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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墨发如瀑,红衣似火,倾城的容貌在烛光下雌雄莫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唯有那双桃花眸,亮的吓人,眼角的泪痣在隐隐烛光下,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他缓缓拿起那柄漆黑短刃,藏入靴中。 又摸了摸袖中的玉扣和佛珠,最后,将一个小巧的瓷瓶,紧紧握在掌心。 这瓷瓶里,是剧毒相思断。 今夜之后,他便不再是深宫里声名狼藉的七皇子。 而是即将深入狼穴,行刺北疆王的……“荆轲”。 沈栖舟红润的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赫连战,你等着看老子的拳头到底硬不硬!” 殿门被轻轻叩响。 小福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王爷、将军和太傅,都来了。” 门被人缓缓打开,沈栖舟收敛神色回过头。 只见萧戾、陆去疾、谢昭时三人,同时站在门外。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眸中中是同样的沉郁与复杂。 沈栖舟起身靠近他们,同他们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言语。 萧戾冷硬道:“记住本王之前的话。若是大婚之夜过去,赫连战没死……自会有人接应你秘密回京。你若是不想回来,就等着被本王收拾吧。” 陆去疾红着眼道:“末将等着殿下回来喝庆功酒!” 谢昭时走上前,伸手为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在他领口处停留片刻,叹声道:“殿下,珍重。” 沈栖舟喉头微哽,对三人郑重抱拳道:“放心,静等我消息即可。” 待三人离开,小福子抹着眼泪问:“殿下……您去了,家里的这三位……可怎么办啊!” “……”沈栖舟一向淡定的脸顿时变了变,他一个暴栗扣过去,“你啥意思?我直男!” 小福子捂着脑袋问:“直男……是何意啊?” 沈栖舟木着脸答:“直接不喜欢男的。” “那您嫁过去,若是北疆皇帝强行……” “别想太多。”沈栖舟伸手拍了拍他瘦如纸片的肩,安慰道,“大不了我水泥封菊。” 这又是何意啊? 小福子还没来得及问出声,苏文宴的嚎哭声便由远及近:“呜呜呜……我可怜的殿下啊!” 苏文宴被他爹和大哥禁足了整整一月,刚解了禁足,便哭天抢地地冲进栖梧宫。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沈栖舟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哇哇哇……殿下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啊!那北疆蛮子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唔唔唔!” 沈栖舟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就塞进他嘴里:“行了行了,我还没死呢,嚎什么丧。” 苏文宴被噎得直翻白眼,好不容易咽下去,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拽着沈栖舟的袖子,又是心疼又是担忧道:“殿下,你……你真要嫁过去啊?那赫连战……听说在北疆后宫养了好多男宠女宠,对待他们,可是凶残得很!你、你……后门不保啊!” 沈栖舟嘴角微抽,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脑门儿上:“休要胡说!我是去和亲,不是去……伺候人的。” 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再说了,谁保不住后门还不一定呢。” “殿下,你确定你能行?”苏文宴一脸不可思议,“虽然我没见过赫连战,但北疆人的身躯大多魁梧……你……” 沈栖舟急得又拍了他一巴掌:“你几个意思?真正的高手,不需要比拼蛮力,哥哥我,擅长智取。” 苏文宴欲言又止,但见沈栖舟眼中那抹狠厉与决绝,心里莫名安定了些。 他捂着脑门,抽噎着问:“那……殿下可有把握?需要我做些什么?要不我把我这些年攒的私房钱都给你,你去北疆打点打点……” 沈栖舟心头一暖,有些过意不去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不由得放软了些:“你的钱自己留着娶媳妇儿。放心,我有准备。你好好待在京城,别惹事儿,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苏文宴重重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给沈栖舟:“这里面是我哥给我的保命药,什么解毒的、吊气的都有,还有……一些春风楼秘制的媚药和蒙汗药,总之……你看着用!” 沈栖舟:“呃……媚药倒是用不上。” 苏文宴却满是不赞同:“可殿下……你若是想扑倒他,就得用这些非常人的手段……” 沈栖舟脸色一垮,僵着脸启唇道:“滚!”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送亲队伍便已浩浩荡荡集结于宫门外。 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却始终掩盖不住众人心中那股莫名凝滞的气氛。 沈栖舟身着繁复华美的北疆王夫礼服,头戴金冠,面覆轻纱,在宫人搀扶下登上装饰华丽的马车。 车轮滚动,碾过京城的大道。 道路两旁,百姓夹道,他们目光复杂,有的同情,有的鄙夷,亦有人,含着隐隐的敬佩。 沈栖舟端坐于车内,透过纱帘望着逐渐远去的皇宫和熟悉的街景,心中一片怅然。 他此行,不成功,便成仁。 队伍出了京城,一路向北。 起初几日尚算平静,但越往北走,气候越发干燥寒冷,景色也从婉约景致逐渐变得开阔苍凉。 沈栖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马车内,与外界接触极少。 萧戾安排的死士已分批次以各种身份混入队伍或提前北上,一切都在按计划悄然进行。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驿馆歇息。 驿馆不大,略显简陋,但已是这荒凉官道上难得的落脚点。 沈栖舟刚被扶下马车,忽听前方传来一阵熟悉平缓的诵经声。
第50章 意想不到的助力 他心中一动,循声望去,只见驿馆旁一株枯树下,一人白衣胜雪,不染尘埃,正背对着队伍,面向西方落日,双手合十,低声诵念。 晚风拂动他雪白的僧袍衣角,那背影孤高清寂,与周遭的尘嚣对比起来,格格不入。 玄尘?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栖舟心中诧异,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玄尘没再诵经,缓缓转过身。 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就这样隔着人群,直勾勾的地落在他身上。 风声悄然静了。 这眼神……无悲无喜,无惊无讶,仿佛在此相遇,是那人的意料之中。 护送官员中,有人认得这位随二皇子一同回宫的圣僧,忙上前询问:“玄尘大师,您怎会在此处?” 玄尘单手执礼,声音清冷如故:“贫僧云游四方,途经此地,见有官驿,便想借宿一宿,不意竟遇贵使。阿弥陀佛。” 那官员看了眼沈栖舟,又看看玄尘,虽觉巧合,但玄尘身份特殊,且只是借宿,便也未再多问,立马安排他住了驿馆偏厢。 夜深人静,驿馆内灯火渐熄。 沈栖舟心中疑虑未消,正待歇下,窗棂却被人极轻地叩响。 他警觉地起身,悄声靠近,低声询问:“是谁?” “殿下,是贫僧。”窗外传来玄尘刻意压低的嗓音。 沈栖舟犹豫一瞬,轻轻打开窗棂。 月光下,玄尘静静立于窗外,那双漂亮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异常深邃。 “小师父深夜至此,有何指教?” 玄尘不动声色地从他脸上收回视线,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进来。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 与谢昭时那枚玉扣形制略有不同,这枚看起来更为古朴。 “此物殿下定要收好。”玄尘语调平淡,“若遇险境,或心神不宁时,握于掌心,默诵静心咒,或可安定心神。” “可是我不会静心咒……”沈栖舟话虽这样说,还是接过了玉扣。 此物入手温凉,隐隐有一股宁神静气的檀香气息。 确实是个好东西。 玄尘再次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贫僧教你。” 他心中疑惑更甚:“小师父为何要帮我?你……应该不是恰好在此处偶遇我的吧?” 玄尘眸光微动,沉默片刻,才缓声道:“临行前夜,摄政王寻到贫僧。” 沈栖舟瞳孔微缩:“萧戾?” 玄尘继续道:“他言明殿下此行凶险,恳请贫僧暗中随行,护殿下周全。言殿下虽有谋略胆识,但北疆王庭诡谲,赫连战更是深不可测,需有外力策应。他说……他信得过贫僧。” “你……就这样答应了?”沈栖舟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想到,萧戾竟背着他,竟做了这样的后手安排。 更没想到,他会找上看似与世无争的玄尘,为他寻来了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助力。 “嗯。”玄尘微微颔首,“贫僧欠二皇子一份人情,二皇子又欠摄政王一份人情。且……” 他抿抿唇,冰灰色的眼眸直视沈栖舟,“殿下心有善念,眸有慧光,不该陨落于北疆狼子之手。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沈栖舟心中震撼,一时无言。 面前这位看似冷情寡欲的圣僧,竟也愿为他涉入这红尘纷争,生死险局。 “多谢。”沈栖舟握紧手中的玉扣,哑声道。 “殿下不必言谢。”玄尘微微欠身,“此行路途尚远,定会危机四伏。贫僧会暗中跟随,非必要不会现身。殿下定要万事小心,依计行事即可。”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影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驿馆外的黑暗之中。 “……”沈栖舟望着那片黑暗,久久未动。 队伍越往北,气候便越发严寒,人烟也越发稀少。 广袤的草原和戈壁开始映入眼帘,带着一种自由朦胧的美。 北疆派来的接亲队伍在边境,与大胤的送亲队伍汇合。 北疆人多剽悍,骑士们高头大马,眼神利如雄鹰。 看向大胤的队伍和那辆华丽的马车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为首的北疆将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巴特尔。 他态度倨傲,用生硬的中原话高声道:“大胤皇子,怎生得如此娘们兮兮的。” 沈栖舟闻言,眉头都没蹙一下。 交接仪式十分简短,大胤官员强忍着屈辱,完成程序后便率大部分队伍折返,只留下了少数礼仪官员和沈栖舟的车驾,以及那些早已巧妙伪装混入其中的死士。 真正深入北疆地界,气氛陡变。 北疆骑士们纵马驰骋,呼喝阵阵,带着草原人特有的野性不羁。 除了巴特尔,那些人对待沈栖舟这位王夫的态度皆是颇为微妙。 他们表面恭敬,实则疏离,甚至隐隐带着一种看待战利品的漠然。 沈栖舟尽量减少露面,大部分时间待在车内,默默观察四周,尽可能地记忆来时路线,以及这些北疆人特有的习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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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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