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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北疆的叛徒,朕会亲自去查。”赫连战认真道,“无论是谁,你既已到了北疆,成了朕的王夫,你的命,就已经与北疆彻底绑在了一起。谁敢在此处杀你,就是在公然与朕为敌。” 他从榻边起身,倾下身,轻抬沈栖舟下巴,迫使他仰视自己:“沈栖舟……你的命,现在是朕的。” 赫连战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灼热的呼吸轻拂沈栖舟的脸,给他带来丝丝痒意。 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让沈栖舟下意识蹙眉。 赫连战扫了眼他略微凌乱的衣襟,接着说,“既然来了北疆,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别想着耍花样。朕或许会在大婚之夜,对你温柔些。” 说完这话,他便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沈栖舟维持着仰头的姿势,直到赫连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脊背。 下巴被捏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脏越跳越快。 难道……赫连战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会对他做什么?
第59章 杀一人而救众生 帐帘重新落下。 外面的寒气已被隔绝,也隔绝了赫连战带来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对。 如果赫连战已经确认他有异心,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只是口头警告,更不会容他活到现在。 想来他还在怀疑阶段。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 他走到帐边,再次掀开一道缝隙。 夜色中,王庭的轮廓影影绰绰,士兵们举着火把正在巡逻。 赫连战的大帐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笑声,以及其他人的恭维声。 他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帐内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皮囊,这是老刀趁乱塞进来的情报。 他拾起皮囊,见里面除了补充的北疆情报外,还有一份关于玄尘的简短密报。 他说,玄尘的伤势恢复速度异常惊人,连北疆的巫医都啧啧称奇,但他本人却好似并不吃惊。 自进入王庭范围,他便被赫连战的人给盯上了。 如今赫连战以玄尘需要疗伤静养为由,将他安置在了一处僻静的小毡帐内。 那处地方,距离沈栖舟的主帐不远不近。 负责看守的人,是赫连战亲卫队中,两名气息内敛的高手。 赫连战对玄尘的态度很微妙。 他看似给予了这位救命恩人足够的礼遇,但那份礼遇之下,却是毫不松懈的戒备。 一个来历不明且武功高深莫测的中土僧人,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他身边,想来已经引起了赫连战的高度警觉。 沈栖舟攥紧了手中的皮囊。 如今赫连战已经将他和玄尘在无形之中隔绝开,看来之后的每一步,都必须得更加谨慎了。 接下来的几日,王庭沉浸在一片繁忙的筹备气氛中。 大婚的日期被正式定下,就在十日之后。 各种仪式流程、宾客名单、宴饮规格等繁琐的事务,充斥着王庭里的每一个角落。 沈栖舟作为准王夫,也被动卷入其中。 什么试穿繁复的礼服,学习北疆大婚的礼仪,甚至还被安排接见一些前来道贺的小部落首领以及贵族女眷。 他表现得十分顺从,任由赫连战安排。 腕间的奇楠沉香佛珠从不离身,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 他并未忘记此行的最终目的。 期间,他总是偷偷观察王庭布局以及守卫的轮换规律,暗自记下赫连战日常活动的路线。 他虽犹豫过,但若是真让自己乖乖当北疆王夫,献祭自己的屁股,他做不到…… 思来想去,沈栖舟还是决定狠下心,杀了赫连战这个潜在威胁。 但在此之前,他得抽个时间……去偷偷见见玄尘。 五日后,沈栖舟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日傍晚,他趁着赫连战前往边境巡视,王庭内戒备稍松的功夫,借口散步消食,由两名侍女陪同,绕到了玄尘养伤的那处僻静毡帐附近。 “啊!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沈栖舟长叹一声,满脸悲愁地朝着身后的侍女吩咐,“你们在此处候着,我想独自走走。” 侍女们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但沈栖舟这几日表现得很安静,已让她们放松了警惕。 况且他只是思念家乡,想在附近走走,这并无不妥。 两人最终欠身应是,守在了十步开外的小径旁。 沈栖舟缓步走向那顶不起眼的灰色毡帐。 帐外守着的两名亲卫,见到他来,立刻警觉地按住了身侧的刀柄。 “见过王夫。”其中一人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 “听闻这里是玄尘大师的居所,我碰巧路过此地,便想着前来探望探望。”沈栖舟神色平静道,“大师于我有救命之恩,听闻他伤势已有所好转,不知二位能否通融通融?” 两名亲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似在犹豫。 赫连战并未明令禁止沈栖舟探视玄尘,但他们的职责是看守这位来历不明的和尚。 “王夫稍候,容属下通传。”另一人说完,转身掀帘进了毡帐。 片刻后,他出来传话:“大师请王夫入内。” 沈栖舟微微颔首,弯腰进入帐内。 帐内陈设简单,空气中弥漫着药草与奇楠沉香混合的气息。 玄尘盘膝坐于床榻上,上身仅披一件素白中衣,头上已染上墨色,想来是因为他近日为自己操劳过度,未来得及剃发。 他面色仍显苍白,但那双冰灰色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见沈栖舟进来,玄尘单手执礼,微微倾身:“王夫驾临,贫僧有失远迎。” “大师不必多礼。”沈栖舟在床旁的小凳上坐下,见他气息平稳,伤势确实好转了不少,心中稍安,“大师伤势可有大碍?” “已无大碍,多谢王夫挂怀。”玄尘淡声应道,眸光不经意落在沈栖舟腕间的佛珠上,“王夫神色间似有郁结。” 沈栖舟下意识摸了摸腕间的佛珠,扫向守在门口的影子,压低声音道:“大婚在即,王庭守卫森严,赫连战此人……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抿抿唇,直视玄尘,“小师父可知,赫连战对你我已有疑心?” 玄尘神色未变:“贫僧知晓。自入王庭,帐外看守未撤,帐内饮食亦有人试毒。赫连战多疑,乃为君者常态。” “那小师父可有对策?”沈栖舟忙问,“大婚之夜,赫连战防备稍松,届时是我唯一的机会。但……我需要你的接应。” 玄尘沉默片刻,冰灰色的眸子中掠过一丝复杂:“殿下当真要动手?” 沈栖舟一怔:“小师父何出此言?我此行目的不正是为此?” 话虽这样问,但沈栖舟的内心却隐隐有些无措。 “目的可随缘而转。”玄尘缓缓道,“贫僧观赫连战对殿下,并非全然无情。而殿下心中……亦非全无动摇。” 沈栖舟心头一跳,下意识反驳:“我与他立场敌对,何来情分?况且……我不可能真的同他成婚。届时,若是开战,那些北疆士兵的命,大胤边境的安危,皆系于此。” “阿弥陀佛。”玄尘低诵佛号,“杀一人而救众生,是善是恶,贫僧不敢妄断。但殿下需知,若杀赫连战,北疆必乱。届时群雄割据,战火纷飞,草原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此果……殿下可愿承担?”
第60章 早就听闻北疆皇帝男宠女宠如云 沈栖舟顿时僵住。 他从未想到过这一层。 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杀了赫连战,北疆群龙无首,大胤便可趁机北上,平定边患,甚至是吞并北疆。 但玄尘说的没错。 赫连战虽野心勃勃,却是以铁血手段统一了北疆各部,结束了草原数十年的混战。 若他骤然身死,那些被他压制的部落首领以及心怀异志的亲王,必然会为争夺王位掀起新一轮的内战。 届时,草原将沦为战场,百姓们将会流离失所。 大胤即便能趁机占些便宜,也要面对一个更加混乱的,难以预测的北方邻居。 当时他只道是别无选择,可如今看来,刺杀赫连战一事,是他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我……”沈栖舟喉头发干,“可父皇与皇叔……他们都在等着我的好消息。” 玄尘静静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让沈栖舟有些无所适从。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轻叹一声:“大婚之夜,贫僧会设法接应。但请殿下……务必三思而后行。” 他从枕下取出一枚小巧的骨笛,递给沈栖舟,“此笛可发出人耳难闻的声波,危急时刻吹响,贫僧自会感知。但机会只有一次,万望慎用。” 沈栖舟接过骨笛,触手温润光滑,似已被人摩挲过多年。 他郑重收好,起身道:“多谢。无论结果如何,栖舟对小师父……感激不尽。” 离开玄尘的毡帐,沈栖舟心绪纷乱。 他先是去找到那两名侍女,带着她们继续漫无目的地在王庭内走,不知不觉竟走到了专为筹备婚礼而设的工坊区。 此处聚集了北疆最好的裁缝匠人,正日夜赶制婚礼所需的一系列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染料等气味,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沈栖舟正想转身离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女子娇叱: “都滚开!本郡主倒要看看,那个狐媚惑主的中原皇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他脚步一顿,寻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火红骑装的北疆少女,正怒气冲冲地推开拦路的侍女,朝着他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小麦色的肌肤更使得她明艳张扬。 她高鼻深目,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无数细辫,镶缀着彩珠银饰。 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装扮的女骑手,个个神情倨傲。 沈栖舟面不改色,站在原地等着她走近。 这几日他在侍从的口中有所听闻,想来她便是乌兰郡主了。 她是草原最大部落之一撒哈部首长的独女,也是赫连战青梅竹马的表妹。 传闻她痴恋赫连战多年,若非赫连战以兄妹之情婉拒,早该是北疆的王后了。 乌兰在距离他约莫三步之远的距离停下,一双美目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带着明显的敌意与轻蔑:“你就是沈栖舟?” “正是。”沈栖舟淡淡应道,“郡主有何指教?” “指教?”乌兰嗤笑一声,绕着他走了半圈,“本郡主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能让陛下不惜以千里草原为聘,迎娶一个男人做王夫!” 她身后的女骑手们闻言哄笑起来,目光放肆地在沈栖舟身上扫视,互相窃窃私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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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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