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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 卧槽,萧烬尘可是摄政王,这么屈尊降贵守着他一个影卫,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醒了?”萧烬尘的声音忽然响起。 安平转过头,发现萧烬尘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清明得像是一刻都没有睡着过。 “是,属下醒了。”安平的声音很哑,嗓子仿佛被糊住了。 萧烬尘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端过来,语气不容拒绝。 “喝。” 安平想坐起来,但后背的伤让他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萧烬尘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安平愣住,觑了眼萧烬尘的脸色,好半晌,才小心翼翼就着他的手喝完那杯水。 萧烬尘把水杯放在床头,重新坐下。 “府医说你需要静养一个月。这一个月不用当值,月银照发。” 安平张了张嘴:“……多谢主子。” “你昏倒的时候,把本王的外袍弄脏了。”萧烬尘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洗不干净的话,照价赔。” 安平:“........” 天杀的,你差那一件衣服吗? 亏他方才还感动了一下。 果然他就不该对萧烬尘的良心抱有幻想。 什么温柔,什么体恤,全是假象。 “是,属下会洗干净的。”安平瘪着嘴小声说。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安平觉得自己肯定看错了。 他站起来,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吩咐道:“药在桌上,自己喝了。” “是。” “晚上府医会来换药,在这儿好好待着。” “........是。” 萧烬尘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安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想到要喝那碗黑乎乎一看就苦了吧唧的药,头疼。 他悲痛地转向旁边的桌上,那碗药还冒着热气。 余光一转,却发现药碗旁边还放着一个小瓷碟,里面有几颗蜜饯。 安平看着那几颗蜜饯,忽然觉得........ 似乎也没那么抗拒了。 他伸出手,把药碗端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完。 苦。 很苦。 比他让萧烬尘吃的蒲公英苦一百倍。 然后他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甜的。 舒服了。 安平含着蜜饯,趴回床上,扬着唇心里嘟囔着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喝药竟还要吃蜜饯,真是的........甜死了。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黑了,稀疏的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细的碎影。 他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他要养伤。 一个月不用当值。 月银照发。 爽! 夜晚,安平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安大人,白神医来给您换药了。” 安大人?是在叫他吗? 安平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他趴了太久,脖子有点酸,换了个方向枕着胳膊,朝门口喊了一声:“请进。” 门被推开,白前拎着药箱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厮,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白前走到床边,看了安平一眼,点了点头:“气色比白天好多了。” 安平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吗?” “嗯,至少不像死人了。” 安平:“........您真幽默。” 白前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拿出几瓶药膏和一卷绷带。 “把衣服脱了。” 安平没犹豫,他脱下上衣,露出缠满绷带的上半身,背对白前坐在床上。 白前开始拆绷带,动作很轻,但还是会牵扯到伤口,安平咬着牙,一声没吭。 绷带拆下来,白前看了看那些伤口,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有几处已经开始结痂了,再换几次药就能下床走动了。” 他拿起棉布,蘸了烈酒,开始清理伤口。 烈酒碰到伤口的那一刻,安平疼得浑身一紧,但依然没有出声。 白前一边清理一边随口问:“你进王府多久了?” 安平道:“不到一月。” “难怪瞧着你面生。”白前忽地了然,“你是不是不知道受了刑后可以立刻来找我治伤?” “啊?”安平愣了下,“不知,没人同我说过。” 白前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明晃晃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字。 “你们这些影卫营暗卫营出来的人,个个都一个德行,把营里那套带王府里来,被罚了,受了刑还不算,还要自罚,不治伤不上药,以为自己铁打的........” 白前作为大夫,最看不过这种逞强的伤患,说起这个就没完。 安平许久没体验这种唠叨的感觉,乖乖闭上嘴安静倾听,等他说完了,才道:“我有上药,只是不知道可以找您治伤,往后我受罚了定第一时间找您。” 白前看他这样的态度,神情好上不少,“这才对,你新来的不懂,你们院里的人也不知提醒你一下。” 安平没提其他影卫的去向,只道:“赵主管和影一都给了我药。” 白前冷笑一声:“那个赵老头,惯会假慈悲,你们首领就更不必提了,木头哑巴一个。” 安平没敢说话,这种时候他说什么估计都会火上浇油。 白前骂完两人,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清理伤口、上药、缠绷带。 全部处理完,大约过了两刻钟。 白前把东西收拾好,站起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换药,伤口不要碰水,不要吃发物,不要剧烈运动。” “多谢您。” 白前摆了摆手,拎着药箱走了,小厮也跟着出去了,门被轻轻带上。 安平趴在床上,后背新换的药膏很清凉,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身体是舒服了,但心里总觉得哪儿哪儿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抬眸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雕花的天花板,彩绘的梁柱,紫檀木的桌椅,床上铺着丝绸被褥,枕芯塞着决明子。 这是王府的厢房。 是给客人住的。 不是给影卫住的。 安平越想越不自在。 他一个影卫,一直住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其他影卫怎么看他?府里的下人怎么看他? 而且,这间厢房离萧烬尘的寝殿太近了,近到他躺在床上,隐约能听到那边传来的脚步声。 安平摇摇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趴着躺着侧着,还是心里不踏实。 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安平坐起来,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偶尔经过。 他想了想,决定回自己屋去。 反正萧烬尘只是让他今晚在这儿等府医来换药,现在已经换完了,他也该回去了。
第14章 主子吩咐的 安平这么想,也这么干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地上,地面有点凉,但他顾不上。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那件萧烬尘说要他洗干净的外袍,然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院子里没有人。 安平趁着夜色,沿着走廊朝影卫的院子走去。 厢房到影卫院,正常走大概不到一刻钟,但安平不敢走快,走快了伤口疼,用了将近两刻钟才到。 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影卫院门。 月光下,这个院子显得挺老旧,但安平觉得亲切。 还是自己屋子舒服。 他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门,门没有锁,影卫从来不上锁,因为屋里没什么值得偷的东西。 屋子里黑漆漆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安平摸黑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趴下去。 这张床显然没有厢房的床睡着舒服,但安平心里觉得舒服。 这才是他的床。 他闭上眼睛,刚准备睡觉,就听到门外传来极轻地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了。 安平猛地睁开眼睛,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短刀, 但下一秒,他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影一。 “回来了?”影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不出情绪。 安平把手从短刀上移开:“……嗯。” 影一走进来,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影一的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安平感觉他在打量自己。 “听说你受了伤。” “嗯。” “听说你救了主子,得了赐名。” 安平:“你怎么知道?” “王府没有秘密。”影一说。 安平沉默了一瞬,也是,王府这么多号人,就是典型的小社会,八卦系统自然发达。 “伤得重吗?”影一问。 “还好,白神医说养一个月就行。” 影一点点头,又放下一瓶药,“嗯,这个你拿着。” 安平拿过一看,是上次一样的药,“不用,上回的还没用完。” 影一坚持:“拿着。” “哦。”安平没精力谦让,索性收下,“谢了。” 影一“嗯”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身后关上。 安平重新趴回床上,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想,天凉了,被子有点薄,赶明儿得换床厚的了。 翌日清早,安平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三个人。 影二、影三、影四。 三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口,像三根柱子,表情各异。 影二是个高个子,长脸,看起来二十出头,腰间缠着一柄银白的软剑,双手抱胸。 影三是个娃娃脸的少年,手里正端着一碗粥。 影四是他们几个影卫中唯一一位女性,长相同他一样,清秀但不出众,此刻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安平:“........你们都回来了?” 影二最先开口:“听说你救了主子,还得了赐名。” 影三跟着说:“你可是唯一一个得主子赐名的影卫,太长脸了。” 影四没有说话,但把食盒放在了桌上。 安平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桌上的食盒和粥碗,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来看我的?” “不是。”影二说。 “是来送饭的。”影三说。 “主子吩咐的。”影四说。 安平沉默了一瞬,萧烬尘吩咐的? “主子吩咐,你伤没好之前,不许再乱跑。”影三把粥碗放在床头,“所以让我们给你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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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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