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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越想越气,但又不敢站起来,只能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右腿换到左腿,从左脚换到右脚,每换一次,膝盖都疼得他直抽气。 第二个时辰,他又开始想今晚宫宴上的一切。 想林清月被赐婚给萧衡了,想二皇子的眼神林大人的脸色,想萧烬尘从头到的尾无动于衷。 他想不明白林清月为什么会选萧衡。 原著里,萧衡只是个男二,温和有余,魄力不足,永远活在萧烬尘的阴影下。 林清月前期虽然傻白甜,但也是很有自己主见的,她一直只将萧衡当作朋友和哥哥,怎么会选他? 难道是被赐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可皇帝问她的时候,她说“臣女愿意”,语气里似乎没有半点勉强。 安平忽然想起林清月看萧衡的那个眼神——不是爱慕,不是感激,是……他在回忆里反复搜索那个画面,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审视。 林清月看萧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工具,在确认他好不好用。 安平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瞬,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现在的林清月还只在前期,怎会有那样的眼神。 安平心里隐隐有一个念头萌芽,但他却潜意识里自欺欺人,不愿相信。 第三个时辰,他的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 寒气从地面渗进骨头里,整条腿都是木的。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冻住的肉,只能僵硬地跪在那里,等着解冻。 他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想现代的家,想父母离世前的唠叨,想公司楼下的那家奶茶店,想他捡的那只狸花猫,幸好他只住在二楼,出门前也没关窗,小猫饿了可以自己离开。 想着想着,鼻子竟是有点酸。他告诉自己不能哭,影卫不能哭,哭了丢人。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石壁,让眼泪倒流回去。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灯油耗尽了,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安平跪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泡在温水里,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安平猛地清醒过来,全身的知觉瞬间回来了。 膝盖疼得像被针扎,双腿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腰酸得直不起来。他咬着牙,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晃了两下,差点摔倒。 门被推开了。 走廊上的光线涌进来,刺得安平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逆光看不清脸,但他知道是谁——玄色蟒袍,笔挺的身形,淡漠的气息。 萧烬尘。 安平稳住身子,让自己跪得更直,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主子。” 萧烬尘站在门口,看着安平。 暗室里的光很暗,但萧烬尘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能看到安平的脸色——苍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眼下有青黑的阴影。 他跪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 “起来。”萧烬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安平撑着地面站起来,晃了一下,但稳住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萧烬尘。 萧烬尘看了他片刻,没有扶他,转身往外走,“跟上。” 安平跟在后面,一瘸一拐,他的腿还是麻木的,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一些。 穿过甬道,上了台阶,走过院子。 安平跟在萧烬尘身后,落后三步,月光照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衣料已经磨破了,隐约能看到里面青紫的皮肤。 太遭罪了,安平想。 电视剧里的主角究竟是怎么做到跪一天一夜甚至几天几夜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走。 萧烬尘走到安平的屋门口,停下脚步。安平顿了一瞬,快走两步,推开门,侧身让萧烬尘先进去。 萧烬尘走进屋里,在桌边坐下。安平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该站还是该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跪了下去。 膝盖碰到地面的那一刻,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萧烬尘看着他跪下去,没有说什么。 盯了半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递到安平面前。 桂花糕,还热着,甜甜的香味飘出来。 这个动作实在太突兀,安平愣了,心里第一个反应是萧烬尘被鬼附身了。 “你喜欢的,城南那家的。”萧烬尘面无表情道。 安平看着面前的桂花糕,又看了看萧烬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烬尘一定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吃。”萧烬尘说。 安平跪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他的膝盖很疼,他的腿很麻,他的腰很酸,他的心里很复杂。 他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多谢主子”?说“您罚了我跪三个时辰又给我送桂花糕是什么意思”?说“主子您现在精神正常吗”? 他神色纠结,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熟悉的甜味混着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慢慢散开。大抵是心境不同,他觉得这回比上回好吃多了。 “好吃吗?”萧烬尘问。 安平点了点头:“好吃。” 萧烬尘“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看着安平吃。 安平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那块桂花糕,不敢抬头,不敢看他。他不懂萧烬尘为什么突然给他送桂花糕,更不知道萧烬尘为什么坐在他的屋里,看着他吃桂花糕。 他只知道他渴了,想喝水,跪了半天没喝水,又吃了桂花糕这种会让人口干舌燥的点心,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沙漠里的仙人掌,忍耐力强得可怕。 他吃完那块桂花糕,觑着萧烬尘的脸色,想说又不敢说。 萧烬尘的行为太诡异了,上秒罚下秒赏的,现在赏完了,他怕自己这话一说,就给自己再招来一顿罚。 “想说什么?”萧烬尘看他欲言又止,目光很沉。 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何要来做这种蠢事,竟然因为安平先前眼中的些许委屈而派人去买了桂花糕再亲自送来。 只因着自己觉得安平大概会需要一点安慰,而他也只知晓安平喜欢桂花糕。 简直蠢透了。 安平听不出他这是生没生气的意思,舔了舔干燥的唇,干脆直接道:“属下想喝水。” 萧烬尘看着他舔唇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片刻,倒了杯水递至他嘴边。 安平本欲接过来,刚抬起手,萧烬尘却微微避开他的手,目光示意他直接喝。 安平:“........” 他现在手又没受伤,这样被喂,感觉好羞耻啊。 可他不敢说什么,为避免自己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渴死的影卫,他英勇就义般张开嘴,就着自家主子的手一口口喝完。 罢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喂。 他这般想着宽慰自己,没注意到萧烬尘的眸色愈发深沉。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留下一罐药膏,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自己上药,明日你可以休息,后日当值。” 门在身后关上。 安平松了口气,看着桌上敞开包装的桂花糕,小心包好,而后拿起那罐药膏,出神好一会儿,才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肿了一圈青紫的膝盖。 他伸手碰了碰,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安平将药膏涂在膝盖上,药膏很凉,涂上的瞬间就缓解了他大半的疼痛。 涂药后,安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余光却尽数落在旁边的桂花糕和药膏上。 他忽然有些茫然,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萧烬尘好像他爸似的,严厉冷漠,又藏着隐秘的关心。 他肯定是疯了。 安平发疯似的翻了个身,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27章 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爱我的人爱上我? 林府的书房里,灯烛通明。 林清月跪在厅堂中央,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平静,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盛怒的父亲,而是一面墙。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件水红色的宫装,只是外面多披了一件外袍——四皇子萧衡的那件,她没有还回去。 林大人的脚步在厅堂里来回踱着,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角下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想吼吼不出来,想骂骂不痛快。 “你——”林大人停下脚步,指着林清月,手指微微发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清月抬起头,看着父亲,目光平静如水,“女儿知道。” “你知道?”林大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四皇子是什么人?一个没有母族、没有势力、没有野心的闲散皇子!你嫁给他,能有什么前途?” 林清月没有说话。 林大人继续踱步,声音越来越急:“老夫在朝中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搭上了二皇子的线,眼看就要成了——你倒好,一场宫宴,全毁了!你知不知道二皇子今天看老夫的眼神?那眼神里写的什么,你读不懂吗?” “女儿读懂了。”林清月的声音依然平静,“二皇子的眼神里写的是‘林家不可信’。” “你知道!”林大人的声音更大了,“你知道还——” “父亲。”林清月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女儿想问您一句,二皇子这个人,真的值得您押上整个林家吗?” 林大人愣了一下。 林清月兀自从地上站起来,膝盖跪了太久有些疼,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淡。 “二皇子萧煜,生母淑妃,是陛下最爱的妃子,陛下对他的偏袒,朝野皆知。”林清月嗓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父亲有没有想过,陛下偏袒他,是因为亏欠他的母亲。陛下的愧疚能持续多久?等陛下的愧疚耗尽了,二皇子还有什么?” 林大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皇子这个人,刚愎自用,听不进劝。他身边的人,要么是溜须拍马之徒,要么是另有所图之辈。父亲觉得,这样的人,能成大事吗?” 林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清月转过身,看着父亲。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映得她的眼睛很澄澈清明。 “父亲,女儿在京城这半年,不是只在府里绣花的。女儿知道二皇子在朝堂上的样子,也看过他在私下里的样子。他对父亲客气,是因为父亲有用。但父亲想过没有,等他没用的时候,他会怎么对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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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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