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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沈栖舟定的规矩。 没有后宫封号,没有位份排序,十人同尊。 酒过三巡,沈栖舟被灌了好几杯仙酿,脸上泛起了红。 他歪歪扭扭地靠在椅背上,侧头望向旁边的十个人。 苍戾替他将酒杯里的酒换成茶水。 金战正在跟陆去疾争一块桂花糕。 谢昭时坐在一旁含笑看着。 玄尘虽没有明着笑,神色却不如往常般清冷。 厉无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扇子给沈栖舟扇风。 渡九渊捏着他的手腕在把脉。 幽禾靠在他肩上,指尖绕着他的一缕头发。 苏珩和傲烜烈一左一右,守在他身后。 沈栖舟打了个哈欠。 苍戾将茶杯递到他手里:“困了?” “有一点。”沈栖舟喝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入喉解酒。 他忽的瞥见金战刚从陆去疾手里抢过去的吃食,“这桂花糕是哪来的?” 金战笑着将桂花糕送到他嘴边:“我让人从北渊带的。你不是常常说凡间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好吃?我照着那个方子让天膳殿试了半个月。” 沈栖舟接过来,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他点头:“像。” 厉无烬凑过来看了一眼:“我尝尝?” 沈栖舟将剩下半块递给他。 厉无烬咬了一小口,缓缓眯起眼睛:“嗯,还行。但不如我在东海找到的那家海鲜铺子。” “你常常在东海捕鱼,是个钓鱼佬,吃腥的吃惯了吧。”渡九渊冷不丁地接了一句。 厉无烬:“……” 两人互瞪一眼,又同时别开视线。 沈栖舟笑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苍戾已经站起来了:“都散了,他困了。” 他揽着沈栖舟的肩往回走,金战把剩下的桂花糕打包塞进袖子里跟上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有人走在前面开道,有人跟在后面垫后。 沈栖舟走在中段,前后左右都是美男。 有风从九重天的边缘吹来,带着云层深处的凉意。 幽禾不知何时解下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他肩上,谢昭时从袖子里掏出一颗润喉的糖丸塞进他嘴里。 沈栖舟含着糖,发现糖是薄荷味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殿外面的天。 天界的天跟凡间不同,没有日出日落,但天色会随着时辰变化。 此刻是夜里,天幕呈深蓝色,星辰离得很近,好似随手就能摘下来。 远处的云台上还亮着灯,庆典的喧闹隔了几重殿宇,模模糊糊传了过来。 沈栖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来到凌霄殿门口,他忽的停下脚步。 身后十人也跟着他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去看他们。 只见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看着他,每一双眼睛里面都映着他的影子。 沈栖舟鼻尖发酸,转身进了殿门。 门在他身后合拢。 殿内的烛火亮着,暖光将十一个人的身形映亮。 有人去铺床,有人去倒水,有人将窗户关好。 沈栖舟径直走向龙床,踢掉鞋子,将自己摔进了软绵绵的被褥里。 片刻之后,他被热醒了…… …… 沈栖舟盯着晃动的帐顶,彻底放弃了挣扎。 九重天的风还在吹,云层被带得缓缓流动。 有星光落在檐角的铜铃上,映出一小片流动的亮光。 它们仿佛都在为那十一人送上祝福。 无论流言,不闻蜚语。 只在此中,永不分离,直至神陨…… ——全文完—— 【第五卷:配角们的特别番外】
第566章 顾知秋→苏文宴 大胤王朝,皇家书院。 窗外蝉鸣聒噪,吵得人耳朵生疼。 苏文宴额头抵着冰凉的竹席面,烦躁地趴在书案上。 他如今只觉得有一整个戏班子,正贴着他的脸在敲锣打鼓。 昨夜在春风楼喝的桂花酿,后劲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堂上隐隐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搅得他可谓是愈发烦躁。 “《礼记·曲礼》有云,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一道陌生却好听的嗓音响起,清冷低沉,如同初春未化的溪水,“哪位学生来解一解?” 没人应声。 苏文宴迷迷糊糊地想,今日夫子怎的声音不对,竟这般年轻。 他眼皮沉重,懒得抬起去看。 那声音却停了片刻,又起:“苏文宴。” 被点到名字的瞬间,苏文宴几乎是本能地脊背一僵。 他缓慢地抬起脸,竹席在他额角压出一道红痕,眼底还浮着酡红的醉意。 他眯着眼睛往讲学台方向看。 只见那人立在窗边,光从背后打了进来,将那人的身形轮廓镀得格外惊艳。 一袭青衫,腰系墨绶,手里握着卷书,正安静地望着他。 这人……也太年轻了,长得还格外好看。 和谢太傅如出一辙。 “苏文宴。”那人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来解。” 满堂寂静。 左右同窗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过来,有的带着看好戏的兴味,有的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苏文宴缓缓起身,膝盖磕在桌角上,钝痛瞬间让他的酒意醒了两分。 他索性豁出去了,便嘟囔道:“解不出来。学生昨夜饮酒过量,脑子不清醒。” 堂上响起几声压低的窃笑。 讲学台上的人却没恼。 他放下书卷,竟真的认真端详了苏文宴片刻。 他的目光扫过苏文宴泛红的眼尾、歪斜的发冠、袖口沾着的一点胭脂痕。 而后微微颔首,说了句让苏文宴血液直往头顶冲的话:“气色确实不佳,今日便不罚你。回去歇着,明日清醒了,再来找我背《曲礼》全篇。” “???!!!”苏文宴顿时僵在原地。 这话听着是宽宥,可明日就要背全篇…… 试问对于任何一位常年上课不认真听讲的学生,有谁能做到? 这人……当真是活阎王。 他梗着脖子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余光里瞥见顾知秋已经收回目光,从容地另点了一人,竟就这样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这是比呵斥更让人难堪的无视。 后来苏文宴才知道,这人是新来的太傅顾知秋,本届科举榜眼,由他父亲重点推荐,圣上亲点入皇家书院授课。 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才学却压得满院夫子都服气。 可苏文宴咽不下这口气。 他苏二公子在京城横行了十几年,何曾当着满堂人的面这般丢人过。 于是,实在背不会书,被罚抄后的第三日夜里,他又喝了酒。 这回他灌的是竹叶青,比桂花酿可烈得多。 三杯下肚,眼前便起了雾,脚步踩在青石板上软绵绵的。 他提了盏半明不灭的灯笼,一路摸到书院后院。 顾知秋独居一间小院,院墙低矮,墙头攀着半架将谢的荼蘼,在夜风里簌簌抖着白瓣。 苏文宴将灯笼吹灭了搁在墙根下。 月光稀薄,他踩着砖缝翻过墙头。 落地时,膝盖不小心磕了一下,疼得他嘶嘶抽气。 院里静悄悄的,西厢房窗纸透出一丝烛火,晕黄一团。 他贴着墙根摸到窗下,蹲在那里听了一会儿。里头有翻书的细响,偶尔夹杂一两声极轻的咳嗽。 苏文宴灌下去的竹叶青在血液里沸腾,烧得他胆气横生。 他来做什么? 他其实没想好。 大抵是想吓他一跳,或者在他案上泼盏冷茶,再或者,让这位清高自持的太傅也尝尝当众出丑的滋味。 他绕到门前。 发现门竟没闩。 指尖一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苏文宴忙侧身挤进去。 烛火晃了晃,案后的人缓缓抬起头来。 顾知秋没穿外袍,只一件素白中衣,领口松松的,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手里还握着卷书,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苏文宴身上,竟没显出多少惊讶。 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在看一只半夜闯进屋中的野猫。 “苏文宴。”他的声音比白日里更低一些,带着困意磨出的沙哑,“你来做甚?” 苏文宴站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酒气蒸得他眼眶发烫:“我来……你猜?” 他死死盯着顾知秋,看着那张在昏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他壮起胆子,几步跨过去,俯下身,双手撑在案沿上,震得灯盏里的火苗倏地一矮。 “……”顾知秋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没有急着躲。 苏文宴咬咬唇,猛地低下头去。 嘴唇碰上另一片嘴唇的时候,他尝到了极淡的茶苦味。 顾知秋的唇跟他的人一样凉。 像浸过井水的玉,微微干燥,带着一丝书卷墨香的余韵。 苏文宴闭着眼,酒意在这瞬间冲上头顶,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地响。 他笨拙地贴着,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只觉得心脏跳得愈发快速,撞得肋骨生疼。 顾知秋僵在原地。 他安静地由他贴着,呼吸浅浅地拂在苏文宴脸颊上,带着清苦的茶气。 时间逐渐流逝,烛火还在摇晃红影。 不知过了多久,苏文宴猛地直起身,后退两步,喘着粗气,用那双通红的眸子瞪向顾知秋。 他酒醒了大半,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试图装傻充愣:“我……我喝醉了……你是春风楼新来的头牌枝秋?” 那人仍然靠在椅背里,唇上泛着一丝湿润的水光,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枯井:“嗯,确实是枝秋。但不是春风楼头牌,而是皇家书院新来的顾太傅。”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苏文宴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他踉跄着撞出门,带翻了门口的铜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翻过墙头时,衣摆勾住了荼蘼枝条,嘶啦一声扯下一片布,人也摔在墙外泥地上,磕得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捡起灭了的灯笼,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夜风灌进喉咙,冷得他直咳嗽。 跑出老远,他才敢停下来扶着墙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眼眶也烫得厉害。 唇上那抹凉意还留着,苏文宴忍不住大骂自己“智障”。 可他不知,身后那间远远亮着烛火的西厢房内,顾知秋正缓缓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自己的下唇。 他收回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指尖,忽的轻笑出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惹了你,就冒冒失失地亲过来……” 不过无妨。 毕竟……他们的故事,远不该停留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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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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