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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正在里面批折子,听见他的声音,顿时皱眉:“进来吧。” 嬴尘起了身,推门而入。 皇帝见了他的头发,手中的朱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折子上:“你的头发……怎么……” “父皇。”嬴尘扑通一下跪在他面前,抬起头道,“儿臣只求您一件事。” 皇帝紧盯着他满头的白发,半晌没有说话。 直至嬴尘又开口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问:“你有何事?” 嬴尘沉下脸:“查出那个告密之人。” 皇帝怔愣:“你查他做什么?” 嬴尘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儿臣……定要杀了他。他若是死了,儿臣今后定会继续做个完美太子,不给父皇蒙羞。” 皇帝神色复杂难明,沉默半晌,终是点了点头:“朕让人去查。” 嬴尘朝他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起身退了出去。 后来,他赶去牢房,将栖梧的尸体拥入怀中,哭了一天一夜:“栖梧……谁叫你擅自做出决定的?你就不能……等等我?”
第536章 玄尘篇9:来陪你了(完) 最终查出,告密的人是三皇子。 他是嬴尘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一直觊觎太子之位,暗中联络了不少大臣,想要找机会扳倒嬴尘。 那天夜里,他在御花园里撞见嬴尘和栖梧接吻,如获至宝,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皇帝面前告了密。 皇帝派人查了半个月,终于查到了他头上。 三皇子被关进天牢,和栖梧生前是同一间牢房里。 嬴尘去的时候,三皇子正坐在稻草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看见嬴尘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一声:“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哥来了。大哥可是来看弟弟笑话的?” 嬴尘薄唇紧抿,冷沉着脸,来到他面前,蹲下身。 三皇子被他盯得一阵后怕:“你……你要做什么?” 嬴尘在他面前拍了拍手,有人带着一壶酒和一只酒杯进来,缓缓放在地上。 三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这是……” “毒酒。”嬴尘的语气异常平静,“父皇让人送给栖梧喝的那种。” 三皇子惨白着一张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你不能杀我!我是当朝皇子!我还是你的弟弟!” 嬴尘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皇子是人,栖梧就不是人了?” 他拿起酒壶,将酒倒进酒杯,推到三皇子面前:“喝了吧。” 三皇子拼命摇头,想要起身逃跑,却被身后的侍卫按住了。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告密,不该害他!你就饶了我吧!我保证再也不跟你争了!” 嬴尘没有理会他的求饶,只端起酒杯,用力掐住他的下巴,将酒灌进了他嘴里:“跟我道歉没用,你认为……究竟是谁想让你死?” “父皇?咳咳……”三皇子拼命挣扎,酒洒了一半,但还是有一些灌了进去。 他趴在地上,用手指抠喉咙,想要把酒吐出来:“不、不可能……父皇怎么会……” 嬴尘丢下酒杯,起身退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认为,在你告密之前,父皇当真不知我和栖梧的事?他最终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却将我和栖梧的事传得人尽皆知。你可知,你丢的……是父皇的脸面。” 三皇子彻底僵住。 “当然,最主要的是……你害死了他,我就要你偿命。”嬴尘丢下这些话,转身出了天牢。 身后传来三皇子痛苦的哀嚎声,他却没再回头。 …… 三皇子死了。 皇帝听到消息之后,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没有追究嬴尘的责任。 一来,三皇子作恶多端,确实罪有应得。 二来,他看见嬴尘那一头白发,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责备。 太子殿下不再如从前般清冷矜贵,而是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疯子。 说他疯了,是因为他开始不吃不喝,不睡不眠。 他每天只做一件事。 那便是坐在书房里,静静盯着栖梧送他的那幅《心经》看。 太监送来的饭,他一口不动。 宫女端来的茶,他也一滴不喝。 李公公跪在地上求他吃一口,他丝毫不理会。 太医来看他,说他是忧思过度,伤了心神,需要静养。 他又赶走了太医。 皇帝亲自来看他,说他不信守承诺,他也不理。 三皇子死了,其实算不上大仇得报。 毕竟……真正下令赐死栖梧的,是皇帝。 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最后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盯着那幅字的眼睛还有光。 李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气说:“殿下,栖梧师父走的时候说了,让您好好活着。您这个样子,栖梧师父在天上看见了,会难过的。” 嬴尘睫毛猛的一颤。 这是他近日来,第一次对外界的声音有所反应。 “他会难过?”他哑声问。 “会的。”李公公偷偷抹着眼泪,“栖梧师父那么心疼您,看见您这个样子,他一定很难过。” 嬴尘沉默了许久,然后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白粥,喝了一口。 李公公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嬴尘只喝了那一口,就再也没有碰过任何食物。 重振精神后,他开始处理政务。 但他的头发没有变黑的迹象,脸色也没有好转,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 皇帝派来了最顶尖的太医来给他调理,开了最好的药方。 他吃了好几天,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太医私下里对皇帝说:“太子殿下的病不在身体,在心里。他心里有个结,打不开,吃再多药也没用。” 皇帝问:“是何结?” 太医不敢说。 皇帝心里清楚,但他也没有办法。 人死不能复生,他不可能让栖梧活过来,也做不到让嬴尘忘记栖梧。 一个月后,嬴尘将所有政务都处理妥当。 他执意将储君之位传给自己同父同母的四弟。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折子呈给皇帝,详细交代了朝中各项事务,连哪位大臣可以重用、哪位大臣需要提防都写得清清楚楚。 皇帝收到折子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立马派人去东宫查看情况,可嬴尘已经不在那里了。 嬴尘去了永安寺。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衫,白发瞬间和衣衫融为一体。 他缓步走进寺院,正在扫地的僧人以为见了鬼,吓得拿在手里的扫帚都掉了。 嬴尘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寺院后山。 栖梧的墓在后山的一片竹林里。 墓碑是寺里的僧人们立的,很简单,只刻了“栖梧师父之墓”六个字,没有生平,没有铭文。 嬴尘在墓碑前跪下,取出一壶酒,倒了两杯。 一杯放在墓碑前,一杯端在手里。 “栖梧。”他抚摸着墓碑上面的名字,轻声说,“我来了。”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你让我好好活着。”他继续说,“我听你的话,活了一个月零三天……够久了。” 他端起酒杯,视线落向杯中无色的液体,“你说让我忘了你。可我试过了,忘不掉。” 他将酒杯举到唇边,“既然忘不掉,那就让我自私一回,同意我来找你。” 语落,他将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有一丝甜味。 和栖梧喝的那杯,是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放下酒杯,从手腕上取下那串佛珠,放在墓碑前。 之后,他便靠在墓碑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你当时,是这种感觉……” 竹林里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竹叶漫天飞舞。 有几片落在他的肩膀以及白发上,他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靠着墓碑,静等自己陷入长眠。 永安寺的钟声响了,悠长地在山间回荡。 僧人们开始做晚课,诵经的声音从山门那边传来,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 嬴尘唇角有血液流出,却笑出了声:“你这么痛苦地走……会孤独的。栖梧,我来陪你了……” 但风声太大,瞬间便将他的声音尽数吹散,无人听闻。 唯有那片竹林,还静静地立在那里,随风摇摆。 仿佛在哭诉这位白发苍苍的年轻男子,靠着心上人的墓碑,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第537章 渡九渊篇1:只记得你 巷子里的路灯因年久失修,坏了两盏,剩下的一盏也在闪。 明灭之间,墙上的涂鸦被照得忽隐忽现。 沈栖舟拎着一袋橘子从巷口进来,塑料袋勒得指节发白。 他今天做了四台手术,最后一台拖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回值班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个点,小区里的便利店还开着,他买了点水果,想着回去吃两个就睡。 走到巷子中段,能明显感觉到脚边有东西撞在了他的小腿侧面,还带着一股蛮劲。 沈栖舟往前踉跄了一步,手里的塑料袋差点脱手。 他急忙稳住身形,低头去看,这才发现撞上的是一个人。 那人半蹲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按在额角。 路灯闪了一下,沈栖舟恰好看见他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手背往下流。 沈栖舟迅速蹲下身来:“你还好吗?” 那人呼吸很重,没有说话,只缓缓抬起头,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蓦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人五官很出挑,鼻梁高,唇形薄,下颌线利落,但此刻整张脸的血色都褪尽了,嘴唇也有些发白。 最显眼的是他的那双眼睛,明明是睁着的,瞳孔却不对焦,视线落点很散。 “你看得见我吗?”沈栖舟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人抿了一下唇,声音又干又哑,“看不见。” “是盲人?” “不是。只是不久前被车撞到头了。” 沈栖舟放下橘子,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那人的肌肉绷得很紧,大概是在忍受疼痛。 沈栖舟平时在医院见多了这种情况,手底下很稳,将人半扶半架着拉了起来:“我是医生,你跟我走,我先带你去医院。” 那人站起来之后,反而比沈栖舟高了大半个头。 他身量修长,肩膀略宽,西装外套已经蹭得全是灰尘,袖口处的纽扣也不见了。 他的身形晃了一下,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前探,却摸到了沈栖舟的肩膀,随即紧紧扣住。 “你叫什么名字?”沈栖舟边走边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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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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