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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扶苏出门,只见玄尘不知何时已候在殿外廊下。 他见沈栖舟出来,先是抬眸扫过跟在那人身后的小猫身上,微微一愣,随即收回视线单手执礼:“殿下。” “小师父。”沈栖舟蹲下身,将小扶苏抱起,将它交给玄尘,“它叫扶苏,还请小师父将他带去后院,让宫人好生照料。” 玄尘同沈栖舟微微点头,伸手接过扶苏。 他将它抱在怀里,指尖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轻轻抓了抓,紧绷的唇角略微得到放松:“殿下放心。” 见他答应,沈栖舟便不再多言,在小福子和几名宫人的随侍下,走出栖梧宫,朝着宣政殿方向行去。 宫道漫长,沿途遇到的宫人内侍,皆垂首避让。 他们神色虽然恭谨,但不难感觉到那些似有若无的异样目光。 沈栖舟目不斜视,步履沉稳。 宣政殿前,文武百官已依序排列。 当沈栖舟的身影出现在汉白玉台阶下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各式各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只是一步步登上台阶,在属于皇子的位置上站定,垂眸等待。 钟鼓齐鸣,殿门洞开。 皇帝病重,未能临朝,御座空悬。 摄政王萧戾面容冷峻,一身玄色蟠龙朝服立于御阶之侧,代行皇权。 他的目光在沈栖舟身上停留,深浅难辨。 二皇子沈栖珩坐于特制的轮椅上,被内侍推至皇子队列前方,神色恬淡。 他目光温润地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对沈栖舟微微颔首。 沈栖舟怔了怔,随即回以得体一笑。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瞬间打破了这份沉寂。 谢昭时率先出列,手捧象牙笏板,声音坚定而有力:“臣,有本奏!” 他展开早已备好的奏章,朗声诵读,字字珠玑。 他先陈皇后勾结南楚、私通西陲、构陷皇子及意图祸乱朝纲之罪。 再述七皇子沈栖舟忍辱负重,远赴北疆,智勇周旋,终促成赠地千里永息干戈之盟约。 更定下共伐西陲、开疆拓土之国策,其功在社稷,利在千秋。 末言,黑风岭遇袭,乃皇后余孽垂死挣扎,欲害国之功臣,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一篇奏章,将沈栖舟从声名狼藉的纨绔皇子,一举塑造成甘愿为国牺牲自己之形象。 殿中哗然渐起。 有老臣扼腕叹息皇后之恶,有武将振奋于北疆盟约与西征之议,亦有部分官员面露疑虑,交头接耳。 “谢太傅所言,可有实证?”一位隶属都察院的御史出列质疑,目光不明地看向沈栖舟,“七殿下北疆之行,虽成果斐然,然其中细节……尤其是与北疆狼主赫连战之交往,是否全然如奏章所言?” 他又道,“臣闻北疆国书中有联姻试探之语,殿下归途,赫连战曾当众对殿下行逾越之事。是否关乎私情?此中关节,关乎国体,殿下需给满朝文武一个明确的交代!”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再次聚焦沈栖舟,静静等待他的回答。 沈栖舟面色冷静地迎向那位御史,随即转向满朝文武,声音在肃穆的大殿中清晰回荡:“此番北疆之行,步步惊心。” “赫连战乃雄主,其志在天下,岂会因私情而废国策?所谓联姻试探,不过是他权衡利弊及考量我大胤诚意与实力之手段,亦是栖舟为取信于彼,深入周旋之权宜。” 他停顿一瞬,语气转而沉凝,“至于边境那一幕……赫连战确有示威之心,却绝无挑衅之意。况且,这个人荣辱,与国家大义相比,何足挂齿?栖舟受人非议事小,盟约若成,边境得安,西陲可图,方是大事!” 他向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众臣,语气坦荡,“若因栖舟一人之遭遇,便质疑盟约之诚,放弃拓土安边之良机,乃至与北疆再生战端,致使将士流血,百姓涂炭……” “那才是真正愧对父皇信任,愧对天下黎民之信仰!” 此言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殿中一时寂然。 陆去疾按剑出列,声音顿时响彻朝堂:“末将愿以性命担保,殿下在北疆,绝无私相授受,一切所为,皆为我大胤!黑风岭刺客身上搜出皇后信物,便是铁证!” 说到此处,他冷眸扫向方才出言质疑的御史及其周围几人,“那些质疑殿下者,莫非与皇后余孽有所牵连,意图搅乱朝纲,阻碍殿下为国建功?!” 那几人闻言,顿时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苏丞相适时出列,捋了把胡须缓声道:“七殿下年少有为,智勇双全,于国有大功。陛下昏迷前,亦留下口谕,命殿下协理政务。” “老臣以为,当务之急,非是纠缠细枝末节,而是如何落实北疆盟约,筹备西征,以固国本,扬我国威。殿下既已归来,正可主持此事。” 二皇子沈栖珩亦温声开口:“七弟之功,有目共睹。其胸襟气度,更非常人可及。本王深信,七弟必能不负父皇所托,不负众臣所望。” 萧戾全程冷眼旁观,直至此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怒自威:“皇后罪证确凿,乃本王亲自上门将其伏法。四皇子也因涉事被圈禁。七皇子沈栖舟有功于社稷,得陛下口谕,协理政务。此事,毋庸再议。” “本王正式宣布。”他目光如冰锥般扫过全场,“即日起,由七皇子沈栖舟主理朝政,继续落实与北疆的盟约,及共伐西陲筹备事宜。 “谢昭时、陆去疾协理。户部、兵部、工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退朝!” 沈栖舟因这次早朝,内心陷入持久的震撼。 至此,尘埃落定。 但朝堂上的质疑声只是暂时压下,暗处的势力,定不会放过他。 他要走的,注定是一条布满荆棘,却不得不行的逆命之路……
第87章 这栖梧宫,迟早要被这些人给踏平。 散朝的余音还在高阔的殿宇间回荡,群臣心思各异地退出了宣政殿。 沈栖舟刚走下汉白玉台阶,还未来得及舒口气,一名身着南楚使臣服饰的官员便已捧着鎏金国书,由礼部官员引着,疾步趋近。 “七殿下,外臣奉我主之命,有紧急国书呈递!”南楚使臣躬身行礼,双手将国书高举过头顶,声音清晰有力,“我主闻大胤与北疆共议伐西陲之大业,愿以盟友之姿,陈兵南境,共襄盛举,同分西陲!” 此言一出,尚未走远的朝臣们脚步齐齐一顿,惊疑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刚刚才议定北疆之事,南楚便横插一脚,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所求恐怕绝非共襄盛举那么简单。 沈栖舟疑窦丛生,面上却不显。 他示意身旁的小福子接过国书,并未立刻展开,先是对着南楚使臣微微颔首:“贵国陛下美意,本殿已知晓。此事关乎三国利益,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还请贵使暂居驿馆,待我朝商议后,再予答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皇子应有的沉稳与威仪,一下子便堵住了周围的小声议论。 南楚使臣似乎早有预料,再次躬身:“那外臣便静候佳音。我主另有一份薄礼及私函,嘱托外臣务必亲呈殿下。” 说话间,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带有南楚皇室标记的锦盒呈上来。 沈栖舟眸光微动。 私函? 难道是楚清禾? 他示意小福子一并收下,不再多言,转身朝栖梧宫方向走去。 刚踏入宫门,萧戾冷硬的声音便从他身后传来:“南楚此时插足,绝非好意。那楚清禾,当真是阴魂不散。” 他几步追上沈栖舟,与他并肩而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沈栖舟脚步未停,淡声道:“皇叔不必动怒。南楚想分一杯羹,也得看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拿不拿得出相应的筹码。” “筹码?”萧戾冷哼一声,在进入寝殿前厅时,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直刺沈栖舟,“他的筹码,就是你!沈栖舟,你与那楚清禾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本王不知道的牵扯?他为何偏偏在这时,给你送来私函?!”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来的。 压抑了几个月的怒火,因这突如其来的南楚国书和私函,再次被点燃。 沈栖舟蹙眉,避开他过于逼人的视线:“皇叔,我与他确有交易,但也仅限于助他平安离京,换取一些情报和未来南楚的善意。私函内容尚未可知,皇叔何必先入为主?” “先入为主?”萧戾猛地扣住他的手腕,“那日你去质子府,究竟谈了些什么?他对你的态度,绝不止是交易这么简单!还有黑风岭之后,他南楚境内竟无半点对你不利的风声,反而在此时递来橄榄枝,天下哪有这般凑巧之事?!” 沈栖舟肩伤刺痛,脸色更白了一分。 他试图用力抽回手:“萧戾,你放开我。我与他是清是浊,自有公断,还轮不到你如此审问!” “轮不到我?”萧戾眼底风暴凝聚,另一只手抬起,试图扯下沈栖舟身上那枚碍眼的绳结,最终却狠狠攥成了拳,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好一个轮不到我!除了楚清禾、赫连战,那谢昭时呢?他留在你帐中那夜……你唇上的伤,当真与他无关?!” “……”沈栖舟瞳孔骤然紧缩。 他在自己身边安插的眼线……当真是无处不在。 沈栖舟如今只觉遍体生寒。 连日来的压力及委屈,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扬起脸,眼眶蓦地通红,“皇叔是打算现在就治我的罪,还是打算像昨夜一样,再教导我一次?” “……”萧戾最见不得他这副哭啼啼的样子,钳着沈栖舟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几分,慌乱无措地试图去触碰他的脸,“栖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话音未落,殿门便“砰”的一声被人大力推开。 谢昭时朝服还未来得及换,此刻面沉如水,冷眸直直射向萧戾紧扣沈栖舟的那只手。 “摄政王!”谢昭时的声音不复往日清润,带着罕见的冷厉,“陛下口谕,七殿下协理政务,乃国之储副!您便是如此教导殿下的?还不赶紧放手?!” 他疾步踏入殿内,周身气压低得惊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峙。 萧戾动作一滞,眼底寒意骤起,非但没松手,反而将沈栖舟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他朝着谢昭时冷笑道:“谢太傅,这是本王与栖舟之间的私事,与你何干?这后宫内苑,外臣擅闯,你可知罪?” “臣知罪,自会向陛下请罚。”谢昭时目光越过他,紧紧锁在沈栖舟身上,见他肩头微微发颤,唇色更白,心疼与怒意交织,语气更沉,“但在此之前,还请摄政王先放开殿下。殿下伤势未愈,经不起您这般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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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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