想花钱买洞房的人,那就请的钟妈妈过来,我可担待不起你这个大人物!” “你喜欢那万两黄金?”迟砚只会抓自己想听到的重点,其他的一概略过。 时栖雪只觉得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身上都燥了起来,脸蛋鼓了鼓,“当然。谁不喜欢黄金啊?快离我远点,你身上烫死了。” 他伸手要把人推开,手腕却被一把抓住,那双紫眸万分认真,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般,薄唇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 “时涧是谁?” “你的道侣?” 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烛火摇曳,空气都好像升温了一个度,时栖雪觉得浑身上下古怪的很,眉头轻蹙。 “要你管!” 话一出,时栖雪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跟着变得奇怪,像有小钩子藏在里面,而且身子烫的人不止是云鹤,连带着他自己的身体也烫的可怕。 子时三刻早已过去,满打满算他们进入房间也有十多分钟了,也就是说现在不是十四,而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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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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