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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梧停下讲禅,起身来到他身边,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 好在不烫,应该没有发烧。 “殿下,要不要请太医来看看?”他收回手。 “不用。”嬴尘又咳了两声,缓了缓,继续道,“老毛病了,天气转凉就容易咳。” 栖梧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犹豫片刻,开口提议:“贫僧会一些推拿的法子,可以帮殿下缓解咳嗽。” 嬴尘抬头看他:“什么法子?” 栖梧起身绕至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上,沿着肩颈的经络缓缓往下按。 嬴尘一开始身体有些僵硬,逐渐放松下来后,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舒服吗?”栖梧边按边问。 “嗯。”嬴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栖梧按了一会儿,感觉他肩膀的肌肉松弛了不少,便停了手。 “殿下回去之后用热水泡脚,泡到微微出汗,可以起到驱寒的效果。”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嬴尘睁开眼睛,看向他时,目光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栖梧师父。” “嗯?” “你对我真好。” 栖梧微愣:“贫僧只是……” “我知道。”嬴尘轻声打断他,“你是出家人,总将以慈悲为怀挂在嘴边,对谁都好。但我只当你……对我好并非因为你是出家之人。” “……”栖梧强压下莫名的心慌,别开了通红的脸。 第六个月,宫里有宴会。 圣上过寿,大宴群臣,太子自然要在场。 栖梧作为圣上请来的僧人,也要出席。 宴会在太和殿举行,总共摆了上百桌。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坐得满满当当。 栖梧的位置在偏殿,和寺院的几位住持在一起。 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太吵了,酒肉之气太重。 但他又不能不来,圣上专门点了他的名,说想听他诵一段经助兴。 他诵的是《阿弥陀经》,声音清澈,满殿皆闻。 诵完之后,圣上带头鼓掌,群臣跟着附和。 栖梧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便退回了偏殿。 宴会还在继续,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栖梧坐在偏殿里,喝着茶水,耐心等着宴会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小太监跑进来,在他耳边说:“栖梧师父,太子殿下请您去御花园一叙。” 栖梧面色一紧,赶紧看了看周围,好在没人注意他。 他收敛神色,起身跟着小太监出了偏殿,穿过几道回廊,到了御花园。 御花园里很安静,和太和殿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月亮很亮,照得园子里如同白昼。 桂花开了,满园飘香。 嬴尘站在一棵桂花树下,身上还穿着宴会的礼服。 玄色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蟠龙,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他手里拿着一壶酒,看起来正在喝。 “殿下。”栖梧赶紧过去,“您喝多了?” “没有。”嬴尘将酒壶放到一边,转过身来看他,“就是想见你。” 栖梧脚步一顿。 “太吵了。”嬴尘往他过来的方向迈了一步,“那些人,一个个都在演戏。什么寿比南山,万寿无疆,心里想的却是别的腌臜心思。” 他冷笑一声,“没意思。” 栖梧没有说话。 嬴尘说的,确是实话。 朝堂之上,哪有什么真心实意,不过是利益的交换,权力的博弈。 “还是你这里好。”嬴尘继续往前走,在离栖梧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清净,真实。” 栖梧闻言,下意识往后退。 嬴尘没有再往前逼近,只是垂眸看着他。 月光从桂树叶子的缝隙里透下,落在两人身上,斑斑驳驳。 “栖梧。”嬴尘忽然唤道。 栖梧的心跳猛地加速。 “殿下……” “别叫我殿下。”嬴尘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叫我嬴尘。” 栖梧噤了声,那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嬴尘微微垂眸,盯着他的脸看,眼底的深情再也克制不住。 他的目光从栖梧温柔的眉眼移到高挺的鼻梁,再移到那双诱人采撷的嘴唇。 最后,回到那双看似多情却无情的桃花眸。 “栖梧,”他哑声道,“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栖梧话音未落,嬴尘便已经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如同飘落的桂花落在水面上,只掀起一丝涟漪。 嬴尘的唇,只在栖梧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却如同被雷电击中,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靠在身后的桂花树干上,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节微微蜷缩。 嬴尘稍稍退开了些许距离,滚烫的呼吸倾洒而下:“栖梧,反感么?” 栖梧的眼眶有些红,睫毛微颤,终是没有推开嬴尘,缓缓闭上他眼睛。 嬴尘得到默许,再次吻了下来。
第532章 玄尘篇5:我忍不住 这次的吻,停留了很久。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酒香,在栖梧的唇上辗转。 栖梧的手指微微收紧,而后抓住了嬴尘的袖子。 嬴尘感觉到他的回应,吻得更深了些。 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远处太和殿的喧嚣还在继续,但御花园里唯有风吹桂叶的声音,以及两人交缠的接吻声。 过了许久,嬴尘才舍得松开他。 栖梧嘴唇微张,眼神迷离,呼吸错乱。 “栖梧……” “……嗯?” “我心悦你。” 栖梧瞳孔微缩,紧接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或许是等这句话等了太久,或许是知道这句话不该说,但面前这人还是说了。 或许是知道两人之间有太多的不可能,但嬴尘还是愿意飞蛾扑火…… 嬴尘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拇指在他脸上捏了捏:“别哭。” 他低声道,“不好看。” 栖梧破涕为笑,轻轻推了推他:“你才不好看。” 嬴尘迅速握住他的手,放至自己胸口:“你听。” 栖梧的手掌贴上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快速有力的心跳,唇角微微勾起。 和他自己心跳的速度……一模一样。 从那天晚上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以前的栖梧,看向嬴尘时,是以僧人的身份自居,恭敬中带着疏离。 现在的他,再去看嬴尘,眸中带着光,怎样也掩藏不掉。 嬴尘看他的眼神,则更是不加掩饰。 以前他还会收敛一些,被发现了,会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处。 现在他连装都不装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栖梧。 有一日,栖梧讲《法华经》,正讲到“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这一句。 他抬起头,想看看嬴尘有没有在听,发现那人根本没在看经书,而是在看他。 “殿下。”他放下经书,“您在听吗?” “在听。”嬴尘的目光从栖梧脸上缓缓移到经书上,“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那您在看什么?” “看你。” 栖梧:“……殿下,讲禅的时候要认真。” “我很认真。”嬴尘将经书合上,“你讲的内容,我都能记住。但我更想记住你的样子。” 栖梧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殿下,您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不能。”嬴尘却说,“我忍不住。” 栖梧吸了口气,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继续讲禅。” “好。”嬴尘翻开经书,“你继续讲。” 话虽如此,讲禅这件事,却变得越来越难。 因为每次他抬起头,都会对上嬴尘的目光。 那道目光太烫了,烫得他嗓子发干,心跳加速,常常讲到一半就忘了自己在讲什么。 他讲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时,忽然停了下来。 嬴尘盯着他,示意他继续。 栖梧却摇头:“殿下,贫僧今日心不静,讲不下去了。” 嬴尘没让他好好休息,反倒是起身来到他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是因为我吗?” 栖梧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去挣开:“……是。” 嬴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就不讲了,陪我坐一会儿。” 第七个月,栖梧进宫的时候,发现书房里的矮桌换了。 之前是一左一右两张桌子,现在换成了一张长桌,两人从面对面坐着变成了并排坐着。 “殿下,这是……”栖梧面露不解。 “这样你讲禅的时候方便一些。”嬴尘解释,“不用隔着那么远。” 栖梧看了看长桌的长度,大概能坐三个人。 他和嬴尘并排坐着,中间隔的距离不远,确实方便了很多。 但也不仅仅是方便了讲禅。 嬴尘听禅的时候,会不经意地将手放在桌上,指尖离栖梧的手背很近。 有时候栖梧讲着讲着,会不小心碰到嬴尘的手指。 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栖梧被烫了一下,赶紧缩了回去。 嬴尘却将手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第二次碰到的时候,栖梧索性就保持这个姿势继续讲。 第三次,嬴尘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栖梧挣扎了一下:“殿下,讲禅……” “你讲你的。”嬴尘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捏了捏,“不影响。” 栖梧叹了一口气,继续讲。 但怎么可能不影响? 他的心跳快得离谱,紧张得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声音也有些发颤。 嬴尘感觉到他手心的汗,拿过桌上提前准备的帕子,帮他擦了擦。 然后继续握住他的手。 之后,栖梧又讲了一个时辰。 他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也不记得嬴尘有没有在听。 他只知道,那只握着他的手,异常的温暖。 在这之后,两人开始互赠礼物。 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小物件,但每一件都花了不少心思。 嬴尘送了栖梧一方端石的砚台,石质细腻,发墨如油。 他说:“你抄经用的那方砚台太差了,换个好的。” 栖梧则送了嬴尘一支湖笔,笔锋尖圆齐健,写起字来行云流水。 他说:“殿下批折子用的那支笔秃了,该换了。” 嬴尘又送了栖梧一件深褐色的袈裟,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穿在身上轻若无物。 他说:“你那件袈裟旧了,天冷了不保暖。” 栖梧跟着送了嬴尘一只香囊,里面装着桂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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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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