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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啐了一口:“歪门邪道的东西!有本事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沉默良久的裴文清适时插话:“此物跟我南楚的有些毒物不同。我南楚毒物毒性虽强,但一招致命,中毒者死得不会太过痛苦。但西陲的这些东西……最大的特点便是折磨人,直至那人再无任何动静。” 谢昭时忍不住蹙眉:“既然三王子已出手,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接下来的路,恐怕只会更加惊险。” 沈栖舟沉默片刻,忽然问:“小师父,血蛊可有解法?” “有。”玄尘从袖中取出几个小瓷瓶,“贫僧备了些清心散,可防一般蛊虫侵入。但若已中蛊,需找到母蛊所在,以特殊手法方能引出。” 他将瓷瓶分给几人:“此物贴身佩戴,可保三日无恙。至于其他人……贫僧药材有限,只能配置些简易药粉撒在营地周围,驱散寻常毒虫。” 沈栖舟接过瓷瓶,他看向玄尘苍白的脸色,忽然想起刚才那一掌:“小师父,你当真没事?” “调息片刻即可。”玄尘盘膝闭目,不再多言。 沈栖舟还是不放心:“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定要同我说。” 玄尘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好。”
第98章 有贫僧在,不会让殿下有事。 谢昭时看了两人一眼,广袖下拿瓷瓶的手微微收紧。 他起身道:“臣去巡视营地。” 拓跋野也站起身:“末将去看看马匹。” 裴文清直觉自己也该起身离开:“外臣也去四处走走。” 火堆旁只剩下沈栖舟和入定的玄尘。 火光落在玄尘苍白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脆弱,沈栖舟心头莫名一紧。 他轻轻挪近,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小心翼翼地盖在玄尘身上。 就在披风落下的瞬间,玄尘再次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间,沈栖舟动作僵住,他尴尬解释:“我……我怕你冷。” 玄尘静静看了他片刻,低声道:“多谢殿下。” 他就着披风,重新闭上眼,继续调息。 沈栖舟松了口气,坐在他身边,也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沈栖舟感觉肩膀一沉。 睁眼一看,玄尘竟不知何时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肩上,睡得深沉。 他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他能闻到玄尘身上那股清冽的檀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草气息。 僧袍的布料很薄,隔着甲胄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玄尘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那张总是淡漠的脸,此刻竟显出一丝难得的疲惫。 想来他今日伤得不轻,但却一声不吭,选择自己扛。 沈栖舟心里的那点紧张,莫名松懈了下去。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玄尘靠得更舒服些,自己也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洞外风声依旧,洞内篝火噼啪。 这一夜,总是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风沙已经停了。 沈栖舟醒来时,发现身边的玄尘不知何时已经不在。 大军整顿出发,继续西行。 有了昨夜的教训,大家的警戒级别提到了最高,斥候放出十里,所有水源食物都要再三检查方才食用。 然而西陲的骚扰,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大军不断遭遇小股骑兵偷袭。 他们来去如风,射几轮冷箭就跑,绝不恋战。 伤亡不大,却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也让士兵们的精神越发紧绷。 “这是疲兵之计。”谢昭时在地图上标注着这几日遇袭的地点,“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和耐心,等我们露出破绽。” 拓跋野烦躁地捶了下桌子:“那就追上去杀光他们!” “追不上。”沈栖舟摇头,“他们对地形比我们熟悉,马匹也更适应当地环境。硬追只会被牵着鼻子走,陷入更被动的局面。” 他看向玄尘:“小师父可有良策?” 玄尘垂眸思考片刻,抬手指向地图上一个山谷:“明日我们会经过这里。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壁陡峭,是设伏的绝佳地点。三王子若真想重创我们,必会在此动手。” “不如我们绕行?”谢昭时提议。 “不。”沈栖舟眸中闪过冷光,“我们将计就计。” 他详细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大军照常行进,但暗中分出一支队伍,由拓跋野率领,提前绕到山谷后方埋伏。 一旦西陲伏兵出现,前后夹击,将其全歼。” “需要有人做诱饵,吸引他们主力。”拓跋野看向沈栖舟。 “我来。”沈栖舟毫不犹豫。 “不行!”谢昭时和拓跋野异口同声道。 “殿下,你不可再轻易涉险。”谢昭时沉声道,“臣去。” “让末将去!”拓跋野也说。 沈栖舟摇头:“我是统帅,我若不去,三王子不会上钩。” 随后看向玄尘,“小师父随我同行,可保我周全。” 玄尘微微颔首:“贫僧义不容辞。” 谢昭时还想再劝,却被沈栖舟给抬手制止了:“太傅,你与裴监军一起统领中军,稳住阵脚,从正面迎战。拓跋将军,伏击之事就交给你了。此战若成,可重创西陲先锋,大涨我军士气!”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只得领命。 当夜,拓跋野率领五千精兵悄然离营,绕向山谷后方。 谢昭时去寻裴文清,确保开战接应事宜。 沈栖舟则和玄尘一起,仔细检查明日要穿的甲胄和兵器。 “殿下可在紧张?”玄尘忽然问。 沈栖舟擦拭剑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紧张无用。” 他抬起头,看向玄尘,“小师父,若明日我有不测……” “不会。”玄尘打断他,冰灰色的眼眸在烛火下异常坚定,“有贫僧在,不会让殿下有事。” 沈栖舟心头一暖,嘴上却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死了,你帮我带句话给皇叔,就说……过不了两年便三十了,该为他们萧家开枝散叶了。” “……”玄尘沉默片刻,缓缓道,“这玩笑并不好笑。殿下若真想传话,活着回去,自己同他说。” 沈栖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嗯,小师父说得对,我得活着。” 他收起剑,伸了个懒腰:“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场硬仗要打。” 玄尘视线跟随他出了帐篷,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竖日天刚亮,大军便拔营向预定山谷行进。 沈栖舟一身银甲,外罩赤红披风,骑马行在队伍最前方。 玄尘骑马跟在他身侧,僧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谢昭时和裴文清留在中军坐镇,拓跋野早已率领伏兵绕道而去。 山谷越来越近。 头顶的天空透过山崖照入,光线昏暗。 沈栖舟抬手示意队伍放缓速度:“都打起精神来。弓箭手做好准备,盾牌手注意护住两侧。” 话音刚落,前方山谷拐角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咻——”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两侧山崖上骤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箭矢顿时倾泻而下。 “举盾!”沈栖舟大声下令。 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结阵,盾牌层层叠起,将箭矢一一挡下。 “大家不要慌!”沈栖舟稳住身形,仰头迅速扫视山崖,“弓箭手还击!优先瞄准那些拿旗的!” 大胤弓箭手立即反击,箭矢向上飞去。 山崖上接连传来惨叫,几面旗帜歪斜倒下。 但西陲伏兵人数众多,箭雨丝毫未减。 更要命的是,前方通道已被巨石和倒下的树木堵死,后退的路也已被从山崖滑落的石块截断。 他们被彻底困在了山谷中。 “殿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将王奔挥刀挡开一支流矢,急声道,“咱们的盾牌撑不了多久!” 沈栖舟眉头紧锁。 按照计划,拓跋野的伏兵应该已经到位,但到现在还没动静。 要么是遇到了麻烦,要么就是时机未到。 他必须为拓跋野争取时间。 “玄尘。”沈栖舟侧头低声道,“能判断出对方主将在哪个方向吗?”
第99章 他不懂蛊术,这无异于去送死! 玄尘迅速锁定山崖上某处,冰灰色的眼眸微凝:“左侧,那棵歪脖子树下。有三人持令旗,周围护卫最多。” 沈栖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处兵力明显更密集的区域。 “王奔!”沈栖舟喝道,“带一队敢死队,跟我冲左侧山崖!其余人固守阵地,等拓跋将军信号!” “殿下不可!”王奔大惊,“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沈栖舟已经翻身下马,从士兵手中接过一面盾牌,“需要多少人?” “至少五十。”玄尘也下了马,手中佛珠不知何时已散开握在掌心,“贫僧开路。” “好。”沈栖舟点了五十名精兵,“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三个持令旗的。杀了他们,敌军的指挥就会乱。” 五十人齐声应诺。 玄尘率先冲出盾阵。 他身法极快,在箭雨中穿梭,手中佛珠化作道道流光,精准射向山崖上的弓箭手。 每颗佛珠击中,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沈栖舟带着敢死队紧随其后。 他们借着山崖下的乱石和树木掩护,快速向左侧移动。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震得沈栖舟手臂发麻。 肩膀的旧伤处传来隐隐刺痛,他咬牙忍住。 “上!”冲到山崖下,沈栖舟一声令下。 敢死队士兵们抛出钩索,开始攀爬陡峭的山壁。 山崖上的西陲兵发现了他们,箭矢和石块纷纷砸下。有两名士兵惨叫着跌落。 沈栖舟贴在岩壁上,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银甲上划出一道火星。 他惊魂未定,抬头看去,只见他们距离崖顶还有三丈远。 “小师父!”他喊道。 玄尘会意,足尖在岩壁上轻点,身形如鹤般腾空而起。 雪白僧袍在空中展开,他双手连弹,剩余佛珠尽数射出。 崖顶传来一连串惨叫,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沈栖舟趁机发力,几个起落便跃上崖顶。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战局。 西陲士兵没想到有人敢攀崖强攻,一时有些慌乱。 沈栖舟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树。 树下三名身穿西陲将领服饰的人正在大声指挥,周围围着十几名护卫。 “杀!”沈栖舟率先挥剑冲了过去。 敢死队的士兵们也陆续上崖,与西陲兵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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