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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得跟羊羔似的,恐怕一阵风就能吹跑。” “脸蛋倒是确实漂亮,也不怪陛下会喜欢。” “中原男人不就喜欢靠脸吃饭?哪像我们草原勇士,靠的是真本事!” 沈栖舟任由她们评头论足,待她们笑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道:“郡主看够了?若无事,栖舟告退。” “站住!”乌兰厉声喝止,跨步挡在他面前,“本郡主让你走了吗?沈栖舟,你别以为陛下给你几分面子,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告诉你,北疆的王庭,不是你们中原那些脂粉堆。在这里,靠的是实力!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凭什么能够站在陛下身边?” 沈栖舟睫毛微颤,轻轻抬眸瞥向她,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郡主若是不服,不妨亲自去问问陛下……问他怎么宁愿昭告天下,迎娶一个男人,也不愿意娶你为妻?” “你!”乌兰气得脸色涨红,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刀尖径直指向沈栖舟的脸,“简直是狂妄!信不信本郡主现在就划烂你这张脸,看陛下还要不要你!” 刀锋寒光凛冽,距离沈栖舟的皮肤不过寸许。 周围的侍女们吓得惊叫后退,工坊区的匠人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紧张兮兮地望过来。 沈栖舟却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他静静看着乌兰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忽地轻笑出声:“郡主不妨冷静想想,就算我的脸变丑了又如何?这世间貌美的男子女子多的是,就算没有我,陛下就会因此多看你一眼?” 说到此处,他微微后退半步,“倘若你真伤了我……陛下对郡主会如何,郡主怕是比我,更清楚。” 乌兰的手顿时僵住。 她虽骄纵,却并非毫无顾忌。 赫连战的脾气她最清楚,若真伤了沈栖舟,哪怕她是他的表妹,也绝讨不了好。 见她心中有所动容,沈栖舟再接再厉道:“郡主,别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而失了理智。我倒是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不愁何处无芳草。” 乌兰被他夸得耳根一红,心脏莫名开始剧烈狂跳:“你这人……放肆!” 沈栖舟怕她万一失手,真伤了自己,又后退半步,随后朝她礼貌一笑:“郡主如此有个性,我很是佩服。只是这刀剑无眼,郡主还是小心为上。” 乌兰:“……”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道低沉威严的嗓音从后方传来:“乌兰,把刀放下。” 所有人齐齐转头。 赫连战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负手立于不远处,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工坊区瞬间鸦雀无声。 他身着简单的玄色常服,墨发以狼骨簪随意束起,应该是刚赶回王庭。 乌兰脸色霎时一白,不甘不愿地收刀入鞘,眼神仍倔强地瞪着沈栖舟。 赫连战走近二人,目光在沈栖舟脸上停留一瞬,确认他无恙后,才转向乌兰,声音不怒自威:“谁准你在王庭内动刀的?” “陛下,我……”乌兰刚想辩解,却被赫连战抬手制止。 “向王夫道歉。”赫连战沉声道。 乌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陛下!他……” “道歉。”赫连战双眸微眯,寒意骤生。 乌兰浑身一颤,这才恍然意识到,赫连战是认真的。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圈微微泛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对不起。” 赫连战视线转向沈栖舟,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受惊了?” “无碍。”沈栖舟扫了眼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乌兰,语气不大不小道,“早就听闻北疆皇帝男宠女宠如云,今后这等争风吃醋之事,恐怕会是常态。如今让我先习惯习惯,也好。”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 全场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就是这么编排朕的?”赫连战却微微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随后低笑出声。 不等沈栖舟反应,赫连战伸手一把揽过他的肩,将他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在他耳边小声问,“王夫这是……在吃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栖舟身体微僵,却强作镇定,偏过头不去看他。 他忍不住低骂出声:“谁他妈吃醋了?!” 老子只是不喜欢宫斗。
第61章 杀,还是不杀 赫连战被骂得心情大好,并不介意他的无礼。 他对着工坊区的所有人,抬高了声音,郑重说道:“都给朕听清楚了。沈栖舟是朕唯一的王夫,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朕的后宫,从前便空无一人,今后……也只有他一个。” 他停顿一瞬,目光扫过脸色越发惨白的乌兰,以及周围早已怔愣住的众人,继续道,“谁要是再敢对他不敬……便是与朕为敌。” 沈栖舟:“……” 赫连战话音落下,全场肃静。 乌兰难以置信地看向赫连战,又看了看被他揽在怀中满脸错愣的沈栖舟,最终掩面哭着转身跑了。 “郡主!”她的跟班们也慌忙追了出去。 工坊区的匠人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低头行礼,不敢再多看二人一眼。 赫连战浑然不觉自己方才说的话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心情颇好地揽着沈栖舟的肩,带着他大步朝王帐方向走。 这一路上,沈栖舟始终沉默不语。 赫连战的那些话,像魔咒般,在他脑海中赫然回响。 他原以为赫连战不过是单纯的好色,或者是借此羞辱大胤,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对他竟真的是认真的。 可,这怎么可能? 他身为北疆皇帝,有雄才大略,亦野心勃勃,又怎会为了一个敌国皇子,不惜名声扫地,而做到这种地步? 可方才赫连战那认真的眼神和语气,又不似作伪。 沈栖舟顿时心乱如麻。 “怎么不说话?”赫连战侧头看他,唇角仍噙着笑意,“还在为乌兰的事生气?放心,朕已经警告过她,她不敢再找你麻烦。” 沈栖舟摇头:“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我犯不着为她生气。” 赫连战有些诧异,这番话却又在他的意料之中:“话虽如此,朕赠予你的匕首,还是得适当拿出来用用。免得这些人,不把朕那晚说的话,放在心上。” “……嗯。”沈栖舟抿了抿唇,忽问,“陛下何必如此?栖舟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你用来牵制大胤,换取两国和平的棋子。陛下予我虚名荣宠即可,没必要……说出那番覆水难收之言。” 赫连战脚步一顿,揽他肩膀的手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转过身正对沈栖舟,双手搭上他的肩,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赫连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朕如今想娶你,出自真心。只因你是那个在栖梧宫里明明已经自身难保,却还敢拿出匕首刺向朕的沈栖舟。” 他将自己的额头缓缓抵向沈栖舟,“是那个……在鹰坠峡,不惧生死,只为替众人开出一条血路的沈栖舟。” 呼吸喷洒间,沈栖舟冰凉的脸上有了微微烫意:“可我毕竟是男子……” “男子又如何?”赫连战出声打断他,嗓音低沉而灼热,“朕这一生,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抢,靠争,靠流血换来的。唯有你沈栖舟,是朕第一次,等着你主动接近……而得来的。” 沈栖舟瞳孔骤然紧缩。 赫连战的这番话竟如此真诚,反倒是他,别有居心…… 见他茫然失措的样子,赫连战不由得柔声道:“你不必急着回答,距离大婚还有几天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 他重新揽住沈栖舟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话,从未说过。 但沈栖舟的心,却彻底乱了。 赫连战是在暗示自己? 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王庭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沈栖舟却越发沉默寡言。 他继续试穿礼服,学习礼仪,接见宾客。 但每过一天,他心中的慌乱,就更甚一分。 夜深人静时,他常独自坐在帐中,望着腕间的佛珠出神。 赫连战的话,北疆士兵在鹰坠峡倒下时的面孔,玄尘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以及……萧戾、陆去疾、谢昭时等人临别时担忧的目光。 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他究竟是…… 杀,还是不杀? 若杀,正如玄尘所言,北疆必乱,草原生灵涂炭。 若不杀,大胤和北疆虽维持着表面和平,但父皇的期望落空,他此行便成了一场笑话。 沈栖舟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从未如此刻般憎恨自己的犹豫不决。 从前他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工作压力和房贷。 如今穿到这吃人不剩骨头的古代,他却要被迫做出关乎千万人生死的抉择。 “殿下。”帐外传来老刀的声音。 沈栖舟猛地睁开眼睛,迅速收敛情绪:“进。” 老刀闪身入帐,单膝跪地:“殿下,刚收到京中密报。” 沈栖舟心头一紧:“说。” “南楚使团已于三日前离京,楚清禾随行。临行前,他托人给殿下留了一句话。” 老刀顿了顿,“他说,他查到,南楚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沈栖舟眸光骤冷。 “还有。”老刀继续道,“摄政王密令:万事以殿下安危为先,若事不可为,可伺机撤离,不必强求。陆将军亦传信,京畿卫已做好接应准备。” 沈栖舟指尖收紧成拳。 萧戾竟知道他会动摇。 “我知道了。”沈栖舟声音沙哑,“继续监视王庭动静,尤其是……赫连战的日程安排。” “是。”老刀应声退下。 帐内重归寂静。 沈栖舟长叹一声。 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大婚前夜,赫连战在王庭设宴,款待前来观礼的各方宾客。 金顶大帐内,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草原各部首领,西域使节,甚至还有几位乔装而来的中原商贾,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沈栖舟作为准王夫,与赫连战并肩坐于主位。 他身着华贵的北疆礼服,墨发以金冠束起,天仙般的脸在璀璨灯火下,泛着金光。 不觉间,已吸引了无数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 赫连战心情极好,频频举杯,与宾客们谈笑风生。 他偶尔会侧过头,与沈栖舟低语几句,或是亲手为他布菜,举止间流露出的亲昵与占有欲,毫不掩饰。 沈栖舟垂眸应和,心中却一片冰凉。 袖中的相思断,如同烙铁般……灼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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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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