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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今日问询暂到此,下官还需回大理寺梳理卷宗。文宴,随我回去。” 苏文宴虽不舍,但见沈栖舟已经安睡,也只好跟着兄长告退。 殿内只剩下谢昭时与陆去疾,以及几名垂首侍立的宫人。 陆去疾目光犀利,落在谢昭时身上,带着武将特有的审视。 方才进门一瞬,他似乎瞥见谢昭时贴近床榻的姿态,以及那迅速收敛的某种情绪。 “太傅对殿下,倒是格外尽心。”陆去疾声音不高,语气却有些沉。 谢昭时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教导殿下是臣职责所在。陆将军不也挂心殿下安危,不顾大营之事,匆忙赶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接,无声的碰撞悄然弥漫。 陆去疾迈步上前,声音压得更低了:“职责所在?谢太傅方才靠近殿下时,那眼神可不像是师长关怀学生所有。” 谢昭时眸光微凝,面上却依旧平静:“陆将军何出此言?殿下受惊不安,臣不过是想确认他是否睡得安稳。” “是吗?”陆去疾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末将是个粗人,但有些事,还是看得分明。太傅对殿下,怕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将军慎言。”谢昭时语气转冷,“此话若传出去,于殿下清誉有损。” “清誉?”陆去疾再逼近一步,周身气势凛然,“正因为关乎殿下,末将才更要提醒太傅,恪守本分,莫要行差踏错,徒惹是非!”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侍立的宫人将头埋得更低,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本王的侄儿需要静养,二位在此争执,是嫌他昨夜受的惊吓不够多?”萧戾冷冽的声音陡然从殿门口传来。 他不知何时到的,玄衣墨发,立在门边阴影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谢昭时与陆去疾,最后落在沈栖舟的睡颜上。
第23章 那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去疾与谢昭时同时别开脸,随即各自退开半步,朝萧戾行礼:“摄政王。” 萧戾缓步踏入,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沈栖舟的额温,确认无虞,才转身看向二人:“谢太傅今日讲读已毕,请回吧。陆将军戍卫京畿,军务繁忙,也不必久留。” 他的语气平淡,却不容二人拒绝,“栖梧宫的守卫,本王自有安排。” 谢昭时唇线微抿,看了眼床榻方向,终究躬身:“臣告退。” 陆去疾抱拳,深深看了沈栖舟一眼,亦道:“末将告退。”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寝殿,身影逐渐消失在廊下暮色中。 萧戾挥退所有宫人,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芯偶尔爆开的轻响,以及沈栖舟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静静看着沈栖舟沉睡的脸。 少年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伪装与机警,眉眼舒展,毫无防备。 苍白的肤色被暖黄烛光衬得柔和,唇瓣微微翘着,显出几分罕见的稚气。 萧戾的目光流连在那张脸上,从精致的眉骨到挺秀的鼻梁,最后定格在淡色的唇上。 昨夜听闻消息时的暴怒与后怕,此刻已化作心底的一片柔软。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他想起方才谢昭时与陆去疾之间那无声的较量,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一个看似温润儒雅却暗藏心思,一个耿直张扬却又过分关切。 他以前怎么不知,他的这个侄儿……竟如此招人。 鬼使神差地,萧戾微微俯身,靠近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距离渐近,他能清晰看见沈栖舟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还混着些少年人独特的干净气息。 呼吸交缠间,萧戾的视线紧紧落在沈栖舟微启的唇瓣上,喉结下意识滚动。 只要他再低一点…… 沈栖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蹭了蹭柔软的枕头,唇边漾开一丝极浅的弧度。 他猛地顿住,身体变得僵硬。 他这是在做什么? 趁人熟睡,行此轻薄之举,与昨夜那心怀叵测的采花贼,又有何分别?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 萧戾倏地直起身,后退两步,胸口因紧张微微起伏。 他是沈栖舟的皇叔,是摄政王,是该护他周全,导他走上正途的人。 怎可生出这般龌龊念头? 烛火摇曳,将他绷紧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沉默却焦灼。 萧戾静立片刻,眸中已然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冷寂。 他最后再看了一眼沈栖舟,转身走向殿外,对候在暗处的影卫沉声吩咐道:“守好,不许让任何人惊扰七殿下。” “是。” 玄色衣袂拂过门槛,融入渐浓的夜色。 * 夜色渐浓,栖梧宫在经历了白日里的惊扰与喧嚣后,终于沉入一片只闻虫鸣的寂静。 沈栖舟这一觉睡得其实并不安稳。 他做了个梦,梦境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谢昭时的清润嗓音在耳边低语,一会儿又是陆去疾策马而来踏碎满城灯火的身影……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双幽深难辨的眼眸前。 那是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俯身靠近,气息迫人,可就在即将触碰到他时,梦境骤然碎裂,化作一片漆黑。 他猛地睁开眼,额间渗出细汗,心脏在胸腔里如擂鼓般跳动。 寝殿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室内的陈设勾勒出朦胧轮廓。 窗棂紧闭,帘幕低垂,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原来是梦。 沈栖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按向太阳穴。 迷香的余威似乎还在体内残留,带来阵阵虚软的钝痛。 他撑起身,靠坐在床头,目光下意识扫过紧闭的窗棂。 只要一想到昨夜之事,寒意便顺着脊椎悄然攀爬。 他不是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弱质少年,原主虽纨绔,但弓马骑射也偶有涉猎,他自己更是在现代学过些格斗技巧。 可昨夜面对那贼人,因迷香影响,他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人……不为色,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原主记忆里,除了做的那些荒唐事和得罪的人,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难道与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 不可能。 这念头一闪过,便被沈栖舟否决。 他正凝神思索,殿门处传来极轻的“吱呀”声。 沈栖舟瞬间绷紧神经,手指悄然摸向枕下。 “殿下,您醒了?” 小福子端着温热的药盏,蹑手蹑脚进来,见他坐起,连忙上前,“可是做噩梦了?还是身上哪里不适?太医嘱咐这安神汤要按时喝。” 见是小福子,沈栖舟略微放松下来,伸手接过药碗。 苦涩的药汁入喉,带来些许暖意,也驱散了部分迷香残留的不适。 “外头如何了?” “苏大人派人来回过话,说在城西几处废弃民宅发现了疑似贼人落脚点,但人去楼空,只找到些用过的酥骨香残渣,侍卫们正在扩大搜查。陆将军调了一小队精锐在咱们宫外轮值,说是与宫里的守卫互为犄角。” 小福子压低声音,“谢太傅走前留了话,让您安心休养,他明日午后再来讲读。还有……摄政王殿下也来了,守了您好一会儿才走,走时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沈栖舟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戾守了他很久? 他竟毫无知觉。 想起梦中那双靠近的眼眸,沈栖舟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知道了。”他将空碗递回,“你也去歇着吧,我这里没事。” “奴才就在外间榻上守着,殿下有事唤一声便是。”小福子不放心地退下。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沈栖舟却再无睡意。 次日午后,谢昭时如约而至。 依旧是一身青衫,气质清雅。 只是眼下泛上淡淡的青,想来近日因操心他的事,未能安眠。 刚见到沈栖舟,他便仔细打量起他的气色,忍不住关心道:“殿下今日可有好些?” “劳太傅挂心,已无大碍。”沈栖舟请他在书案旁坐下。 案上已摆好了茶点,还有谢昭时昨日带来的《史记》。 谢昭时翻开书卷,却并未立刻开讲:“殿下,贼人未擒,隐患未除。陛下虽已加派人手,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臣以为,殿下近日除了加强守卫,自身也需有所准备。” 沈栖舟抬眼:“太傅的意思是?”
第24章 将军说的不无道理,太傅说得也挺对 “殿下可愿随臣学些简单的防身之术?虽并非战场搏杀之道,但在关键时刻或可脱困。” 谢昭时目光定定道,“臣少时随家中护院习过些粗浅功夫,或许能派上用场。” 沈栖舟心中微动。 谢昭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还精通武技? “如此,便有劳太傅了。”他点头应下。 谢昭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紧接着,他开始讲解人体几处薄弱要害,以及遭遇突袭时如何借力挣脱、制造声响呼救等实用技巧。 他讲解得条理清晰,偶尔会以笔杆或茶杯示范,动作简洁有效。 沈栖舟学得很认真。 这些技巧在现代格斗中也有涉及,但谢昭时的讲解更贴合古代实际环境与衣着特点。 一来一回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授课过半,殿外传来通报,陆去疾来了。 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身墨蓝劲服,更显肩宽腿长。 墨发高束,气质卓然。 进殿见到谢昭时正在指点沈栖舟一个反扣手腕的动作,脚步微顿。 “末将参见殿下。”陆去疾抱拳,目光扫过谢昭时虚虚搭在沈栖舟腕间的手,语意不明道,“打扰太傅授课了。” “陆将军不必多礼。”沈栖舟收回手,朝他笑道,“太傅正教我些防身的小把式。将军来得正好,可要一同品评指点?” 陆去疾走到近前,扫了谢昭时一眼,对沈栖舟道:“殿下有心习武防身是好事。不过谢太傅所授,恐过于文雅。末将以为,对付那些个宵小,应当用更直接有效的手段。” 他伸出手,“殿下请看,若被人如此制住手腕,太傅之法是顺势翻转,借力脱困。但若对方力大,此法未必奏效。还不如这般——” 他示意沈栖舟将手递给他,随即快速演示了一个反关节的擒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中人特有的狠厉,“直取要害,务求一击使其短暂失去行动力,趁机呼救或逃脱。” 感受着带有薄茧的温热掌心,沈栖舟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嗯……将军说的不无道理。” 谢昭时眉峰微蹙:“将军之法固然迅捷,但过于刚猛,若殿下力道不足或时机稍有偏差,恐反受其害。臣所授之法,重在巧与变,不求伤敌,但求自保脱身,更适合殿下目前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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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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