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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行。”玄尘言简意赅,牵过自己的马,目光投向桃林更深处,“皇后既已动手,必定会料到陆将军会加强官道戒备,甚至可能沿途设卡盘查。我们人少,目标小,反其道而行,取山野小径,虽说慢,却更稳妥。” 他顿了瞬,视线转向沈栖舟,“只是山路难行,殿下伤势未愈,恐要继续受些颠簸之苦。” 沈栖舟不甚在意:“能平安回京,比什么都强。” 他走到自己的马匹旁,试着翻身上马,左肩伤口被牵动,疼得他眉心微蹙,动作也滞涩了一瞬。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托住了他的手肘。 玄尘不知何时已靠近,稳住了他微微晃动的身形。 “当心。”他声音冷淡,手掌却温热有力,待沈栖舟坐稳,便自然松开。 “多谢。”沈栖舟攥紧了缰绳低声道。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缓缓深入桃林。 马蹄踏过厚软的落花,几近无声。 穿出这片绚烂却短暂的安宁,前方又是林木幽深的崎岖山路。 玄尘在前方引路,他似乎对这类山林小径极为熟悉,总能避开过于险峻的断崖和密不透风的荆棘丛,选择那些看似无路,实则尚可通行的缝隙。 沈栖舟紧跟其后,集中精神控制马匹,尽量减轻颠簸对肩伤的影响。 偶尔有低垂的枝桠扫过,玄尘会提前出声提醒,或是用手中提前削尖的树枝随手拨开。 沉默再次成为二人的主调。 唯有马蹄声、林鸟鸣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山间回荡。 但这份沉默与昨夜不同,如今已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微妙。 晌午时分,他们在一处背阴的山泉边暂歇。 泉水清澈冷冽,沈栖舟掬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靠着树干坐下,取出玄尘之前给的伤药,准备自行换药。 “我来。”玄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已无声地走到近前,接过沈栖舟手中的药瓶和干净布条。 沈栖舟愣了愣,没有拒绝,只微微侧身,方便他动作。 玄尘半蹲在他身侧,解开旧的绷带。 伤口因为上午的骑行,边缘有些泛红,但好在并未恶化。 他的动作熟练轻柔,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沈栖舟颈侧或锁骨处的皮肤,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沈栖舟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他能闻到玄尘身上那股混着草木清气的檀香,与昨夜记忆中的气息隐隐重叠。 他垂下眼帘,盯着地上摇曳的草叶,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该浮现的画面。 “昨夜……”玄尘忽地开口,声音很低。 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要触碰那个两人都刻意回避的话题。 沈栖舟的心猛地一跳。 “……是贫僧逾矩了。”玄尘继续道,手上包扎的动作未停,“佛门子弟,本不应涉此红尘纠葛,更不应……以那种方式为殿下纾解。此乃破戒,贫僧……自会向佛祖忏悔。” 沈栖舟喉头微哽,不知该如何接话。 说他并不介意? 那显得太过轻浮。 说他感激? 又似乎哪里不对。 最终,他只是低声回道:“事急从权,小师父是为救我。若非小师父,我恐怕……” “殿下不必宽慰。”玄尘打好了最后一个结,抬眸直视沈栖舟,里面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此事是贫僧修行不足,心志不坚所致,与殿下无关。日后……还请殿下,只当是寻常疗伤即可。” 他起身退开两步,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殿下心中……不必有负担。” “……”沈栖舟见他刻意疏离自己,胸口莫名有些发堵。 但这样也好…… 他轻叹一声,最终只吐出几个字:“……知道了。” 休息片刻,两人再次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玄尘的话更少了,除了必要的指路和提醒,几乎不再开口。 他始终与沈栖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那种疏离感,比初见时更甚。
第80章 蜜雪冰城甜蜜蜜 沈栖舟心中那点莫名的郁结,在日复一日的山野跋涉中,渐渐被更现实的担忧和疲惫所取代。 他的肩伤恢复得很慢,山林夜寒露重,饮食粗糙,加上时刻提防追兵或野兽,他的脸色日渐苍白,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玄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会在宿营时,默不作声地找到更多干柴,将火烧得更旺; 会去采一些可食用的野果或菌类,默默放在沈栖舟手边; 会在沈栖舟夜里因伤痛或寒冷辗转时,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位置,为他挡去更多的风口。 但明面上,他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这日,他们终于穿出了最后一道山岭,前方地势渐缓,隐约可见官道的轮廓,以及远处升起的炊烟。 那是位于京城西南方向的一处的镇子,此地不算繁华,但是必经之路。 “前方便是青石镇。”玄尘勒住马,望着远处的炊烟,“陆将军若派人接应,或许会在此处留有暗号。我们需小心入镇,顺便补充些干粮和药物。” “好。”沈栖舟微微点头。 连日奔波,他也确实需要休整一下,肩伤也需要更好的处理。 两人将马匹拴在镇外隐蔽的树林里,稍作伪装后,徒步走向镇子。 青石镇不算大,一条主街贯通南北,两旁店铺民居林立。 午后时分,街上行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他们低调行走在街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沈栖舟刻意压低斗笠,玄尘则收敛了周身过于出尘的气息。 两人看上去与寻常旅人并无不同。 沈栖舟将目光定在街角一个卖炊饼的摊子旁,脚步忽顿。 那里倚着墙根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闭眼晒太阳,面前摆着一个破碗。 乞丐的坐姿有些奇特,左腿伸直,右腿屈起,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这是出发前,陆去疾与他约定的暗号之一。 沈栖舟心头微松,对玄尘使了个眼色。 玄尘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乞丐,又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异常。 两人先是走进附近一家看起来生意清淡的茶肆,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再要了两碗粗茶和一碟馒头,边慢条斯理地吃,边观察他。 约莫一炷香后,那乞丐慢悠悠地起身,拄着根棍子,挨家店铺讨钱,渐渐也挪到了茶肆门口。 “行行好,赏口饭吃吧……”乞丐伸着破碗,声音沙哑。 店伙计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沈栖舟放下几枚铜板在桌上,对伙计道:“给他两个馒头,钱从我这儿扣。” 伙计撇撇嘴,拿了两个冷馒头塞给乞丐。 乞丐千恩万谢地接过,弯腰时,朝他极快地低语了一句:“你爱我,我爱你。” 沈栖舟捂嘴轻咳,小声嘀咕道:“蜜雪冰城甜蜜蜜。” 乞丐眼前一亮:“镇东土地庙,香炉下。”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便蹒跚着走了。 沈栖舟与玄尘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喝完茶,结了账,走出茶肆。 暮色渐起时,他们悄悄潜至镇东那座破旧的土地庙。 庙很小,早已荒废,香案倒塌,神像蒙尘。 沈栖舟按照暗示,在积满灰尘的香炉底部摸索,不多时,摸到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竹筒。 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张薄绢,上面是陆去疾略带潦草却刚劲有力的字迹: “殿下钧鉴: 臣与谢太傅先后抵京,京中局势诡谲。 皇后与四皇子勾结南楚、私通西陲、构陷皇子、意图不轨之罪证,已由摄政王查实,铁证如山,呈于御前。 陛下震怒,呕血于朝堂。 皇后已废,打入冷宫。 四皇子沈栖竟削爵,圈禁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然,陛下急火攻心,病势沉重,药石难进,连日昏迷,朝政暂由摄政王与苏相主持。 二皇子沈栖珩已于三日前奉诏回宫侍疾,其立场明确。 言,唯七弟可安社稷,于病榻前力陈殿下之功,陛下似有所动。 朝中暗流未止。 皇后余党及部分原支持四皇子之官员,明面蛰伏,暗地串联,恐有异动。 亦有清流对殿下联姻未成反引北疆之事,心存疑虑,需殿下归京正名。 谢太傅已联络苏相及部分忠直大臣,于朝堂内外为殿下正名造势。 言殿下,忍辱负重,智取盟约,拓土安边,功在社稷。 然,仍需殿下亲临,以定乾坤。 臣已派可靠人手于京畿要道及青石镇等处接应。 见此信后,速往镇西平安车马行。 寻掌柜言,取上月订的北地山货,自有人接应殿下,由密道返京。 万望殿下珍重,速归! 臣陆去疾顿首。” “……”薄绢上的字句信息量太大,使得沈栖舟一时半会儿愣在了原地。 皇后倒了,沈栖竟被圈禁,皇帝病重…… 这京中的局势,竟在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萧戾将这一切处理得如此干净,倒是给他解决了现目前的一大麻烦。 而沈栖珩的明确支持,对他来说,无疑是一道强心剂。 “殿下,事不宜迟。”玄尘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冷静依旧,“陆将军既已安排妥当,我们需即刻前往车马行。” 沈栖舟收敛心神,将薄绢就着庙内残留的香烛火苗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走。” 两人迅速离开破败的土地庙,借着暮色掩护,穿街过巷,朝着镇西方向潜行。 “平安车马行”的幌子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店面不大,后院却传来马匹喷鼻和车轴转动的声响。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汉子,正拨弄着算盘。 沈栖舟与玄尘进门,掌柜抬眼打量了他们一下,目光在玄尘身上略微停顿,随即垂下眼继续算账:“客官要租车还是买马?” “取上月订的北地山货。”沈栖舟低声道。 他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原来是贵客,山货早已备好,在后院库房,请随我来。” 他引着二人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院中停着几辆半旧的马车,伙计们正忙着装卸货物,看似寻常。 掌柜走到角落一间不起眼的库房前,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货在里面,客官请自便。”
第81章 小心余党,不得松懈。 沈栖舟与玄尘毫不犹豫,闪身入内。 库房内堆着些麻袋箱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干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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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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