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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舟侧头看向他,下意识点头:“……太傅说得也挺对。” 陆去疾却挑眉:“自保脱身?若贼人如昨夜那般用迷香,再巧的招式也无用武之地。还是当以雷霆之势,抢占先机!” “抢占先机需以实力为基,殿下如今体力未复,强用刚猛招式,易露破绽。” “破绽亦是诱敌之机,可设陷阱……” 沈栖舟:“……” 两人就着沈栖舟该如何防身,你一言我一语,竟是不管不顾地争执起来。 虽都克制着语气,但话语间的机锋与隐隐的较量,连侍立一旁的小福子都感受到了。 沈栖舟被二人夹在中间,看了看神色平静但眸光微凝的谢昭时,又看了看眉宇间带着锋锐之气的陆去疾,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太傅与将军所言皆有道理。不如这样,太傅所授的巧劲与应变,我会学。将军所教的擒拿与发力,我也练。取长补短,方为周全,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同时看向他,见他眼神清亮,态度坦然,倒是不好再争。 谢昭时率先缓和了神色:“殿下思虑周全。” 陆去疾也收敛了气势:“末将可每日抽空来与殿下对练一二。” “那便有劳二位了。”沈栖舟淡笑着拱手,眼底却掠过一丝惆怅。 这两人,一文一武,思想迥异,处于对立。 看来他今后,少不了从中调解了。 接下来的时日,沈栖舟的禁足生活变得异常充实。 上午自行温书,午后谢昭时来讲读经史并传授“文雅版”防身术,傍晚前后陆去疾常会来传授“军中实战版”擒拿技巧。 两人虽不再当面争执,但教学风格迥异,要求也截然不同。 谢昭时重理论、重细节、重姿态优雅。 陆去疾则是重实践、重力道、重一击制敌。 沈栖舟不得不像个陀螺般在这两种模式间切换,虽说累是累了点,但也进步显著。 久而久之,他对身体的控制和危机的警觉显著提升了不少。 苏文宴隔三差五溜过来,带来大理寺查案的最新进展。 往往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倒是京城关于采花贼的传言愈演愈烈,添油加醋出诸多香艳诡谲的版本,闹得一些容貌出众的公子哥儿入夜后都不敢单独出门。 萧戾也常来,有时在白天,有时在深夜。 他不多话,往往只是静静坐一会儿,检查一番守卫布置,问几句沈栖舟的饮食起居,偶尔会带来些宫外的点心或新奇玩意。 他的存在感极强,每次到来,栖梧宫上下都显得格外肃穆紧绷。 沈栖舟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深沉难辨,带着审视与某种他读不懂的压抑情绪。 “监察御史的背后支持者,是皇后。” 沈栖舟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嗯,知道了。” 窗外梧桐叶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栖舟伏在书案前,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京城地图上那些被朱笔圈出的地点上。 这些都是采花贼曾经作案之处,看着并无规律可言。 “殿下,夜已深。”小福子添了盏灯,忧心忡忡道,“您已经盯着这图看了两个时辰了。” 沈栖舟没抬头:“小福子,你说这贼人为何专挑容貌出众、身份特殊之人下手?” 小福子猜测道:“奴才听说,好像都跟玉佩有关?” “不,我觉得,玉佩只是其一。”沈栖舟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苏珩仔细查过,那些受害者身上确实都曾佩戴过质地特殊的玉佩,但材质样式却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应是他们都曾在案发前,调戏过女子。” 小福子愣了愣:“您的意思是……” 他转过身,烛火在眼中跳跃,忽明忽暗:“这几日我反复思量,那夜贼人潜入栖梧宫,最后看我的那一眼,究竟有何深意。” 沈栖舟走回书案前,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某个地方,“若他的目标真是我,为何不动手?若是为了找东西,又为何不翻?” 他顿了顿,眸色渐深,“那日潜入我寝殿的人,或许跟传闻中的采花案无关。” 小福子倒吸一口凉气:“可他确实差点对殿下造成了伤害……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地再等着他来吧?” 沈栖舟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他不动,那便引他动。”
第25章 引蛇出洞 “引?”小福子不解。 “对,引蛇出洞。小福子,吩咐下去……”沈栖舟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小福子听完,脸色瞬间煞白:“殿下!这、这可使不得啊!若是传出去,您的名声……” “名声?”沈栖舟冷笑出声,“我的名声,还差这一桩?也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真正的采花贼是谁。” 不多时,京城忽然流传起一则惊世骇俗的秘闻。 七皇子沈栖舟在禁足期间,向皇帝请旨,欲效仿古时龙阳之好,求娶某位容貌俊美的年轻公子为男妃。 更有甚者说,这七皇子为此茶饭不思,撤去了栖梧宫大半守卫,只盼能与心上人独处。 这则消息就像野火般,瞬间燎遍京城的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诸位可知,那七皇子为何专挑男子为妃?皆因他年少时在皇家别院偶遇一神仙般的少年,从此魂牵梦萦……” 深宅大院中,贵妇们交头接耳:“听闻七皇子前些日子遇袭,那采花贼见色起意,险些得手。如今他倒好,索性破罐子破摔般主动承认……” 皇宫内外,更是暗流汹涌。 长乐宫内,皇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眉眼间尽是嫌恶:“荒唐!简直是荒唐!皇家脸面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沈栖竟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葡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母后何必动怒?七弟这般自毁名声,不是正好?父皇如今越发厌弃他,咱们正好……” “你懂什么?”皇后瞪他一眼,逐渐冷静下来,“他若真闹出这等丑事,连带着整个皇室都要蒙羞。你父皇就算再厌弃他,也容不得这等污名!他只是混账了点,但不傻。此事……或有蹊跷,咱们不能管。” 沈栖竟笑容微僵,垂下眼不再说话。 栖梧宫内,沈栖舟正靠在宫人搬出来的躺椅上晒太阳。 小福子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殿下,如今外头传得可厉害了!就连春风楼的小厮都在议论,说您要娶某位男人为妃……” “哦?”沈栖舟抬眸看他,“可有人信?” “信!怎么不信!”小福子急得直跺脚,“您不知道,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您中意的人是谁,都给编排出来了!有说是谢太傅的,有说是陆将军的,还有说是南楚那位质子的……更有甚者,说您是爱惨了如烟,才会如此!” 沈栖舟一愣:“前面几位也就罢了,如烟怎么也给扯进来了?” “还不是因为您以前经常去春风楼找如烟喝酒。”小福子压低声音,“有人说您其实早已与如烟有私情,如今已经私定终身……” 沈栖舟失笑,摇了摇头:“罢了,让他们传去。守卫撤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明面上的侍卫撤了大半,只留了几个老弱在门口做做样子。但……”小福子偷眼看了看房梁阴影处,“摄政王派来的影卫都还在。” 沈栖舟又问:“父皇那边可有动静?” 小福子摇头:“摄政王听闻您的计划后,便提前在陛下身边布下暗防,封锁了消息。” “嗯。”沈栖舟缓缓合上眼,“待我再歇会儿,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殿下最好别这样做,太过危险!”陆去疾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栖舟睁开眼,缓缓从躺椅上起身。 此时萧戾也疾步踏入栖梧宫:“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可以,但本王有个条件。这几夜……本王必须藏在你寝殿的榻上。” 沈栖舟:“?” 陆去疾蹙眉:“摄政王这是想真的坐实殿下好男风的污名?” 萧戾却不以为意:“本王是七殿下的皇叔,名正言顺,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王爷不妥。”谢昭时也走了进来,“您可以不在乎,但殿下呢?届时外人只会传,殿下有悖人伦,就连自己的亲皇叔也不放过。” 沈栖舟:“……” 他有时候也是挺佩服原主,这风评差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试问,有哪个直男会往这些方面想? “按我说……”谢昭时又道,“我以温习功课为由,待在殿下殿中,更为合适。” 陆去疾瞪眼道:“不可!” 谢昭时淡淡瞥他一眼:“有何不可?” “行了行了,诸位还是请回吧。”他抓了抓头发,叹气道,“那贼人精得很,若你们都在,他反而可能不会来。待他上钩,我再以摔碎灯盏为信号,届时你们冲进来也不迟。” “……那就按照七殿下说的办。”萧戾扫了那二人一眼,率先甩袖离开。 谢昭时和陆去疾对视一眼,皆是轻哼一声,纷纷挪开视线。 夜幕如约降临。 栖梧宫早早便熄了火,只余寝殿内一盏孤灯的光线若即若离。 窗纸上,隐隐投出沈栖舟伏案读书的剪影。 风声渐紧,庭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迅速掠过宫墙,在重重殿宇的阴影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黑影在栖梧宫外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守卫的虚实,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入庭院,鬼鬼祟祟地贴在寝殿窗下。 殿内,沈栖舟伏在书案上,似乎睡熟了。 黑影轻轻推开虚掩的窗,一缕极淡的异香顺着缝隙飘入。 沈栖舟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心跳声逐渐加快。 黑影翻身入内,脚步极轻。 他缓步走近书案,目光落在沈栖舟沉睡的侧脸上,呼吸顿时乱了几分。 不多时,黑影伸出手,缓缓探向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沈栖舟猛地睁开眼,匕首的寒光微闪,直刺黑影的胸口:“等你很久了!” 黑影没料到他未中迷香,惊愕之下急急后退,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沈栖舟一击不中,翻身而起,手中匕首划出数道寒芒,招招狠辣。 黑影应变极快,侧身躲过匕首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格开沈栖舟的后续攻击。 两人在狭小的书案旁快速过了几招,兵刃相交,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 沈栖舟虽学了防身技巧,但实战经验不足,力量也逊于对方不少,渐渐落入下风。 他且战且退,引着黑影向早已准备好的方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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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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