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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里响起一片意犹未尽的叹气声。 老周头笑了笑,从高台上站起来,拎着醒木,往门口走了两步。 走到门槛边,他又回过头来,看了满堂的茶客一眼:“诸位。老朽活了六十年,在这茶馆里说书说了四十年,什么样的新鲜事都见过。但这大胤,能有今日这般光景,老朽是头一回见。” 他转过身,迈过门槛,融入暖阳。 晨光将他的影子映在茶馆门口的台阶上,随即渐行渐远。 最后,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走了。” 茶馆里安静了片刻,有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人将板凳搬到门口坐着晒太阳,有人站起来活动筋骨,有人掰着手指头又数了一遍那十个人的名字。 老周头缓步行走在朱雀大街上,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将那些银丝染成了金黄。 他走过布庄,走过粮行。 又经过了包子铺,经过了卖糖葫芦的小摊。 街上有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悦耳。 有人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笑。 有人在井边打水,水桶碰撞井沿的声音,叮叮当当。 远处的宫墙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的光,檐角的琉璃瓦亮得刺眼。 老周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个方向,一声轻笑,将醒木换到左手,右手揣进袖子里,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身后传来茶馆里茶客们说笑的声音,隐隐约约,被风吹散了些,但隐约还能听清几个词。 有人在说“陛下”,有人在说“皇夫”,有人在说“贵君”,有人在说“这世道真好”。 老周头没有回头。 他走过长街,穿过石桥,绕过一棵老槐树,径直到了城门口。 城门外头,官道两旁,柳树发了嫩绿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晃。 有商队从远处过来,骆驼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混着赶路人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老周头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任由暖阳落在他肩上。 他将醒木揣进了怀里,长声喟叹:“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果真是不负使命啊。”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随风而散。 城门洞里有人进进出出,有推车的,挑担的,骑马的,步行的……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脚步都很是轻快。 半晌,老周头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到茶馆门口时,里头还在说笑。 他没有进去,只靠在门框上,从怀里摸出那方醒木,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噙上一抹笑。 他听着茶馆里的说笑声,还有街上传来的叫卖声,目光落向远处的皇宫方向。 宫墙里头隐约传来一阵钟声。 钟声悠长,在京城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仿佛吟唱着如今的大胤盛世,终归是迎来了天下太平。 ——正文完—— 【第四卷:回归天界,苍生皆安(番外)】
第461章 人界:青山归居,十人朝夕 永舟十一年,春和景明。 皇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十八岁的皇太女沈栖乐正式执掌大胤江山。 大典落幕的那日傍晚,沈栖舟卸下一身帝王重担,不带随从,不携权贵,只带着身边十人,离开了住了小半辈子的皇宫。 南山别院是赫连战早早就备好的居所,朴素干净,依山傍水,没有宫人伺候,也没有朝堂规矩,只适合安居度日。 从此,世间再无永舟帝,只剩闲散世人沈栖舟。 归隐的日子,最是慵懒无趣,却也最是安稳。 沈栖舟彻底戒掉了早起的习惯,日日睡到自然醒。 这天日头已经高高挂起,屋内的人才悠悠转醒。 他刚一睁眼,就看见床内侧的萧戾正垂眸看着他。 男人褪去了往日摄政王的冷厉,一身素色长衫,指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动作很是轻柔。 “醒了?”萧戾低声开口,“今日天暖,不用贪凉盖被。” 沈栖舟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睡醒后的沙哑:“你们又都醒这么早?”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只见谢昭时端着一碗温水走近床边递给他:“刚晾好的温水,先润润喉。早饭快好了。” 沈栖舟坐起身接过水,看向窗外的院子。 院里热闹得很。 陆去疾正在劈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沙场戾气,只是踏踏实实地做着家务。 劈完柴,他转头看向卧房的方向,确认屋里之人安好,这才放心收拾木柴。 玄尘站在院前的药圃旁,手里拿着小锄头,正在细心打理渡九渊移栽过来的草药。 他早已不是清冷佛门圣僧。 一袭雪白长发,眉眼温和,一举一动都沾着些烟火气。 赫连战靠在院中的老树下,手里把玩着两枚狼牙绳结,目光却牢牢锁在房门处。 曾经属于北疆帝王的霸道早已尽数收敛,如今的眼底,只剩下迁就和纵容。 楚清禾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本闲书,身子依旧单薄,时不时会轻咳两声,却还是坚持坐着,等着他醒来一起用早膳。 苏珩手脚勤快,正在擦拭桌椅板凳,就连边角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可见其事事细致妥帖的性子。 厉无烬双手环胸,安安静静地立在廊下,守着门口,寸步不移。 渡九渊拎着药筐从后山回来,筐里装着新鲜的草药,打算给他熬一碗温和的药膳。 傲烜烈蹲在溪边,洗着一早刚摘的新鲜野菜,动作耐心,生怕洗不干净半点泥沙。 沈栖舟喝完了水,便下床穿鞋。 刚落地,就见陆去疾快步走过来:“地上凉,我给你准备了一双软底鞋。” 他边说边弯腰,亲手替沈栖舟把鞋子穿好。 沈栖舟已经习惯了他们事事周到,无奈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这么细致。” “在我们这里,你永远可以不用自己费心。”谢昭时站在一旁,语气温柔又认真。 一行人齐聚石桌前,早饭摆了满满一桌。 都是些清淡养胃,却又合他口味的吃食。 十人便保持着多年以来,自然形成的习惯,不动筷子,齐齐等着他先开动。 沈栖舟拿起筷子:“说了多少次,不用定这等我先吃的规矩,你们饿了就先吃。” 赫连战摇头:“规矩是给外人的,对你,永远不算规矩。” 楚清禾轻笑一声:“快吃吧,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栖舟无奈,只好先夹了口桂花糕咽下。 他一动,众人才纷纷动筷,下意识将桌上最好的吃食都往他碗里挪。 吃饭间,渡九渊轻声道:“你魂魄早已安稳,虽无需服药,但我还是会日日给你熬药膳调理。” 这人难得没有嘴毒,沈栖舟轻笑着点头:“辛苦你了。” “……不辛苦。”渡九渊红着耳根低头吃饭。 早饭过后,春日阳光正好。 沈栖舟搬了个竹椅坐在院子前晒太阳,懒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十人自然而然围在他身边,各自守着一方位置,距离不远不近。 萧戾坐在他身侧,抬手替他拂开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要不要去睡个回笼觉?” “不睡了,晒晒太阳更舒服。”沈栖舟摇头。 玄尘递来一把蒲扇,轻轻替他扇着风,驱散周遭的蚊虫:“春日蚊虫渐多,还是得扇一扇。” 沈栖舟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十人,忍不住开口闲聊:“以前在宫里,天天忙朝政、忙战事,总盼着清闲。现在真清闲了,反倒是开始怀念起以前的日子了。” 陆去疾难得正色道:“陛、栖舟,你这些年的累,末、我都看在眼里。现在,你就该好好歇歇,暂时别再想以前那些有的没的。” “嗯……栖乐在宫里,应该能打理好朝政吧?”沈栖舟随口问了一句。 他离宫前,已经手把手教了栖乐多年。 如今小姑娘心智沉稳,能力出众,足以坐稳帝位。 “放心。”萧戾开口,“我昨日托人递了消息,朝堂安稳,百官臣服,无人敢作乱。” 傲烜烈点点头:“宫里有暗卫守着,万事无忧,不用你挂念。” 楚清禾轻轻咳嗽两声,柔声说道:“我们倾尽半生为你平定的江山,自然能护得你后继之人的安稳。你只管享受当下就够了。” 厉无烬望着他,语气笃定:“只愿余生无战乱,无权谋,唯有岁岁平安陪着你。” 苏珩唇角微勾:“年年岁岁陪你过,我们就知足了。” 赫连战则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力道温柔,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这今后……江山留给旁人,你留给我们就好。” 沈栖舟被他们说得心头温热,弯着眉眼笑了。 午后无事,几人陪着他进山散步。 山路平缓,草木青葱。 赫连战和萧戾一左一右走在他身侧,牢牢护住他,生怕他脚下打滑、被树枝磕碰。 谢昭时走在身后,随时注意他的神色,见他累了便出声让他歇歇。 玄尘一路清扫前路的杂草碎石,避开有毒的花草。 陆去疾断后,瞪着眼睛警戒四周,哪怕是太平的山林,也护得滴水不漏。 楚清禾因前夜受了凉,喝了两天药,虽已好转,却还是有些乏力。 上山前,沈栖舟让他就在家休息,他却执意跟着,不肯落下半步。 沈栖舟无奈,只好随了他去。 此刻,沈栖舟见他脸色稍差,还是放心不下:“过来些,我扶着你走。” 楚清禾勾勾唇:“好。” 苏珩、厉无烬、渡九渊、傲烜烈四人则分散四周,将他稳稳护在中心。 走到山腰平地,沈栖舟停下脚步喘气。 “累了?我背你。”谢昭时立刻上前一步。 “不用不用,”沈栖舟连忙摆手,“就是歇口气。” 渡九渊从袖中取出一颗绿色的药丸:“含着,可润气解乏。” 沈栖舟接过含进嘴里,清甜的味道漫开,疲惫瞬间消了大半。 歇够了,众人慢慢折返别院。 傍晚的晚饭十分丰盛,十人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日日不重样。 天色彻底黑透,山间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宽大的卧房里,灯烛摇曳。 入夜时分,他们尽数留在屋内。 屋内宽敞,足够容下所有人。 今日轮到萧戾躺在他左边。 他手臂轻轻环着沈栖舟的腰,习惯性将人拢在怀里。 赫连战睡在右侧,温热的身躯贴着他,稳稳护住他的半边身子。 谢昭时坐在床头,等他睡熟才会躺下,手边永远备着安神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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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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