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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交锋,寝殿内的空气几乎凝结成霜。 沈栖舟被两人夹在中间,手腕还被萧戾攥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停停停!你们……要不还是先别争论了,有话好好说。” 他语音刚落,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殿下!”陆去疾人未至,声先到。 他银甲未卸,额角还带着疾奔而来的薄汗。 刚一进门,在看到眼前情景之后,瞬间赤目圆睁。 “萧戾,放开殿下!”陆去疾可没谢昭时那么多顾忌,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直接拔剑出鞘,凛冽的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你胆敢伤他分毫,末将今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你血溅五步!” 萧戾脸色骤然铁青。 他怒极反笑,轻轻放开沈栖舟的手腕,转身直面陆去疾的剑锋:“好得很啊!为了他,对本王刀剑相向……陆去疾,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治你的罪?!” 沈栖舟肩伤处再次传来剧痛,额头冷汗直流而下。 他强忍痛意,在三人身上扫视,心中长叹一声。 得,这栖梧宫,迟早要被这些人给踏平。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装晕了。 他先是吃痛般的“嘶”了声,随即直挺挺地往地下倒去。
第88章 散布流言幕后之人 “栖舟!”萧戾脸色骤变。 他离得最近,反应过来后,上前将人一把揽入怀中。 入手之处体温略低,肩头包扎处隐约有暗红洇出:“来人,快去传太医!” 谢昭时也极为着急,他大步冲上前,手指迅速搭上沈栖舟手腕。 触手冰凉,脉搏虚浮急促,他的心猛地一沉,再顾不得礼仪尊卑,朝着萧戾吩咐道:“殿下旧伤未愈,又连日忧心劳神,情绪经不起剧烈波动,还不快放平他!” 陆去疾的剑还握在手中,眸中的杀气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看着被萧戾抱在怀里面色苍白的沈栖舟,喉头梗塞:“殿下……末将这就去传太医!” 正在他转身之际,一道雪白的身影出现在内殿与外厅的帘幕旁。 玄尘冷静扫视现场,目光在沈栖舟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停顿一瞬,唇角极淡地勾了勾。 他缓步上前:“让贫僧看看。” 如玉般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焦灼的三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些许。 玄尘蹲下身,指尖悬空三寸,虚虚感应片刻,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朴素的青瓷小瓶,倒出一粒莹白清香的药丸。 “此乃贫僧特制的宁心顺气丸,可暂缓急痛,安神定魄。”他边说,边动作自然地扶起沈栖舟的上半身,将药丸送至他唇边。 萧戾眉头紧锁,本能地想要阻止,却被谢昭时出声制止:“你还想耽误殿下病情?” 萧戾闻声,瞪了他一眼,终究是闭上嘴,没有再多说什么。 药丸入口即化,带着清冽的草木甘香。 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在胃里蔓延开来,不多时,肩头的刺痛便舒缓了不少。 这药在两人秘密回宫时,玄尘拿给他吃过,是滋补调理的上品。 沈栖舟心中微讶,却依旧闭着眼,配合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羽睫颤动,随即缓缓苏醒过来。 对上三双写满焦急的眼,沈栖舟内心深处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 他虚弱地眨了眨眼,目光从三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扶着他的玄尘身上,声音沙哑低微:“多谢。” “殿下醒了就好。”玄尘将他扶靠在自己臂弯,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肩。 萧戾见状,脸色又是一沉,伸手想将人接过来:“栖舟,感觉如何?太医马上就到。” 谢昭时也上前一步,温声道:“殿下切勿再动气,万事以凤体为重。” 陆去疾拳头捏得咯咯响,想说什么,又怕再刺激到沈栖舟,最后只憋出一句:“殿下,是……末将鲁莽了。” 沈栖舟微微偏头,避开了萧戾伸来的手。 目光低垂,落在自己染血的肩头,唇边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劳烦皇叔、太傅和陆将军挂心。只是……” 他抬起水光氤氲的眼眸,再次看向他们,“小师父就懂得医理,不用劳烦太医。我好好休息片刻,就能无碍。” 他这副模样,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三个男人心头同时一揪,方才的剑拔弩张瞬间化为无尽的心疼与自责。 萧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 他深深地看了沈栖舟一眼,又冷冷瞥向谢昭时和陆去疾,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他转向玄尘,吩咐道,“照顾好他。” 说罢,便拂袖转身,大步离开了寝殿。 谢昭时喉结滚动,终究也只是温声道:“殿下好生歇息,臣……告退。”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玄尘一眼,终究没再多言,只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陆去疾则是恶狠狠地瞪了玄尘一眼,又担忧地看向沈栖舟,最终重重叹了口气:“末将就在外守着,殿下若有事……随时唤我。” 说完这话,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到殿外,却没走远,而是如同门神般杵在那里。 转眼间,喧闹的寝殿内只剩下沈栖舟和玄尘两人。 沈栖舟长长地舒了口气,浑身放松地躺回了床上。 他问玄尘:“你看出来了?我在装晕。” 玄尘垂眸,看着榻上之人卸下伪装后的狡黠模样,冰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栖舟解释道:“若是不这样做,这三人,是真的可能会拆了我的栖梧宫。” 他没有接话,只倾下身,伸出手轻轻按揉他紧绷的太阳穴。 内力温和渗入,瞬间舒缓了他的头痛。 沈栖舟闭着眼,十分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静谧。 过了一会儿,殿外传来小福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南楚使臣送来的锦盒和私函,您何时打开?” 沈栖舟睁开眼,看向玄尘。 玄尘会意,扬声道:“拿进来。” 小福子低头,捧着锦盒和那封以火漆封缄的私函快步进来,放在床边小几上,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敢抬眼。 沈栖舟伸手拿起私函。 也不知道这信中有没有提及流言的背后,是何人指使。 若真是皇后,那这消息也来得太迟了…… 玄尘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淡声问:“殿下不看看?” “看。”沈栖舟不再犹豫,利落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以工整清隽的南楚文字书写。 前半部分是关于南楚愿与大胤共襄盛举的外交辞令,表达了适当的诚意与条件。 当目光落在信笺末尾那几行字上时,沈栖舟呼吸猛地一滞。 “……承蒙殿下援手之恩,当日流言之事,清禾不敢相瞒。幕后推波助澜,欲毁殿下清誉,并将南楚亦卷入漩涡者,并非皇后或其党羽。” “据清禾所得线索,最初在京城暗中散播流言之源头,指向之人……乃是久居皇家寺庙,看似与世无争的二皇子,沈栖珩。” 沈栖舟怔愣,指尖下意识紧捏信笺边缘。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栖珩温润平和的面容,以及那双总是带着悲悯与洞察的眼眸。 “怎么会是他……”沈栖舟不太敢相信。 若真是沈栖珩,散布那种流言,除了败坏自己的名声,将南楚也拖下水,究竟对他有何好处? 沈栖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若是楚清禾没有撒谎……那沈栖珩,只会比皇后和沈栖竟的明枪暗箭,更难防范。
第89章 他的腿可是你害的 玄尘静视沈栖舟骤变的脸,并未出言打扰。 他虽未看信,但从沈栖舟的反应中,已能猜到大半。 “小师父……”沈栖舟抬眸,眼底满是复杂,“你与二皇兄相交甚笃,可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玄尘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二殿下心性,深不可测。贫僧虽与他论法,却也不敢言全然了解。” “他心中有大慈悲,亦有大执着,更有……常人所不能及的布局之能。” “他行事,往往谋定而后动,看似闲棋冷子,却可能牵动全局。” “流言之事,若真出自他手,其用意绝非仅仅败坏殿下名声那么简单。”玄尘目光深邃,“殿下不妨想想,流言之后,发生了何事?殿下被迫卷入与南楚的纠葛,不得不与楚清禾接触,甚至……最终促成了与北疆的交易与合作。” 沈栖舟沉下脸。 确实,若非流言将他与楚清禾强行捆绑,他未必会那么快与楚清禾达成联盟,也未必会得到南楚后续的一些情报与暗中助力。 难道沈栖珩的目的是……推动自己与南楚与北疆的联系? 可这对他又有何益? “还有,”玄尘继续道,“二殿下双腿残疾,却心智超群,久居寺中却能洞悉朝堂内外。他支持殿下,若真是另有所图,其心机,可谓是就连贫僧也看不透的深。” 沈栖舟陷入沉思,脸色越发凝重。 “此事暂且压下。”沈栖舟将信笺仔细折好,连同锦盒一起收入怀中,对玄尘低声道,“在未有确凿证据和弄清他的真实意图前,不宜打草惊蛇。小师父,此事……还请您代为保密。” 玄尘微微颔首:“贫僧明白。” 沈栖舟陷入沉默。 沈栖珩……他究竟是友是敌? 若是敌,又该如何应对?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 宗人府,幽禁院。 此处戒备森严,沈栖竟被削去爵位,圈禁于此,虽未受皮肉之苦,但往日荣华尽失,自由全无,形容已憔悴了许多。 当沈栖舟在侍卫引领下踏入这间寒酸的屋子时,沈栖竟正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院墙一角狭小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见来人是沈栖舟,眼中瞬间迸发出浓烈的恨意与不甘。 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麻木的颓然所取代。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风光无限的七弟,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了?”沈栖竟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讥讽。 沈栖舟挥退侍卫,语调平缓道:“四哥说笑了。你我兄弟,纵然往日有些龃龉,如今你身陷囹圄,我来探望,也是常情。” “常情?”沈栖竟冷笑出声,“沈栖舟,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成王败寇,我认栽!但你今日来,无非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些什么事情吧?怎么,扳倒了我和母后还嫌不够,还想把其他兄弟也给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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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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