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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面庞。 那人约莫二十来岁,高发竖起,眉眼锋利如刃,鼻梁高挺,嘴唇紧抿,虽穿的常服,却自有一股沙场磨砺出的凛冽之气。 一身赤玄相间的劲装沾着些许风尘,腰间佩剑尚未出鞘,却让人不敢小觑。 这人……是刚从边关回宫述职的将军,陆去疾。 陆去疾显然也认出了他,脸顿时垮了下来。 原本因救人而微微舒展的眉头瞬间拧紧,眼中原本因救下人染上的那点缓和,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第7章 怎么得罪了一个又一个 沈栖舟心里一咯噔。 他隐隐想起来了。 原主去年曾强抢过陆去疾部下的亲妹,虽最后被陆去疾带人拦下,却也因此结下了死仇。 这位年轻将军在边关杀敌如麻,最是护短,对原主的恨意,怕是比谢昭时还要深上几分。 也难怪他在认出自己是谁时,脸色如此难看。 “多谢陆将军。”沈栖舟定了定神,率先开口。 陆去疾没说话,只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之物。 他翻身下马,松开缰绳,任由身后赶来的亲兵将马牵走。 随后双手环胸,扫了眼沈栖舟身后,冷声道:“七殿下倒是好大的兴致,竟有闲心来此地买糖画。” 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快要溢出来。 周围的人早已远远躲开,却又默契十足地看向这边,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沈栖舟也不恼,解释道:“只是散散心,倒是让陆将军见笑了。” “不敢。”陆去疾讥讽道,“七殿下的事迹,京城里谁人不知?不躲在宫里逃学,不去春风楼里一掷千金,是又打算跑到这市井街道来强抢民女?” 这话说得,可真够刻薄的。 换作原主,怕是早就跳起来拔剑相向了。 沈栖舟却只淡笑道:“陆将军教训的是。从前是我不懂事,往后不会了。” “不会了?”陆去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往前靠近,身上的煞气扑面而来,“七殿下这话,还是留着骗骗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吧。去年你也这么说过,转头就把赵勇的妹妹堵在巷子里,若不是我来得及时……” 他尽可能压下怒火,咬牙切齿道,“她可就要被你糟蹋了。” “赵勇妹妹的事……是我不对。”沈栖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抬眸直视陆去疾的眼睛,诚恳道,“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向她和赵勇赔罪。” “赔罪?”陆去疾冷笑出声,“七殿下是觉得,一句赔罪,就能抹去她受到过的惊吓?就能让她在街坊邻里面前抬得起头?” 沈栖舟顿时语塞。 “我告诉你,沈栖舟。”陆去疾继续逼近,声音低沉而危险,“别以为你是皇子,就能够为所欲为。这京城不是你的猎场,百姓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凌的猎物。若你再敢犯到我陆去疾的人头上,我定不会饶你。” 说完这话,他不再看沈栖舟一眼,转身翻身上了另一匹亲兵牵来的马,勒紧缰绳,绝尘而去。 陆去疾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角,沈栖舟怔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小福子哆哆嗦嗦地凑过来,轻声提醒:“殿下,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行回宫吧?” 沈栖舟浓密的睫毛扑闪两下,缓缓点头,转身看向那个卖糖画的老者。 老者手里捧着那只刚做好的糖兔子,早已被方才的事吓得瑟瑟发抖,连递过来的勇气都没有。 他接过糖兔子,将那小块碎银放在摊位上,冷静道:“老人家,让您受惊了。” 不等老者回话,他拿起那只晶莹剔透的糖兔子,转身朝着马车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辉落在他的肩上,白皙的脸隐藏在阴影里,竟莫名生出几分落寞来。 周围的人群未散,不知为何,那些鄙夷的目光里,悄悄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马车再次启动,车厢里的气氛却沉得像是灌了铅。 沈栖舟紧紧捏着那只糖兔子,指尖传来糖浆凝固后的微凉,心里闷得发慌。 他不是原主,可原主犯下的那些错,此刻却像戒鞭,一下下地抽在他身上。 陆去疾的话很刺耳,可说的确是事实。 有些伤害,哪里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小福子,”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赵勇……现在还在陆将军麾下吗?” 小福子愣了愣,连忙回道:“回殿下,赵勇是陆将军带出来的亲兵,如今还跟着陆将军在京郊营中任职。” 沈栖舟轻“嗯”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糖兔子的耳朵,“他家妹子……后来怎么样了?” 小福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听说那姑娘受了惊吓,大病一场,后来被家里人送回乡下了,再没回过京城。” 车厢里又陷入沉默。 沈栖舟将糖兔子举到眼前,夕阳透过车窗斜斜照射进来,在糖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隐隐浮现出那姑娘当时受惊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这糖兔子有些硌手,便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回到栖梧宫,天边已染上墨色。 刚踏进殿门,就见宫女捧着一盏刚温好的参茶迎上来:“殿下,这是摄政王派人送来的,说是让您补补身子。” 沈栖舟脚步一顿,接过参茶。 茶盏温热,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位皇叔,才警告过他少与楚清禾来往,如今主动送来参茶,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摄政王还说什么了?”他呷了一口参茶,参味醇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摄政王说,”宫女低着头,声音小心翼翼,“让殿下明日卯时去京郊大营一趟,说是陆将军在营中操练,让您去……观摩学习。” 沈栖舟一口参茶差点喷出来。 让他去陆去疾的军营? 那不是羊入虎口?! 他放下茶盏,舔了舔苦涩的唇角。 萧戾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明知他和陆去疾结有梁子,偏要把他往人跟前送,究竟是想看着他当众出丑,还是别有目的? 无论是何原因,他只想吐槽,这原主……怎么得罪了一个又一个? “知道了。”他应了声,挥挥手让宫女退下。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栖舟便带着小福子往京郊大营赶。 马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耳边隐约传来操练的呼喝声,他掀开帘子,只见远处营寨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刚到大营,就见陆去疾一身戎装,站在门口等他。 天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腰间的佩剑泛着冷光,眼神则是比昨日更冷了几分。 “七殿下倒是准时。”陆去疾扬声道,“只是这军营不是皇宫,容不得半点懈怠。既来观摩,便得守营中规矩。” 沈栖舟点点头:“陆将军请讲。”
第8章 原主这身子骨,竟比他经常熬夜的身体还弱 “从这里到演武场,共有三百阶石阶,”陆去疾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殿下需自己走上去。若是走不动,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那石阶陡峭,一阶阶蜿蜒向上,在这雾中,根本望不到头。 沈栖舟收回视线,又看向陆去疾那张冷硬的脸,知道这是在故意刁难于他。 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袍递给小福子,点头道:“带路吧。” 小福子抱着外袍,急得想开口些什么,被沈栖舟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他跟在陆去疾身后,一步步踏上石阶。 清晨的石阶被露水浸湿,有些打滑,他走得极慢,却一步未停。 前方的陆去疾脚步稳健,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见他额角渗出细汗,脸色发白,却依旧咬着牙往上爬,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爬到一半,沈栖舟的腿开始打颤,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扶着旁边的石壁缓气,晨风拂过湿润的鬓发,吹散了些许疲惫。 “七殿下若是撑不住,”陆去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可以说一声。” 沈栖舟抬头看向他,扯出一抹苍白的笑:“陆将军放心,这点路,还难不倒我。” 这具身子骨,竟比他经常熬夜的身体还弱。 沈栖舟默默叹气。 明明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眼里却有光。 陆去疾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下意识收回视线,一言不发地继续往上走。 沈栖舟望着他的背影,重新直起身子。 之后的每一步走得都越发困难,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石阶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脑子里如今什么也没想,只想着把脚下的石阶走完。 终于抵达演武场顶端,沈栖舟几乎已经虚脱。 他无力地扶着栏杆,望向下方操练的士兵。 他们列着整齐的队伍,动作划一,呼喝声震耳欲聋,仿佛浑身都充满着力量。 “看到了吗?”陆去疾在他身边站立,声音低沉,“这些戍守边疆、保家卫国的士兵,他们的家人,还在等他们平安归来。可有些人,却在京城花天酒地,视人命如草芥。” 沈栖舟微愣,转头看向陆去疾。 那双锋利的眼眸里,藏着对家国的赤诚,也藏着对不公的愤懑。 “陆将军,”沈栖舟的声音有些喘,却逐字逐句道,“我知道,我从前混账。但我向你保证,从今日起,我沈栖舟,不会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他目光扫过下方操练的士兵,接着道,“赵勇的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陆去疾紧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中满是复杂。 如今眼前的这个七皇子,和传闻中那个飞扬跋扈的纨绔……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人脸上,没有丝毫谄媚或不屑,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坚定,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得让人有些恍惚。 “那便拭目以待。”陆去疾最终只说了这几个字,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演武场中央。 沈栖舟在栏杆边站了许久,一直在认真观看陆去疾操练士兵。 阳光渐渐升高,将晨雾驱散,小福子捧着水跑过来:“殿下,您喝点水歇歇吧。” 沈栖舟接过水囊,仰头喝上一口,眼底的疲惫逐渐散去,朝小福子轻笑一声:“走,咱们去看看赵勇在不在。” 小福子一愣:“殿下,现在?可是书院那边……” “对,现在。”沈栖舟出声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迈步往士兵营房走去,“有些事,早就该当面解决了。” 沈栖舟快步往营房方向走,远远便听见兵器碰撞的脆响。 赵勇正在空地上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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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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