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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静坐片刻,散尽周身灵气,护住他的魂魄,再安然休憩。 陆去疾睡在最外侧,警觉性不减,一夜浅眠护着他。 楚清禾的手臂越过赫连战,拉着沈栖舟的手,温顺而依赖。 苏珩、厉无烬、渡九渊、傲烜烈四人围在床边,填满所有空隙。 沈栖舟被暖融融的气息裹在中间,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他侧了侧身,轻声开口:“是哪位帅哥每天有这么多美男陪着?这也太幸福了吧!” 厉无烬凑近一些,低声道:“幸福就好。这样,你才不会觉得孤单。” 傲烜烈小声道:“前世,我等了一辈子,才等到这样朝夕相伴的日子。如此,甚好。” 楚清禾轻笑:“往后岁岁年年,皆是如此。哥哥还不习惯?” 赫连战收紧手臂,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温柔:“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们陪着你。” 萧戾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个极轻的吻:“睡吧,有我们在。” 沈栖舟轻“嗯”一声,随即闭上眼睛。 听着身边那十道安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暖意,沈栖舟的心底踏实又满足。 窗外山风轻柔,星月皎洁。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天下重担,没有生死离别,没有前世纠葛。 唯有青山长夜,十人相伴。 朝朝暮暮,岁岁朝夕,日复一日,满眼偏爱。
第462章 人界:不过百载,奔赴美好 永舟七十三年,春。 沈栖舟躺在床榻上,窗外的梧桐花开得正盛,紫色的花瓣被清风卷进屋子,肆意落在被面上。 他已经九十三岁了。 凡人寿命不过百载,他这一生跌宕太久,如今寿终正寝,也算是在奔赴一场美好的结局。 十人守在床边,却没一人哭。 萧戾坐在最前面,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皱纹。 这个曾经冷厉果决的摄政王,如今也老了,头发全白了,腰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栖舟。”萧戾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沈栖舟艰难地掀开眼皮,眼珠浑浊,却还在努力看清他们。 赫连战在萧戾身旁,这个曾经驰骋草原的北疆帝王,如今脸上也有皱纹四起。 他紧抿着嘴,眼眶泛红,却死死忍着不掉眼泪。 谢昭时跪在床边,垂于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那温润如玉的先生早已老了,手也不稳当了,但眼神还是那么的温柔。 陆去疾红着眼睛蹲在床尾。 对他一辈子忠心的大将军,此刻却像个孩子似的,将脸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影响了沈栖舟。 玄尘坐在窗边,满头的白发比青浮山的漫天大雪还要白。 早已脱离佛门的他,此刻手里却捏着一串尘封数十年的佛珠,嘴唇微动,念着经。 他的眼睛闭着,但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而后滴了些在佛珠上。 楚清禾靠在床柱上,一辈子都是个病秧子的形象,还是活到了现在。 明明身子骨比谁都单薄,却比他还要命硬。 他那张苍白俊丽的脸早已染上岁月的痕迹,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沈栖舟的脸,试图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 苏珩站在阴影里,稳重的性子到老都没变,嘴唇咬出的血却出卖了他此时的不平静。 厉无烬背靠在墙上,妖孽了一辈子的人,老了也还是好看的。 他喉结滚动,拼命忍着泪,目光却一直落在沈栖舟身上,寸步不离。 渡九渊坐在桌边,嘴巴毒了一辈子,到了沈栖舟临终,却再说不出一个狠心的字。 他手里还捏着一颗药丸,是刚炼好不久的续命丹。 但他知道,这药,没用了。 傲烜烈跪在门口,老实本分了一辈子的人,背着沈栖舟哭得最凶,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音。 沈栖舟一个个看过去,嘴角动了动。 明明想笑,眼泪却抢先一步掉了下来。 “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气若游丝,“竟然是我……最先离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用了最后的力气,坚定道:“下一辈子……我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找到。” 萧戾握紧他的手,低头吻了吻他的指节,柔声说:“我们等你。” 赫连战单膝跪地,握着他的另一只手:“定要说话算话,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谢昭时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沈栖舟跳动得越来越弱的脉搏,强忍着泪水轻声道:“别急,可以慢慢找,我们……等得起。” 陆去疾猛地抬起头,满脸是泪:“我的陛下,下辈子末将还要给您当将军。” 玄尘缓缓睁开眼,念完最后一句经,低声道:“无论你我记不记得,我的灵魂都会等着你。” 楚清禾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却固执:“哥哥,下辈子我的身子可不要这么弱了,不然护不好你。” 苏珩从阴影里走出来,蹲在床边,纵使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成了一句:“……栖舟,保重。” 厉无烬直起身子,步履蹒跚地靠近床榻,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下辈子见。” 渡九渊终于舍得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像话:“可别让我等太久。” 傲烜烈跪着走过来,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沈栖舟笑了笑,终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脉搏,彻底停了。 萧戾紧握着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赫连战缓缓起身,颓然来到窗前,忍不住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墙顺势而裂,但他的手也破了,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直往下滴。 楚清禾身子止不住地发抖,终是没忍住,不顾形象地哭出了声。 玄尘的佛珠断了,一百零八颗珠子滚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渡九渊的药丸被他捏碎了,粉末从指缝间如流沙般洒落。 那夜,南山别院的梧桐树一夜之间落了叶,满树的紫花变成了白色。 就连它们,也在为某人哀唱。 这十人,谁都没有离开。 萧戾一直坐在床边,木然地握着那只已经冰凉的手。 赫连战靠在墙上,站了一夜。 谢昭时翻遍了各类神话书籍,自己也不知道究竟在找什么,却还是翻了一整夜。 陆去疾跪在院子里,对着一望无际的星空,磕了三个响头。 玄尘重新串好了佛珠,为沈栖舟念了一整夜的往生咒。 楚清禾写了封信,诉“相思无医”,随即点燃,任由其烧为灰烬。 苏珩将院子里沈栖舟最喜欢的那棵梧桐树浇了水,而后守在院子里,一夜无言。 厉无烬在房顶上坐了一夜,对着月亮沏了一壶茶,品茶之人,却再也没有跟过来。 渡九渊将药炉里的火熄了。 毕竟,这燃了一辈子的药炉,再也无用了。 傲烜烈在山脚下挖了个坑,将沈栖舟生前穿旧的一双鞋埋了进去,说是给他探路用。 免得黄泉路太长,唯恐他寻不到方向。 三日后,十人扶着灵柩上了南山,葬在那片梧桐林里。 墓碑上没写帝号,只刻了七个字:吾爱沈栖舟之墓。 萧戾在墓边坐下,赫连战紧随其后。 然后是谢昭时,陆去疾,玄尘,楚清禾,苏珩,厉无烬,渡九渊,傲烜烈。 十人排成一排,尽可能地靠近墓碑坐着。 就好像,那个眉眼间总是带笑的男子,还陪在自己身边。 “这辈子就这样了。”萧戾哽咽道,“下辈子,谁都不许再迟到。” 没人答话,但都在心里应了一声。
第463章 天界:归位仙班,逐一寻找 沈栖舟再次睁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梧桐叶。 金色的叶子,铺天盖地,好似一片正在燃烧的火海。 他立于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树干生得极粗,树冠遮天蔽日,枝叶间有金色的光芒流转。 树下有一方石台,台上摆着一把上好的古琴。 琴身漆黑,琴弦如霜。 沈栖舟还未来得及消化自己身处何处,身后忽的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栖梧上神,您终于回来了。” 沈栖舟忙转过头,只见一位身穿青衫的小仙童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捧着个托盘,盘里还放着一盏茶。 小仙童大概十来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看着挺机灵,就是眼眶有些红。 “栖梧上神?”沈栖舟蹙眉。 小仙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解释:“上神您下凡历劫数百载,这才刚归来,还有些迷糊实属正常。” 他解释,“您是咱们天界掌管梧桐神树、引真凤栖梧的栖梧上神,面前这棵就是您亲手种下的梧桐神树,已经长了三万年之久。” 沈栖舟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皙,骨节分明,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是光滑的,再也没有伴随自己三四十年的皱纹。 他看向小仙童:“我叫什么?” “栖梧上神啊。” “……我问的是真名。” 小仙童眨巴眨巴眼睛:“您的名讳是……栖梧。” 沈栖舟沉默片刻,又问:“姓呢?” “没有姓。” “就叫栖梧?” “是的,就叫栖梧。” 沈栖舟颇为无力地退至石台边坐下,仰头看着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脑子里混乱至极。 凡间经历的一切他都记得。 如今,又突然多出一堆记忆来。 他在天界三万年间发生的事情,如今正一股脑地全往脑子里塞,撑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了三万年前,自己在这里种下梧桐树时的情景。 也想起了一只玄凤从九天之上飞来,落在梧桐树上,而后化成一名玄袍少年。 他和那名少年逐渐熟络,偶尔对坐,饮茶下棋,吟诗弹琴。 偶尔吵架,但还是会和好,之后便再吵架,再和好…… 那玄袍少年,正是天帝幼子,苍戾。 沈栖舟缓缓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冷峻的脸上。 冷厉的眉眼,薄削的嘴唇,面无表情时能吓死个人,笑起来却能使冰山化开。 原来……苍戾就是萧戾。 沈栖舟猛地睁开眼睛,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苍戾呢?他回来了吗?!” 小仙童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托盘都差点翻了:“苍、苍戾殿下?殿下他……” “他怎么了?” 小仙童咽了咽口水:“您在凡间的身子去世不久后,他便服毒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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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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