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平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白米粥,煮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葱花点缀,但不妨碍它看起来让人很没食欲。 “谢了。”安平心里苦,但还得道谢。 影二摆了摆手:“不用谢,你好好养伤,养好了才能继续当值,往后改换规则了,两人轮一次,轮值表上你的名字还空着呢,没人替你。” 安平:“…………” 影三瞪了影二一眼:“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你应该说‘你好好养伤,兄弟们等你回来’。” “那不一样吗?” “不一样!你那个听起来多没人情味,我这个才是关心人!” 安平看着他们俩拌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为何突然改规则的,是因为这次主子遇刺吗?” “是的。”影四把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几样易消化的点心,“主子这次遇刺,随行暗卫全都被拦截,太没用了,听闻暗卫那边即将大换血,影卫轮值也需改制,这次多亏你,否则咱们全都得以死谢罪。” 安平这才想起,记忆中,摄政王府并不只有影卫,还有暗卫。 影卫与暗卫本质是相同的,只是影卫更多是近身守护,偶尔替主子做一些暗地里的腌臜事;而暗卫暗中随行,从不轻易现身,府里知晓暗卫存在的除了萧烬尘白神医,就只有他们几个影卫。 安平问:“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影二道:“还能是谁,就一直明里暗里想跟主子作对那几位,这回还联合千机阁来刺杀主子,可惜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是他们指使,只能先拿千机阁开刀。” 影三跟着说:“我明日就去烧了离京城最近的千机阁,先出个气。” 影四摆好碟子说:“你伤没好,不能吃发物,这些是清淡的,你凑合吃。” 安平看着那些点心,又看了看影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谢谢啊。” “嗯,你不用管这些,安心养伤就是。” “是的是的,兄弟们给你报仇,伤了你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平抽了抽嘴角,想说他现在这样有一半责任在于萧烬尘罚了他那二十鞭,你能帮我打回去吗? 答案必然是不能的。 安平一鼓作气喝了那碗白粥,如他所料的寡淡无味。 几人又待了会,影四看了看天色,“该走了,一会儿还得去领罚。” 安平闻言眨了眨眼:“领什么罚?” “我们三个前天就回来了,却没能及时寻到主子,这是严重失职,自然该领罚。” 影二也从桌上跳下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 影三站起来,把碗收了,“问题不大,你好好休息啊,点心记得吃,下回咱们再来看你。” 安平看着他们云淡风轻的样子,收起担忧:“......好。” “放心,刑堂被整治了,往后除非极大的罪过,否则不准再动用诸如你受罚时那根重鞭之类的重刑,咱们这罪责领罚后顶多跟你那二十鞭差不多严重。” 安平没听明白:“嗯?被整治是为何?与我又有何关系?” “哦你刚来府内不久不太清楚,赵主事最爱研究些磨人的刑具,并且还喜欢充当好人让受罚之人对他感激涕零,你那二十鞭,若非赵主事动用了银丝鞭,本不该那么严重的。” 安平:“......”他就说怎么那么疼! 亏他还以为赵主事给他药是个好人。 “这也是主子吩咐的?” “自然,否则谁有这个权利,还得多亏了你呢。”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真得走了,明天见。” “嗯。”安平彻底放下担心。 几人离开,屋里重回寂静。 安平坐了会儿消消食,叼起块点心趴回床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了眯眼,今天天气不错。 真好,今天什么都不用做,就躺着。 养伤。 要是有手机就完美了。 然而安平没想到,他眯了不到半个时辰,门就被推开了。 安平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玄色蟒袍,白玉腰带。 萧烬尘。
第15章 伤好了再罚 安平微愣,萧烬尘怎么来这儿了? 他不知为何莫名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往床角缩了缩,随即又反应过来。 他缩什么缩?他又没做亏心事。 不对,他做了。 萧烬尘让他好好待在厢房,没说他可以离开。 他擅自回来,好像算抗命。 安平的心虚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主子……”他的声音有点虚,“您怎么来了?” 他问完,才想起来他还得行礼,刚准备爬起来,被萧烬尘一句“趴着”定住,又重新趴回床上。 萧烬尘走进来,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低矮,破旧,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什么都没有,已经入秋,床上的寝被还这般单薄。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安平第一次见萧烬尘的脸上这么清楚明白地写着两个字: 不悦。 安平缩了缩脖子,这么生气吗? 不会吧不会吧,严格来说他也不算完全抗命吧,萧烬尘又没说府医来给他换完药之后还要继续待在那儿。 虽然他也没说让他走...... 但不至于这么生气吧?他现在可是伤患哎。 萧烬尘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 安平趴在床上,仰着头,两人对视。 沉默了片刻。 “怎么回来了?”萧烬尘开口,声音很平,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属下……住不惯厢房。” “住不惯?” “是,厢房太大了,属下住着不踏实。” 主要潜意识里知道那里不属于自己,住久了会给他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因为随时可能被赶走。 萧烬尘的目光扫过这间破屋子,“这里住着踏实?” 安平点了点头:“踏实,这里是属下的屋子。”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很平:“本王让你在厢房养伤,是方便白前来给你换药。” “属下知道。” 据说白神医第一次踏入影卫院时被一把飞刀险些取了脑袋,自那以后被吓到了,再也不肯踏足影卫院。 安平回影卫院住,便只能自个儿去医堂找白神医换药。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回来?” “白神医给属下换过药属下才回来的。” “........” 萧烬尘盯着他,没说话。 安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底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挣扎着下床跪地请罪,“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嘶,自己这个嘴啊,话说那么快干嘛。 萧烬尘不满他回来,他乖乖认错不就完了,直接认错没准还没事,现在这一顶嘴,简直是上赶着给萧烬尘理由罚他。 他现在这么诚恳认错还来得及吗? 萧烬尘能不能看在他是个伤患加上先前忠心救主的份上放他一马啊。 萧烬尘没有说话。 安平低着头,等着他的宣判。 他现在伤这么重,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罚他挨鞭子吧? 扣月银抄影卫守则都可以啊。 但萧烬尘一直没说话。 安平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萧烬尘已经走了,才偷偷抬起头瞅一眼。 萧烬尘没走。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平,目光落在安平后背的绷带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藏着什么。 “你的伤还没好。”萧烬尘说。 安平愣了一下:“……是。” “等伤好了再罚。” “明日回去厢房暂住,明晚我要在厢房看到你。” 萧烬尘说完,不等他应是,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 安平听见关门声,确定人走了,才缓缓站起来,趴回床上,盯着门口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等伤好了再罚? 意思是还是要罚他挨打? 卧槽,这么不近人情吗? 安平神情恹恹重新趴回床上,心里暗骂萧烬尘这个白眼狼,真是太过分了,一点都不体谅病号。 但是......他又让他回去厢房住,方便他换药,这好像又是在替他着想。 安平矛盾地思考着,脑海里在萧烬尘是白眼狼还是大好狼之间反复横跳。 啊啊啊啊不管了,萧烬尘有病! 他把被子拉上身,一把蒙住自己脑袋。 被子很薄,昨晚他就觉得冷了。 今天得找人多要一床被子。 安平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 没睡一会儿,就又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谁啊怎么那么多事,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安平心情不佳,没好气地重新掀开被子,周身冷气直冒。 门很快被敲响。 “安大人?” 安平抬起头:“请进。” 门被推开,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安平愣了一下:“这是做什么?” “这是王爷吩咐给您添置的东西。”小厮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安平探头一看—— 一床厚被子,棉花新絮的,蓬松柔软。 两身新的影卫制服,两身浅色交领长袍。 还有一个小手炉,铜制的,擦得锃亮。 安平看着这些东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西给您送到了,小的就告退了。”小厮说完,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门再次被关上。 安平盯着那个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被子从箱子里拿出来。 被子很厚,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云。 他把被子铺在床上,把旧的薄被子换掉,然后趴上去。 很软,很暖。 安平把脸埋进被子里,鼻子莫名有点酸。 萧烬尘这个人,愣个神就罚他二十鞭,救了他还要让他赔外袍。 但他又会细心关心自己的伤,从自己昏迷一直守到自己醒来,叮嘱他喝药,给他送吃食,让他回厢房住方便换药。 现在,只是来了一趟他的屋子,竟连被子薄了这样的小事都注意到了,直接让人给他送来。 安平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不愧是摄政王,可真会收买人心,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御下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安平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爬起身把箱子里剩下的东西拿出来。 手炉放在枕头边,等天再冷一些再用。 影卫制服叠好放床头,方便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