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他早就在永安寺的桂花树下收集的,晒干后缝进了香囊里。 他说:“殿下批折子批累了,闻一闻,可以提神。” 嬴尘收到那只香囊时,嘴角的笑意怎样也控制不住。 他将香囊挂在腰间,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某次上朝,有大臣看见太子腰间挂着一只香囊,觉得很是稀奇。 太子殿下向来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今日怎么转了性? 有胆子大的问了一句:“殿下这香囊是何人所赠?” 嬴尘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香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一位故人。” 大臣见他笑,顿感震惊。 回去之后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这位“故人”是谁。 栖梧听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东宫的书房里喝茶。 嬴尘将那只香囊从腰间解下来,献宝似的递给他看:“栖梧你看,我天天戴着,都没有坏。”
第533章 玄尘篇6:来不及了 栖梧接过香囊看了看。 香囊的边角已经有些磨毛了,桂花干的香气也淡了许多,但针脚还是完好的,没有一处开线。 “殿下,下次进宫贫僧再给您带一个。”他将香囊还给嬴尘,“这个旧了。” “不用。”嬴尘将香囊重新系回腰间,“这个就很好。” 栖梧看着他系香囊的动作,心里酸酸软软的。 这人,明明什么都不缺,却偏偏对他送的小物件这般珍惜。 想来,是真的很在乎自己了。 两人期间也在互通书信。 栖梧回永安寺后,嬴尘的信就会跟着来。 信写得不长,通常只有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让栖梧反复看了好几遍。 第一封信写的是:“今日批了一整天的折子,腰酸背痛。想你在的时候,会帮我按肩。” 栖梧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做晚课。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那封信,嘴角怎样都压不下去。 师兄在旁边敲木鱼,发现他在笑,动作一顿,忍不住问:“师弟,你在笑什么?” 栖梧赶紧将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正色道:“没什么。” 第二封信写的是:“御花园的桂花谢了。你下个月来的时候,应该就看不到了。” 栖梧回信:“谢了还会再开。明年这个时候,还会有的。” 第三封信写的是:“今天上朝的时候,那个香囊的绳子松了,差点掉在地上。我赶紧接住了,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栖梧看着这几行字,能想象出面色清冷的嬴尘,在朝堂上慌张接住香囊的样子。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兄又看了他一眼。 栖梧赶紧收住笑,继续往下看。 “回去之后我自己缝了两针,现在结实了,不会再掉了。” 他勾勾唇,将信折好,放进枕头下面的匣子里。 那个匣子里已经有好几封信了,每一封他都好好收着,舍不得扔掉。 第四封信,嬴尘写了些日常,在末尾加了一句:“我想你。” 这三个字虽短,栖梧却盯着看了许久。 他将信贴在胸口,轻声嘀咕:“我也是。” 不多时,他寻来纸笔,开始回信。 他也写了很多日常。 他写今天来了一位老太太,求他给儿子超度,写他昨夜做梦,梦见在东宫的书房里喝茶。 写到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上了那三个字:“我也是。” 信寄出去之后,他就开始后悔。 “我也是”这三个字,也太直白了…… 身为出家人,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 但信已经寄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几天后,嬴尘的回信到了。 信上只有一行字:“我收到你的信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非常高兴”这四个字的墨迹明显比其他的字都要浓一些,想来他写完之后,又用毛笔在上面描了一遍。 栖梧盯着他的回信,偷偷红了耳根。 第八个月,栖梧进宫却发现嬴尘瘦了。 他眼下有青影,下巴也尖了一些。 “殿下,您没休息好?” 嬴尘摇了摇头:“最近事情多,睡得少。” 栖梧看着他疲惫的容颜,很是心疼。 他提议道:“殿下,贫僧给您按按头?” 嬴尘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栖梧让他躺在书房的榻上,自己则坐在榻边,将手指放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 他的力道适中,嬴尘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栖梧按了一会儿,感觉他放松了不少,便停了手。 他低头去看嬴尘的脸,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清清冷冷的,活像一座冰山。 睡着的时候,眉眼舒展,嘴唇微抿,看起来更像一只温顺的白鹤。 栖梧欣赏着他的睡颜,又为他将滑到脸上的碎发拨至耳后。 嬴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被吵醒。 栖梧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而后坐在榻边,看着嬴尘睡觉,看了他整整一个时辰。 嬴尘醒来的时候,发现栖梧还坐在他旁边,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你一直都在这里?”他坐起身问。 “嗯。”栖梧将薄毯叠好,“殿下睡得还好吗?” “很好。”嬴尘深情款款地看着他,“有你在旁边,睡得很好。” 栖梧垂下眼帘,轻“嗯”了一声。 嬴尘忽的握住他的手:“栖梧。如果有一天,我不做太子了,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栖梧一阵怔愣:“殿下在说什么?” “栖梧,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去哪里都行,咱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你讲禅,我种花,就这样过一辈子。” 栖梧见他这副认真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嬴尘说的……是真心话。 但他不可能不做太子。 大梁王朝只有他一个嫡子,他不做太子,又有谁来继承皇位? “殿下。”栖梧反握住他的手,“不要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这个假设,不成立。” 嬴尘沉默片刻,握紧了他的手:“那我不说了。” 两人的手就这样握着,谁都没有急着松开。 窗外的风有些凉了,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 栖梧看了一眼窗外,提醒道:“天冷了,殿下记得多穿些。” “你也是。”嬴尘将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两只手包裹着,“你的手这么凉。” 栖梧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的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第九个月,出了变故。 这日宫宴,圣上设宴款待西域来使。 栖梧作为圣上请来的僧人,自然在场。 宴会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栖梧坐在偏殿,百无聊赖地喝着一盏白水。 有小太监小步跑进来,在他耳边说:“栖梧师父,太子殿下请您去御花园一叙。” 栖梧心里一动,放下水杯,起身跟着小太监出了偏殿。 御花园里很是安静,月光映下,蛙叫虫鸣,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 嬴尘站在上次的那棵桂花树下,身上穿着宴会的礼服。 见他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迎上来:“栖梧。” “殿下。”栖梧下意识双手合十。 嬴尘却扣住他的手,将他拉到桂花树下。 “我想你了。”他低声道。 栖梧呼吸错乱一瞬,红着脸道:“我也是……” 嬴尘低下头,带着酒意的吻瞬间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 他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渴望,在栖梧的唇上辗转、流连。 栖梧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胡乱抓着他的袖子,因逐渐用力,指节开始泛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嬴尘猛地松开栖梧,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回廊的拐角处,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栖梧的心猛地一沉:“有人。” 嬴尘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松开栖梧的手,正准备去追,却被栖梧死死拽住宽袖。 他回过身,看向栖梧,满是不解。 “来不及了,那人……已经没踪影了。”栖梧松了手,缓缓靠在桂花树上,只觉遍体生寒。
第534章 玄尘篇7:赐下毒酒 来不及了…… 这意味着,太子殿下和僧人在御花园幽会,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不仅嬴尘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他也会被当成妖僧处死。 “栖梧。”嬴尘紧紧握住他的手,“别怕。” “我不怕。”栖梧望着他,“我怕的是你出事。” 嬴尘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栖梧摇了摇头:“殿下,您是护不住我的。” 嬴尘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心里清楚,栖梧说的是实话。 在这座皇宫里,真正做主的人是当今圣上。 如果皇帝要杀一个人,谁也不可能护得住。 第二天一大早,皇帝就派人来捉拿栖梧了。 来的人是御前侍卫,共带了十几名佩刀高手,个个来势汹汹。 栖梧正在行院里抄经,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他淡定搁下笔,将抄了一半的经卷叠好,放进袖子里。 侍卫长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栖梧师父,圣上有请。” 栖梧从容起身,理了理身上微微皱起的袈裟,跟着侍卫踏出了行院。 入了宫,一路上,经过的太监宫女都远远地站着,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窃窃私语,声音虽然小,但栖梧听得很是清楚。 “听说了吗?他和太子殿下……” “真的假的?” “有人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 栖梧没有理会这些声音,跟着侍卫到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神情一如既往地威严。 嬴尘静立一旁,脸色有些苍白。 “跪下。”侍卫长踢了一脚栖梧的膝窝。 栖梧一个重心不稳,径直跪了下去。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栖梧,朕待你不薄。” “是。”栖梧低垂着头,“陛下对贫僧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皇帝语调一扬,“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勾引太子,败坏皇家名声,你可知罪?”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65 首页 上一页 3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