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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落在沈栖舟身侧，僧袍已被血染红了几处。 他没有兵器，只凭一双肉掌，所过之处西陲兵非死即伤。 三人越来越近。 那三个西陲将领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冷笑道：“不自量力！杀了他们！” 护卫们闻言，一拥而上。 沈栖舟挥剑格开劈来的弯刀，反手刺入一名护卫胸口。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眶泛红，却没有丝毫停顿，抽剑再战。 玄尘一掌拍飞两人，迅速切入护卫圈，直取那三个将领。 “保护将军！”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玄尘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中间那将领的喉咙，用力一拧。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转身想逃。 沈栖舟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猛地踢起地上一柄弯刀，左手接住，双剑齐出。 一剑刺穿一人后心，另一剑斩断另一人的小腿。 惨叫声中，两名令旗手轰然倒地。 “将军死了！” “令旗倒了！” 崖顶西陲兵顿时大乱。 就在这时，山谷后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拓跋野终于率伏兵杀到。 “援军来了！”山谷中的大胤士兵士气大振。 前后夹击之下，西陲伏兵陷入混乱。 沈栖舟站在崖顶，见拓跋野的黑甲骑兵披荆斩棘而来，方才安心。 北疆铁骑名不虚传，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玄尘收手走到他身边，眼眸冷静地扫过战场。 沈栖舟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山谷中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来自西陲残兵聚集处，只见一名身穿黑袍，脸上画满诡异纹路的人正手捧一个陶罐，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沈栖舟心头一紧。 “是巫师。”玄尘面色骤变，“他在召唤血蛊母虫，快阻止他！” 但他们距离太远，显然来不及。 黑袍巫师猛地将陶罐砸在地上。 一团黑红色的雾气爆开，迅速向四周扩散。 接触到雾气的西陲士兵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眼睛却变得赤红，疯狂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无论是敌是友，皆被他们攻击。 “血蛊催发了。”玄尘迅速道，“必须杀了母蛊宿主，就是那个巫师！” 沈栖舟慌忙看向山谷。 巫师站在一群发狂的士兵中间，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我去。”沈栖舟说着就要往崖下跳。 “殿下！”谢昭时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沈栖舟低头看去，只见谢昭时不知何时已带着一队亲兵杀到崖下。 青衫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去杀那巫师！”谢昭时朝他喊道，“殿下在此继续指挥大局！” “太傅不可！”沈栖舟急道，“那是血蛊母虫宿主，十分危险！” 谢昭时却已经持剑冲向那片真空地带。 玄尘脸色一沉：“他不懂蛊术，这无异于去送死！” 话音未落，玄尘已纵身跃下悬崖。 沈栖舟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时，谢昭时已经与巫师交上手。 那巫师武功不高，但周身笼罩着一层黑红色雾气。 谢昭时的剑每次刺入雾气，都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开。 “用火烧！”玄尘提醒，“血蛊怕火！” 沈栖舟立即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又扯下一块披风缠在剑上做成简易火把。 “太傅退后！”他喊道。 谢昭时闻声后撤，沈栖舟挥着火把就冲了上去。 巫师忽地发出一声尖啸，黑红雾气猛地膨胀。 沈栖舟感到一股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头脑一阵眩晕。 “殿下小心！”谢昭时突然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团黑红色物体从雾气中射出，直直没入谢昭时胸口。 谢昭时身体剧烈一震，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太傅！”沈栖舟双目瞪圆。
第100章 取心头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 玄尘已一掌拍散雾气，另一只手扣住巫师喉咙。 指尖发力，巫师喉骨尽碎，软软倒地。 雾气迅速消散，那些发狂的士兵也纷纷倒地，身体迅速腐烂。 但沈栖舟此刻眼里只有谢昭时受伤时的画面。 他红着眼冲到谢昭时身边，只见谢昭时脸色惨白如纸。 他立即查看谢昭时伤势。 只见胸口处，黑红色的伤口正在迅速扩大，周围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蛛网状纹路。 “小师父。”沈栖舟声音发颤。 玄尘蹲下身，手指搭上谢昭时腕脉，脸色越来越沉。 “母蛊入体。”他沉声道，“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取出，否则蛊虫钻入心脉，他必死无疑。” 沈栖舟心猛地往下沉：“怎么取？” “需要找到施术者的心头血为引，配以特殊手法逼出。”玄尘看向地上巫师的尸体，“但此人已死，心头血失去活性，无用。” “那怎么办？！”沈栖舟焦急万分，眼中顿时布满血丝。 玄尘沉默片刻，忽地抬眸看向沈栖舟：“还有一个办法。用至亲之血代替，但需要血亲自愿献出心头血，且取血者会有性命之忧。” “至亲？”沈栖舟愣住了，“太傅的至亲……” 他记得，谢昭时是谢家独子，父母早亡，并无兄弟姐妹。 但他的母亲…… “难道……”沈栖舟突然想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尘。 玄尘缓缓点头：“谢太傅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表妹。论起辈分来，殿下与太傅……是表兄弟。” 沈栖舟脑中轰的一声炸响。 他看着谢昭时越来越苍白的脸，那张脸此刻满是痛苦，胸口黑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用我的血。”沈栖舟果断道。 “殿下！”赶来的拓跋野和裴文清同时惊呼。 “殿下请三思！”裴文清急道，“取心头血凶险万分，稍有不慎……” “我说，用我的血！”沈栖舟打断他，看向玄尘的眼里满是认真，“小师父，需要怎么做？” 玄尘微微蹙眉：“殿下确定？取心头血之痛，非常人所能忍。且若失血过多，殿下也会有性命之危。” “我确定。”沈栖舟撕开自己胸口的衣襟，语气决绝道，“动手吧。” 谢昭时闻言，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道：“不……可……殿下……” “别啰嗦。”沈栖舟按住他，催促玄尘，“快！” 玄尘不再多言，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碗和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请殿下躺下。” 沈栖舟依言平躺在地。 玄尘用酒洗净小刀，刀尖抵在他左胸心口位置。 “会有些疼。”玄尘低声道，声音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颤抖，“殿下……务必忍住。” “嗯。”沈栖舟坚定地闭上眼睛。 刀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剧痛顿时传遍全身。 沈栖舟闷哼一声，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刀锋在血肉中移动，每一次细微的调整都能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 温热的液体逐渐流入玉碗。 沈栖舟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能听到拓跋野和裴文清焦急的声音，能感觉到玄尘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快速点穴止血。 但他最在意的，还是谢昭时的命。 他不敢去想，自己若是失去谢昭时，该怎么办。 “够……了吗？”他艰难地问。 “够了。”玄尘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殿下先别说话，保存体力要紧。” “嗯……” 玄尘将满满的一碗心头血混合药粉，一点点喂入谢昭时口中。 随后双手抵住谢昭时的后背，向他不断输入内力。 谢昭时胸口的黑红色纹路开始蠕动，有东西在皮下挣扎。 他的脸色更加痛苦，身体止不住剧烈颤抖。 下一瞬，他猛地弓身喷出一口黑血。 黑血中，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赤红的虫子正在疯狂扭动。 玄尘眼疾手快，用玉碗接住虫子，迅速盖上盖子。 “母蛊已出。”玄尘脸色却未见好转。 他凝重道，“但蛊毒已侵入谢太傅经脉，需要长时间调养。且……” 他看向沈栖舟，“殿下失血过多，必须立即静养，否则会有损根基。” 沈栖舟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瞬间淹没了他，世界在眼前旋转变暗。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玄尘焦急的脸和拓跋野冲过来的身影。 …… 山谷之战，大获全胜。 歼敌八千，俘虏三千，西陲先锋主力几乎全军覆没。大胤联军伤亡两千余人，其主要损失来自最初的伏击，以及后来的血蛊。 但对沈栖舟来说，这场胜利……代价惨重。 他在军帐中昏迷了两天两夜。 期间高烧不退，几次脉搏微弱到几乎快摸不到。 玄尘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尽毕生所学为他调理。 拓跋野和裴文清轮流坐镇军中，整顿队伍，清点战果，同时加强警戒，防备西陲再次偷袭。 谢昭时在取出母蛊后的第二天清晨醒来。 虽然虚弱得无法下床，但好在性命无碍。 得知沈栖舟为他取心头血险些丧命，这位向来温润自持的太傅，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湿红了眼眶。 第三日清晨，沈栖舟终于睁开了眼睛。 帐内光线昏暗，药气浓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全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会给他带来尖锐的刺痛。 “殿下醒了。”玄尘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栖舟侧过头，见玄尘坐在床边的矮凳上，雪白僧袍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想来是守着他，多日未眠。 “小师父……”沈栖舟缓缓启唇，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玄尘递过温水，扶着他慢慢喝下：“殿下昏迷三日，如今醒来便无大碍了。但失血过多，需静养至少半月。” 沈栖舟喝了水后，感觉喉咙舒服了些：“谢昭时呢？” “谢太傅已醒，蛊毒已清，但伤了元气，同样需要静养。”玄尘顿了顿，“他每日都会来问殿下的情况。” 沈栖舟松了口气：“那就好。”
第101章 你可知，你本可以多多依靠旁的人？ 他试着坐起来，却牵动了胸口的伤，顿时疼得他龇牙咧嘴。 “别动。”玄尘立马按住他，“殿下伤口还未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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