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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北疆呢?”沈栖舟紧追不放,“赫连战的人潜入京城,甚至接近我的目的,南楚又知道多少?” 楚清禾深深看了他一眼:“赫连战是头野心勃勃的孤狼,他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南楚也不例外。据我所知,他与南楚某些势力确有暗中接触,但具体内容,非我所能探知。” “不过……他派人接近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殿下身上,莫非有什么他极为看重的东西?又或者,他单纯是对殿下你这个人……感兴趣?”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栖舟的脸,带着十足的探究。 沈栖舟面色一凝:“……既然你已经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事,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要求。” 楚清禾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影挺拔如竹,再无半分柔弱之态:“殿下若能助我平安离开,并在我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那么作为回报,我可以承诺,在我回到南楚后,能力所及之内,会尽力劝阻主战派采取过激行动,并在北疆事务上,为殿下提供一些帮助。” “至于流言背后的主使,待我安全后,会给你一个名字。” 这个承诺,虚实参半,但也算不枉此行。 “好。”沈栖舟将凉茶一饮而尽,空杯不轻不重地放回桌面,“一言为定。我会安排人手,留意你离京前后的动静。你自己也务必小心。” 楚清禾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温软无害的笑容:“多谢殿下关怀。夜已深,春风楼那边……该等急了。” “……”沈栖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夜色。 楚清禾站在门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唇边温软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轻轻端起沈栖舟方才喝过的那杯凉茶,鼻尖凑近杯沿那抹湿意嗅了嗅,忽而轻笑道:“沈栖舟啊沈栖舟……还以为你真有多大的本事呢,你对我……当真是不设防。” 他微微探出舌尖,舔舐掉那抹湿意,勾唇道,“只是把我当做朋友……这可满足不了我。” * 沈栖舟的马车孤零零地停在春风楼后门的那棵歪脖子老树下,车辕上挂着的灯笼在夜风里明明灭灭,映得周遭一片昏黄。 附近安静得诡异,沈栖舟快步上前,掀开车帘发现车内空无一人,小福子和车夫已不见踪影。 “小福子?”他压着嗓子唤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穿巷而过的风声。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 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向春风楼侧门。 这个时辰,楼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丝竹管弦夹杂着男女调笑,脂粉香气浓得化不开。 他避开前堂,从熟悉的角门溜了进去,径直上了三楼,敲响了最里间那扇绘着仕女图的房门。 不多时,门扉轻启,露出了一张精心描画过,且雌雄莫辨的俊美容颜。 如烟穿着件松垮的紫袍,墨发随意披散,见到来人是他,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掩上了门。 “殿下怎的这个时辰才来?”如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目光在他身上那套格格不入的夜行衣上打了个转,“方才您身边的那位小公公留下这个便离开了,奴家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原封未动的金袋子。 沈栖舟没接话茬,目光迅速扫过屋内,确定只有如烟一人,忙问:“小福子送来东西后,去了哪里?我的车夫呢?有无看见?” 如烟倚在桌边,指尖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眼波流转:“那位小公公将袋子交给奴家,说是殿下赏的,便急匆匆下楼了。至于车夫,奴家并未瞧见。怎么,他们没与殿下一道?” 沈栖舟的心沉了下去。 小福子胆小,绝不敢擅离职守,更不会不等他就离开。 车夫也是宫里的老人,做事向来冷静稳妥。 “他们走了多久?”他追问。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吧。”如烟微微蹙眉,似在回想,“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需要奴家帮忙寻人么?” “不必。”沈栖舟拒绝得干脆。 事情透着蹊跷,他不能让如烟卷进来,更不能在此处久留,“今夜打扰了,这金子你收着,就当是封口费。若有人问起,记得说我没有来过。” 如烟掩唇轻笑,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在烛光下格外生动:“殿下这话说的,奴家与殿下之间,何需如此。您放心,奴家的嘴,向来最严。” 他看了看沈栖舟,声音低了几分,“只是……奴家见殿下脸色不太好,还当万事小心。” 沈栖舟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他重新回到后门,夜风更凉了。 那辆马车依旧孤零零地停在树下,像一头沉睡的巨狮,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 他四下张望,确定并无小福子或车夫的踪迹,甚至连打斗或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一切安静得诡异。 别无他法,他只能先回马车,想着再等等,万一两人只是相约如厕去了呢。 实在不行,只能回宫摇人出来找他们了。 手指刚触到冰凉的车帘,一股极其微弱的冷松气息,便隐隐透过帘缝钻入鼻尖。 沈栖舟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瞬,车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
第38章 他干嘛怕他?!又不是被人捉奸在床! 萧戾端坐在车厢最深处,玄色常服几乎与昏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寒星般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慑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让车厢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沈栖舟:“……” 见到这位活阎王,他此刻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完。 “殿下深更半夜,一身夜行衣出现在这春风楼后巷……”萧戾声音不高,但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不见召妓寻欢,反而行踪诡秘,暗影卫寻遍楼中也不见人影……可否告诉本王,你这大半个时辰,究竟去了哪里?” 沈栖舟额间顿时布上冷汗。 这谁能想到,萧戾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堵他。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不对! 他需要找什么借口?! 他和萧戾又没啥关系。 他干嘛怕他?! 又不是被人捉奸在床! 想到这里,他猛地抬眼,非但没有回答萧戾的问题,反而急声反问:“皇叔为何在此?小福子和我的车夫他们人在何处?” 他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急切和担忧,那眼神直直刺向萧戾,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仿佛萧戾的出现,远不及那两个人的失踪来得重要。 萧戾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先是愣了一瞬,眼底那冰封的怒意,燃得越发旺盛了。 他猛地倾身向前,一把攥住沈栖舟的手腕,将他带入车厢之中,声音一点点地从牙缝里挤出:“沈栖舟,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如今可是本王在问你话!你深夜私自离宫,见了本王不先解释清楚,反倒先关心起那两个奴才来了?!”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力道大的,几乎快要捏碎那截纤细的腕骨:“还是说,在你心里,本王深夜寻你,担忧你的安危,还比不过那两个下人的去向?!” 车厢内空间逼仄,萧戾的怒气如囚笼般,将沈栖舟死死困住。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和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沈栖舟脸色逐渐发白。 他咬紧牙关,倔强地迎视萧戾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眸,逐字逐句道:“他们是我的身边人,是我带出宫的!如今他们二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我自然要先问清楚!” “至于皇叔为何在此……”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侄儿更想问问皇叔,是如何知道侄儿来了这春风楼的?难道皇叔所谓的派人保护侄儿,那些人实则是皇叔的眼线?”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萧戾眸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薄而出。 “好……好得很!”萧戾怒极反笑,那双黑眸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栖舟,你当真是翅膀硬了,竟敢如此质问本王?你以为本王是闲来无事,专程来这腌臜之地堵你?!” 他猛地将沈栖舟往自己身前狠狠一拽,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错间,气息灼热而危险:“本王告诉你!是宫里发现你不知所踪,栖梧宫乱成了一团!是本王担心你被北疆的贼人掳了去,才亲自带人出来寻你!” “至于你的那两个奴才……”萧戾咬牙切齿道,“本王发现他们时,他们已被人引到两条街外的暗巷里弄晕捆着!若非本王的人及时赶到,你现在见到的,就是两具尸体!” 沈栖舟瞳孔骤缩:“那他们……” “已经送回宫了,死不了。”萧戾粗暴地打断他,随即将目光锁在他的脸上,“现在,回答本王的问题。你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手腕上的疼痛和萧戾话语中透露的信息,让沈栖舟脑子嗡嗡作响。 小福子和车夫差点因为他的这个决定……没了命。 而萧戾,竟担心他到这种地步…… 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冲撞,但萧戾近在咫尺的逼问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怒意,让他无暇细想其他。 他此刻绝不能透露自己去了质子府。 若是让萧戾知道自己见了楚清禾,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甚至可能将楚清禾立刻置于死地,也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被动状态。 “我……”沈栖舟睫毛剧烈颤动,眼底迅速浮上一层被冤枉和恐惧交织的水光,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哽咽,“我只是心里烦闷,想出来透透气……换衣服是怕被人认出。让小福子去春风楼,是想做个幌子,免得引人怀疑……我就在这附近逛了逛,看看夜色,什么人都没见……” 他抬起另一只手,试图去掰萧戾铁钳般的手指,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砸在萧戾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皇叔,你弄疼我了……我真的没有去做坏事,你信我……” 那眼泪烫得萧戾心里一颤,手指下意识松了力道。 他看着沈栖舟那张苍白的脸上滚落的泪珠,那双桃花眼此刻盛满了委屈,像极了被逼到绝境,只会瑟瑟发抖的小猫。 他的怒意,在触及面前人楚楚动人的表情时,瞬间减了不少。 但他眼底的寒意并未完全消退,同时还夹杂着一抹复杂。 他知道沈栖舟在撒谎,至少没有完全说实话。 可这眼泪,这副模样……又让他狠不下心来立刻拆穿,甚至在他心底某个角落,竟因为这份显而易见的脆弱和依赖,泛起一丝酸软。 “哼。”萧戾的表情依旧冷硬,却不像方才那样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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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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