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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闯进来的,玄衣还带着夜半的寒露。 “沈栖舟,你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萧戾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脸上布满怒意,“提赫连战的项上人头?亏你想的出来。你以为,北疆王庭是皇家书院,任由你来去自如?!届时,你怕是有命去,没命回!” 沈栖舟吃痛蹙眉,却任由他抓着:“皇叔,这是唯一能破局的办法。这赫连战的实力你也见着了,他能轻松避开重重暗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咱们面前,若是北疆真的和南楚有所勾结……我大胤终有一日会沦为待宰羔羊。” 他说得义正言辞,“难道真让我大胤的将士们去打这毫无把握的仗,让百姓们受战乱的影响,无家可归?难道真让我……一直活在他那句‘单独再见’里,提心吊胆地等着他再次寻来?” “那也轮不到你去!”萧戾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似乎想要掐住他的脖子,最终却只是狠狠地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 他将沈栖舟困在方寸之间,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本王可以派人去刺杀赫连战,可以整军备战,可以联合一切力量……总会有别的办法!” “时间不够。”沈栖舟眼眶微红,“赫连战只给了三日。三日后,若我们不给出答复,他立刻就能将大胤蔑视北疆诚意的罪名昭告于天下,届时定会直接出兵攻打我国。” “要知道,他的势力,恐已遍布京城……若是他下令出兵,第一个乱的……可能就是京城。皇叔,我们赌不起。” 他看着萧戾眼中翻腾的痛楚和无力,声音不由得放轻,“我知道危险。但既然他对我抱有这般心思,我何不好好利用?况且……”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谁说我要单枪匹马去送死了?我需要皇叔帮我。” “帮我挑选最最最可靠的死士,帮我规划路线,帮我准备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咱们里应外合,才有一线生机。” 萧戾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他看。 理智告诉他,沈栖舟的分析是对的,这或许是眼下最有效且代价最小的破局方式。 可情感上……他只要一想到沈栖舟要穿上嫁衣,被送往北疆,送入赫连战那个野兽的巢穴,甚至要与之同床共枕…… 他就恨不得立刻带兵踏平北疆王庭! “你……”萧戾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扣着沈栖舟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转而抚上他的脸颊。 带着薄茧的拇指用力摩挲过他的下唇,眼神幽暗如深渊,“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帮你?帮你……嫁给他?” 沈栖舟身体微微一颤,垂下眼睫,掩下眸中的复杂:“皇叔为了大胤……会帮我的。” “为了大胤……”萧戾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忽地低笑一声,那笑声……满是自嘲与苦涩,“你这话,当真是将我堵死了……” 他猛地低下头,在沈栖舟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肯将他松开。 他的声音低哑而决绝:“……好,我帮你。但沈栖舟,你给我记住,你若敢死在那里,我必倾举国之力,屠尽北疆,用赫连战全族的血为你祭奠。你若……活着回来。” 他的目光如烙铁般,用力地刻在沈栖舟灵魂深处,“此生此世,你休想再逃开我身边半步。” 不多时,陆去疾也来了。 他提着酒,像是寻常那样,想找个兄弟喝上一杯。 但那双赤红的眼睛和紧握剑柄的手,却出卖了他。 “殿下。”他闷头灌上一大口,将酒坛重重顿在桌上,声音嘶哑道,“带上末将,扮作你的护卫,随你一起去。”
第48章 我不是荆轲,赫连战也非秦始皇 “不行。”沈栖舟断然拒绝,“陆将军,你是京畿卫统帅,绝不能离开京城。你要留下来稳住局势,防备南楚,也要……接应我随时送回来的消息。” “那我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嫁过去?!”陆去疾猛地站起身来,额角青筋暴跳,“那赫连战这般折辱你,你去了,就是羊入虎口!你去搞什么刺杀计划,这也太危险了,万一失败……” “没有万一。”沈栖舟目光坚定道,“陆将军,请相信我。也请你,帮我守住后方。若京城乱了,我做的这一切就将毫无意义。” 陆去疾死死咬着牙,盯着沈栖舟看了半晌,忽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坚实的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下:“殿下……你一定要回来。我……我们都在等你。”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沈栖舟心中酸涩,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嗯,我一定会回来。” 陆去疾身体微僵,随即猛地将他揽过,死死地嵌入自己怀中。 而他自己,则将额头埋在沈栖舟单薄的肩上,闷声道:“殿下,让末将……稍微无礼这一次。” 沈栖舟的脸颊被他身上的甲胄硌的生疼,他抬手轻拍陆去疾的后背,难得地纵容了这人的这份无礼。 谢昭时是深夜来的。 他还是一身青衫,眉眼间的疲惫和冷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没有出声质问,只是静静地坐在沈栖舟对面,为他斟了一杯茶。 “殿下可知……”谢昭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史记》刺客列传中,荆轲刺秦,图穷匕见,功败垂成。” 沈栖舟端着茶杯的手微顿:“太傅,我不是荆轲。赫连战,也非秦始皇。” “北疆王庭,不比咸阳宫易入。”谢昭时抬起眼眸,那总是温润含笑的眼中,此刻是一片深沉的痛惜和忧虑,“殿下此去,九死一生。臣……不愿见殿下涉险。” “太傅,”沈栖舟眸中微动,直直望进他眼底,“你曾教导过学生……读书是为明理,明理是为知行。如今道理在此,路也在前。有些险,学生必须涉。” 谢昭时沉默良久,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羊脂白玉扣,放到沈栖舟面前:“此玉扣中间空,内藏三根入梦针,细如牛毛,见血生效。中针者,会陷入昏睡,三个时辰内如同沉醉美梦,任人摆布。或许……殿下在关键时刻,能够用得上。” 在不小心碰到沈栖舟时,他蜷了蜷指尖,哑声道,“殿下务必珍重,臣在书院,等着殿下回来……继续听课。” 沈栖舟眼眶泛上一抹红,他握紧那枚带着谢昭时体温的温润玉扣,重重点头:“学生……定不负太傅所望。” 第三日黄昏,沈栖舟主动求见皇帝。 御书房内,只有父子二人。 沈栖舟再次跪下:“父皇,儿臣考虑清楚了。儿臣愿往北疆和亲。” 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神色平静的儿子,心中那丝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 “……你此刻,像极了你的生母。”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大胤吞并西国前……你的生母与朕联姻,大婚之夜,也试图刺杀朕……” 沈栖舟抿抿唇,静静听他倾诉。 可他却没再说话。 沈栖舟猜想,是原主生母爱上了他,改变主意放弃刺杀,最终结果……可想而知。 沈栖舟冷静答道:“只是像,但终归是有所不同。我……不可能爱上他。” 半晌后,皇帝长叹一声,缓缓问道,“你需要什么?” 沈栖舟尽数道来:“精锐死士五十人,必须绝对的忠诚。他们需精通北疆语言风俗,能混入送亲队伍或提前潜入王庭。无色无味入酒即化的剧毒一份,还需一把贴身短刃。以及……父皇的配合。” “说。” “请父皇在三日后,公开应下婚事,但以筹备为由,将婚期定在一月之后。” “这一个月,是儿臣准备的时间,也是我们布局的时间。” “这期间,需故意露出一些破绽,如儿臣对父皇及大胤的不舍,甚至可以在朝堂上争执几次,让赫连战相信我们内部混乱,以此来降低他的戒心。” “最后……送亲队伍需庞大,仪仗要隆重,将各方的视线都吸引过去。最重要的是,要让赫连战相信父皇对儿臣其实很重视,也要让他相信……我们是真心求和的。” 皇帝听着他条理清晰的计划,心中震动更甚。 他的这个儿子,何时有了这般的城府和谋略? “若失败呢?”皇帝沉声问。 沈栖舟抬起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大不了一死。若赫连战侥幸放了儿臣一马……那儿臣便真做了这北疆王夫,搅得他北疆,天翻地覆。” 皇帝久久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起身,缓缓走到沈栖舟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这是多年来,父子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皇帝看着沈栖舟清澈却坚毅的眼神,叹息道:“朕……准了。所需一切,朕会让萧戾全力配合你。” “栖舟……”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活着回来。朕……在京城等你。” 沈栖舟鼻尖莫名一酸:“儿臣,遵旨。” 三日期满,皇帝在朝堂上,顶着巨大的压力,面色沉痛地宣布: “为免生灵涂炭,顾全大局,准七皇子沈栖舟与北疆王赫连战联姻,婚期定于一月之后。”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骂皇室软弱的,有叹七皇子可怜的,也有暗中佩服其牺牲的。 一时之间,栖梧宫中的沈栖舟,又成了大胤的时事热点。 沈栖舟闭门不出,谢绝一切访客,只专心准备刺杀事宜。 萧戾调来的五十名死士,分批悄然潜入栖梧宫,接受沈栖舟的亲自甄别和指令。 他们个个眼神坚定,气息内敛,长相却不出众,以便于潜伏。 陆去疾送来了那把短刃,此物以玄铁打造,吹毛断发,可贴身藏于靴筒或发髻中。 谢昭时则送来了一本精心批注过的北疆地理志与风俗考。 就连玄尘也在某个清晨,托小沙弥送来了一串奇楠沉香木佛珠,附言道:“此物能静心凝神,诸邪辟易。”
第49章 直男,直接不喜欢男的 楚清禾那里,则无消息。 南楚使团被严密监视,赫连战仿佛凭空消失般,再无踪迹。 这在沈栖舟的意料之中。 赫连战这人……若是想杀,必须得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之下,才能行此事。 此事若成,名声逆转,像沈栖竟这样的小喽啰,便不可能再与他相争。 一月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婚期前夜。 栖梧宫内,红烛高烧,却无半点喜气。 那套绣着金凤牡丹的北疆风格王夫礼服,精美绝伦,此刻正静静悬挂在架子上,入目赤红,异常刺眼。 沈栖舟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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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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