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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陆去疾在外面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没有进去,只靠在板房外面的墙上,低垂着头,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 沈栖舟出来的时候,见他一副颓废的样子,忙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去疾直起身,面色恢复如常,“走吧,咱们回去。” 沈栖舟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经过物资分配区的时候,有人认出了沈栖舟。 “就是他!那个被丧尸咬了没死的人!疫苗就是靠他才研究出来的!” 人群瞬间围了过来,而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英雄!英雄!”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沈栖舟!沈栖舟!” 人们大喊着,叫着他的名字,朝他涌来。 沈栖舟僵在原地,看着那些人热泪盈眶的脸,有些手足无措。 陆去疾挡在他前面,将人群隔开。 “让一下,他需要休息。”陆去疾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陆去疾护着沈栖舟穿过人群,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开出去,人们还在后面喊。 沈栖舟却松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眼歇息。 “累吗?”陆去疾透过后视镜看他。 “有点。” “回去睡一觉。” “嗯……” 回到驻地,沈栖舟直接回了房间。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些人的脸。 他们在喊他英雄。 但其实他算不上是英雄。 他只是运气好,被咬了没死而已。 如果他没有被咬,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圣母玛利亚的决定。 如果他在被咬的那一刻就死了,疫苗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研究出来,这些人可能永远都等不到希望。 这一世,他感染了病毒都活下来了,所以他才选择做这些事。 这不是他有多伟大,只是命运选择了他。 而他,刚好需要这样的命运,提升修为,早日重返天界。 最好是端了天帝老儿的帝位。 免得这位恶毒公公,不让他和他儿子在一起。 陆去疾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多多少少吃一点。” 沈栖舟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接过碗。 粥熬得很稠,里面放了补气血的红枣和枸杞。 “你熬的?” “嗯。” 沈栖舟喝了一口,发现米还是硬的。 应该是枸杞放多了,喝起来有点苦。 但他没吭声,只一口一口地将粥喝完了。 “好喝吗?”见他喝完,陆去疾一脸期待地问。 沈栖舟笑着点头:“好喝。” “真的?” “真的。”沈栖舟将空碗还给他,“因为是你熬的粥,所以很甜。” 陆去疾接过碗,耳根通红:“那就好。” 疫苗开始大规模分发。 先是军队,然后是安全区的居民,最后通过直升机空投到其他幸存者聚集地。 一个月后,全国范围内的丧尸感染率大幅下降。 两个月后,丧尸的数量开始减少,不再有新增的感染者。 三个月后,军队开始反攻,收复失地。 沈栖舟终于不用再抽骨髓了。 王博士找到了人工合成活性细胞的方法,不再需要沈栖舟亲自捐献。 但沈栖舟的身体已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他的自愈能力变弱了,那些绿色的纹路变淡了,但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如同树根一样疯狂盘踞在他身上。 他的听觉、视觉、嗅觉也恢复了正常水平,不再像之前那样灵敏。 他,终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天夜里,沈栖舟和陆去疾站在天台上,看着安全区外面的世界。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不再灰暗。 夕阳的光是橘红色的,云层则被染成了金色,很是好看。 “陆去疾,战争快结束了。” “是啊,快结束了。” “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陆去疾开始认真思考:“不知道。可能继续当兵,也可能退役。” “你要是退役了,想去哪儿?”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沈栖舟侧头看他:“你就不问问我想去哪儿?” “那……你想去哪儿?” “回学校,把大学读完。” “好。”陆去疾柔声笑道,“我陪你。” 有风从远处吹来,那是春天的味道。 丧尸病毒爆发的那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沈栖舟和陆去疾坐在天台上,肩并着肩,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去。 天边的云从橘红逐渐变成暗色,紧接着,星星出来了。 数不清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 沈栖舟靠在陆去疾肩上,轻唤道:“陆去疾。” “我在。”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会。” 沈栖舟勾了勾唇,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陆去疾身上靠。 晚风轻柔,夜色静谧,漫天星辰悠悠眨着眼睛。 远方飘来阵阵笑语人声,也不知道是谁在欢聚庆贺,声响漫入夜色,瞬间消解了两人独处的清寂。 陆去疾抬手,轻轻揽住沈栖舟的肩,将人温柔地圈在怀中。 怀中人身姿未动,呼吸绵长平缓,似是已经沉入梦乡。 他垂下头,在对方柔软的发顶印下极浅的一吻。 “晚安。”陆去疾的声音轻得如同拂过耳畔的晚风,唯恐打破这片难得的安宁。 沈栖舟并未出声应答,可在这方沉沉的夜色里,唇角却悄悄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晚安,末世。 明日的曙光,定会再次降临。
第520章 楚清禾篇1:十八姨太 锣鼓一响,整个戏园子都热闹了起来。 沈栖舟站在幕布后,水袖搭在臂弯上,脸上的油彩还差最后几笔才能勾完。 管事的王叔急得满头大汗,在后台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快些快些,楚大帅已经到了”。 听见“楚大帅”三个字,沈栖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笔,对着铜镜细细描画。 楚大帅,楚镇山。 这个名字,在江北三省就是天。 军阀混战的年头,手里有枪的就是王法,楚镇山手里头的枪,比谁都多。 他今天来听戏,戏园子的老板比过年还要紧张。 摆上最好的茶点,把最软的椅子抬出来,连台上的地毯都换了新的。 沈栖舟倒是不紧张。 他是戏子,上台唱戏是本分,台下坐的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跟他没有关系。 他唱完之后,拿了包银,转身走人。 至于谁在台下听着,那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小沈,好了没有?”王叔的声音都变调了。 沈栖舟放下笔,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目如画,唇红齿白,额前一点朱砂痣,眼尾描着上挑的凤尾纹。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张脸太招人了,要不是这张脸,他也不会总是被人盯上。 但也没办法,唱旦角的,没有这张脸,台下的爷们儿不会买账。 他将最后一支钗插好,起身抖了抖水袖,踩着碎步往台上走。 锣鼓声越来越急,胡琴拉出一段悠长的过门。沈栖舟在侧幕条站定,深吸一口气,等到锣鼓点到了该出的地方,他一掀帘子,碎步上场。 今晚唱的是《玉堂春》。 苏三起解那一折,他唱了没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闭着眼睛都能唱。 但每一次上台,他都会让自己成为苏三,成为那个被冤枉、被虐待、被卖来卖去的可怜女人。 这是师父教他的:“唱戏的,你得信自己就是那个角色,台下的人,才能信你。” 他在台中央站定,双手叠在身前,微微垂首,等到胡琴拉到那个音,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台下。 戏园子楼上楼下加在一起也就两百来个座。 今晚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最好的位置空了两个,那是专门留给楚大帅的。 空位旁边坐着一位年轻人,身上穿着墨绿色的军装。 他将军帽摘下,放在桌上,露出一张白净俊美的脸。 沈栖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全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而是因为他也在看着自己。 那眼神……复杂难明。 沈栖舟见过太多这样的目光了。 有的人欣赏,有的人觊觎,有的人则带着试图将他拆吃入腹的冲动。 但这个人不一样,他并未从这双眼睛里看出掠夺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注视。 他来不及多想,胡琴的过门已经到了该开口的地方。 他启唇,水袖扬起,唱出了本场的第一句:“忽听得唤苏三……” 嗓音清亮,如珠落玉盘,又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怨,唱得台下叫好声一片。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名年轻人始终看着他。 旁边的座位空着,想来是楚大帅还没到,那年轻人大概是楚大帅身边的副官之类的人。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 沈栖舟欠身谢幕,正要退场,侧幕条里王叔拼命朝他使眼色,意思是再来一段。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又站回了台中央,让胡琴重新拉起。 这天晚上他一共唱了四折,嗓子都开始发紧了,但好在没有出岔子。 最后一次谢幕时,他发现那个空着的位置终于坐上了人。 这是一位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灰色的元帅服,脸上的横肉将眼睛挤成了两条缝,正咧着嘴看着他笑。 这人就是楚镇山。 沈栖舟只看了一眼便别开了目光,但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已经爬上了脊背。 台下,楚镇山一双眼睛黏在沈栖舟身上,从脸看到腰,又从腰看到脚,来回看了好几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身边的副官凑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哈哈一笑,拍了拍旁边那位年轻人的肩膀:“清禾,你看这戏子长得怎么样?” 楚清禾是楚镇山的长子,江北最年轻的少帅。 他闻言后,只是淡淡一笑,目光仍落在台上那人身上:“父亲眼光不错。” 楚镇山又笑了几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靠到了椅背上。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的戏子了。 身段好,嗓子好,更重要的是那张脸,那股子韧性,想想就带劲儿。 “查查他是哪个班子的。”楚镇山对副官说。 副官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楚清禾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浅抿一口,视线穿过升腾的茶雾,仍然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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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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