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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眸,看向凌霄殿的方向。 天帝已经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衣袍上有金光灼过的焦黑痕迹。 他身后站着几位天将,个个面色凝重,却不敢上前。 苍戾和金战不在殿内,天帝早将他们禁足在各自的宫殿里,不许踏出一步。 “栖梧,你想做什么?”天帝的声音微微发颤。 栖梧勾勾唇,没有回答。 他并起两指,朝着头顶的那道裂缝轻轻一划。九重天像一块被撕开的绢帛,裂口又扩大了几分。 天光从裂口外面涌进来,那是比天界更为古老、更加纯粹的光芒,带着开天辟地时的混沌气息。 所有仙官都被这光晃得睁不开眼,只有栖梧迎着光站着,衣袍被吹得随风飘舞。 “天界的气运,”栖梧的声音清澈透亮,足以传入众人耳中,“已经腐朽太久了。” “天上地下,实力为尊。”他抬脚一踏,整座凌霄殿顿时颤了三颤。 那些摇摇欲坠的琉璃瓦终于支撑不住,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天帝被这股力量逼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龙椅的扶手,刺得生疼。 他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栖梧上神历劫归来,修为远超从前。 他本就是上古之身,一万年的先天灵力加上三万年天界修行,再加上凡间数十世的功德积累。 如今这股力量汇聚在一处,已经凌驾于天界任何一位神君之上。 即便是天帝,也挡不住他的全力一击。 “你……”天帝嘴唇动了动。 栖梧沉声打断他:“我要这九重天,换个人来坐。” 天帝:“……” 他陷入诡异的沉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溃散的神力,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道还在扩大的裂缝。 栖梧神色冷静地凝视着他,耐心等着他说出答案。 最后,天帝深深叹了口气:“去把苍戾和金战放出来。” 他身后的天将明显一愣,随即飞奔而去。 栖梧立于裂缝底下,金光落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镀成了一尊异常耀眼的金像。 他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排人。 谢昭时最先赶到。 他从文华殿赶过来时,手里还握着笔,笔尖的墨滴在云路上,留下几串深浅不一的墨点。 陆去疾是第二个,铠甲都没来得及穿整齐,肩上还搭着一件常服。 玄尘从西方灵山踏云而来,满头白发在金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苏珩从藏书阁的窗子里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来得及放回架上的书。 厉无烬从东海赶来时浑身湿透了,头发上挂着水珠,嘴里叼着一根从海边随手折的芦苇。 渡九渊从天医殿冲出来,袖口上还沾着药渣。 幽禾从魔界赶来的动静最大,魔气裹着黑云铺了半边天,却被栖梧的金光挡在了三丈开外。 最后到的是苍戾和金战。 两人被放出来的那一刻就朝这边飞掠而来,衣袍猎猎,几乎是一前一后落在栖梧身边。 苍戾伸手就握住了栖梧的手腕,金战慢了半步,只来得及揽住他的肩。 “栖梧。”苍戾的声音带着沙哑,“你终于回来了。” 其余人也纷纷唤着他的名字。 栖梧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眉眼弯了弯。 然后他转向天帝的方向,缓缓抬起右手:“从今日起,我为天帝。尔等……可有异议?” 他这话一出口,九重天又是一震。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宫殿楼阁齐齐晃动了一下,但没多久,又稳住了。 裂缝里涌出的古老光芒落在栖梧身上,在他脚下铺开一层金色的阶梯。 他拾级而上,一步一步走到凌霄殿的最顶端。 苍戾和金战对视一眼。 这对争斗了三万年的兄弟第一次没有争抢,而是并肩跟在栖梧身后,一左一右,如影随形。 其余八人也陆续跟上,在金色的阶梯上排成一行。 “我等,无异议。” 日光从裂缝里落下,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他们各个皆非等闲。 “……无异议。”天帝深知硬碰硬不会有好结果,不如褪去枷锁,安享晚年。 他主动褪去冠冕,将其放于帝椅之上,转身走下玉阶。 经过栖梧身边时,他停了停,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下走。 他走出凌霄殿的时候,门外已经跪了一片天兵天将。 没有人拦他。 栖梧缓缓收回视线,来到帝椅前,抬手朝着头顶那道裂缝一拂,金光迅速收拢,裂缝合拢成一道细线,最后彻底消失。 九重天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那股裹挟着混沌气息的古老光芒已经渗进了天界的每一寸土地。 他这才转过身,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椅面上还残留着上一任天帝的余温,但很快就被他自身的灵力覆盖了。 十个人围在他身周,没有人下跪行礼,他们只是站着,看着这位刚刚成为三界之主的人。 “我回来了。”栖梧这才笑着同众人说。 厉无烬笑出了声,吐掉嘴里的芦苇,任由其化为灰烬消散于还未落地的半空中。 而后散漫地靠在最近的柱子上:“再不回来,我都要打破一世一人的规矩,来抓你了。” 渡九渊冷着脸在手心中变幻出一颗药丸,塞进栖梧嘴里:“补气用的。你这副身子刚承受完这么庞大的力量,看着都累。”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栖梧舔了舔唇角:“好甜。” “知道你不喜欢苦的。”渡九渊退到一旁,耳朵根却红了个透。 谢昭时走上前,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仔细擦了擦栖梧额角的汗水。 陆去疾在旁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他的视线与栖梧平齐,很久没说话,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栖梧,我一直在等您。” 玄尘在龙椅另一侧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将一道温和的灵力渡入栖梧体内。 他满头的白发在金光里流动,衬得他眉目愈发清冷,但眼底的温度是藏不住的。 苏珩习惯性地站在人群最边缘,背靠着一根柱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栖梧,目光从头到脚描摹了一遍,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幽禾穿着一身黑色的魔尊袍,他绕过人群走到栖梧另一边,靠在他的椅背上,弯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刚才的样子,可真好看。” 苍戾伸出手,将幽禾往旁边拨了拨。 幽禾也不恼,顺势退开半步,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栖梧。 金战站在苍戾身侧,难得的没有跟他呛声。 傲烜烈最后才到。 他是冥界之主冥烈,从黄泉路上赶来花费了些许时间。 “你骗我。”他飞身上前,在十人当中挤了个位置出来,“说好会回来找我的。不过没来找我也无妨,你自有道理。今后我常来找你便是。”
第565章 天界:不再分开,直至神陨 沈栖舟伸手,一一握住他们的手。 苍戾的、金战的、谢昭时的、陆去疾的、玄尘的、幽禾的、苏珩的、厉无烬的、渡九渊的、傲烜烈的。 依旧是握完你的握你的。 活像总统视察。 最终他收回手:“以后……咱们不再分开,直至神陨。” 凌霄殿外,原本碎裂的琉璃瓦正在自己拼回去。 那些被金光震散的云层重新聚拢,在殿宇周围绕成一圈一圈的流云。 天光从云层缝隙里落下来,照进大殿,将十一个人的影子拉长,最终在地上交织成一片。 后来的日子,并没有兵荒马乱。 沈栖舟做了天帝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陈旧的规矩推倒重来。 天界运转了这么多年,有些规矩,早该改一改了。 他坐在凌霄殿里批折子的,苍戾和金战就坐在两侧的辅政位上。 这对兄弟虽然还是不对付,但至少不再一见面就动手了。 偶尔批到重要的折子,苍戾会凑过来看一眼,金战则会从另一侧探出头。 两人视线在半空交错一下,火光噼啪,又各自移开。 谢昭时从文曲星君升任了天界司礼官,掌管内务和仪制。 他一如大胤时那样,每天早早起来,将沈栖舟一日所需的茶水、奏章、点心都安排妥当。 陆去疾还是武曲星君,但他把武神殿的练功场搬到了凌霄殿后面的空地上,这样沈栖舟批折子批累了,推开后窗就能看见他练枪的身影。玄尘每隔几天会从灵山过来,带一些新摘的草药和清心宁神的香囊,放在沈栖舟的案头。 苏珩管着藏书阁,但每天傍晚都会抱着一摞新整理的古籍来凌霄殿,坐在角落里一边翻书一边陪着沈栖舟批折子。 厉无烬在妖界和天界之间两头跑,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一篓子海鲜,直接送进天膳殿。 渡九渊在天医殿研制新药,偶尔会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膳直接闯进凌霄殿,盯着沈栖舟喝完才肯走。 幽禾虽然还是魔尊,但跟天界签了和平条约,他经常以“巡视边界”为借口溜进凌霄殿,赖在沈栖舟身边不肯走。 冥烈倒是恪守本分,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冥界。 但他每隔三天就会亲自送一沓生死簿的副本来,说要给天帝过目,其实就是为了多看他几眼。 十个人渐渐找到了各自的节奏。 凌霄殿的龙床被加宽了好几次,才勉强容得下这么多人。 起初他们还按照抽签定序的规矩轮值,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夜里总有人翻窗进来,也有人撬锁,还有人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如果十一人齐聚一堂,苍戾睡在沈栖舟左边,金战睡在右边,这是雷打不动的位置。 谢昭时靠在床头,手里捏着一卷书,偶尔沈栖舟翻身踢了被子,他就伸手替他掖好。 玄尘盘腿坐在床尾,阖着眼睛养神,灵力的余韵包裹着整个房间。 陆去疾睡在最外侧,半梦半醒间依然保持着警觉,生怕其他人对栖梧动手动脚。 幽禾的手臂越过金战,要拉着沈栖舟的手指才肯睡。 其余人散在床铺的各个角落,各自找着舒服的姿势,将沈栖舟围在最中间。 有时候沈栖舟半夜醒过来,会发现自己被堵的水泄不通。 沈栖舟大多数时候还是宠着他们的。 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 天界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以此来庆祝新帝登基满百日。 凌霄殿外摆了流水席,天兵天将、仙官仙娥坐满了九重天的各处云台。 沈栖舟穿着新制的帝袍坐在主位上,十个人分坐两侧。 他们的座位是一样的,没有先后主次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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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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