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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愣了一下,“......主子,您要起来?太医说要静养......” “更衣。”萧烬尘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平闭上嘴,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萧烬尘的外袍,走过去帮他穿。 他的手还在抖,系带子的时候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 萧烬尘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他,就站在那里,等他把带子系好。 安平低着头,能感觉到萧烬尘的目光落在他头顶,沉沉的,像一片云。 他的手指终于把带子系好了,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主子,好了。” 萧烬尘走到书桌后面坐下,拿起笔,摊开一张纸,开始写什么。 安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的字——是一道密令,大意是让影一调集人手,暗中控制二皇子和景亲王府邸的进出,但不打草惊蛇。 安平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萧烬尘不是在反击,他是在收网,从刺杀发生的那一刻起,这张网就在收了。 萧烬尘写完,折好,递给安平。“交给影一,让他亲自去办。” 安平接过密令应下,转身要走。 “安平。”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本王中毒的时候,”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说的话,都算数。” 安平的手一抖,密令差点掉在地上。 他攥紧了那张纸,没有回头,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安平站在帐篷外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密令,又看了看帐篷的门帘。 萧烬尘说“说的话都算数”—— 他说了什么? 他说“本王也可以是女人”,他说“本王不会忘记”。 安平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不让自己想。 影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走到安平面前,“主子醒了?” 安平正好把密令递给他,“醒了,主子让你亲自去办。” 影一接过密令,展开看了一眼,面色不变,把密令收进怀里,“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安平叫住了他,“影一。” 影一停下来,看着他。 “陛下遇刺的事,”安平说,“主子好像早就知道。” 影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主子的事,不该问的别问。” 安平闭上了嘴。 帐内,萧烬尘还在书桌后面坐着,手里拿着另一张纸,在写什么。 安平走到他身后,站定,和平时一样。 萧烬尘没有抬头,继续写。 安平余光看了看,这次是一道奏折,内容是弹劾二皇子萧煜和景亲王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证据附后。 安平看着那些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萧烬尘亲手制造了一个机会,等二皇子和景亲王自己跳进坑里。 现在他们跳了,刺杀皇帝和摄政王,这谋反的大罪板上钉钉,皇帝再不可置信也得承认,他最宠爱的儿子弑父,意图谋反。 萧烬尘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平,“明日应该就会回府,后日一早,本王进宫。” 安平忍不住说:“主子,您的伤......” “无妨。” 安平闭上嘴,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萧烬尘,就像他劝不动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站在萧烬尘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左肩绷带上渗出的血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萧烬尘似是想起什么,骤然回首:“你清理过了吗?” “什么?”安平没听懂。 “后面,不清理,会发热。” 萧烬尘印象中自己并未留在里面,但他那会儿意识并不十分清醒,不确定自己记得准不准确。 安平顿时懂了,脸色爆红。 萧烬尘瞧他这样就知晓他没清理,“本王帮你?” “不不不.......我我我我自己去!” 安平被这句帮吓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慌忙转身就跑。 离开帐篷前,听见身后一声轻微的笑,疑似带着几分戏谑。
第41章 自己清理,本王不看你 安平几乎是逃出去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只记得掀开门帘的时候手不抖了,迈过门槛的时候腿也不软了。 可踉跄着走出数步,他才猛地顿住,心头一片茫然—— 他该去哪儿? 回自己的帐篷? 影卫没有单独的帐篷,起先萧烬尘只带了他一个人,他倒是有单独的帐篷,只是没住过,现在影三他们来了,他只能和影一影三挤一个。 现在回去,影三肯定还没睡,看到他这副样子,万一问东问西,那多尴尬。 安平驻足在营地边缘,深夜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刮得他脖颈发紧,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低头打量自身,衣衫早已整理妥当,腰带系得紧实,外袍也规规矩矩披在身上。 从旁人看来,他与平日里的影卫,没有半分差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脑海里早已翻江倒海,纷乱的思绪如漫天烟花炸开,一朵接着一朵,炸得他心神俱乱,无法思考半分。 萧烬尘说帮他,帮什么? 帮他清理? 那个地方? 安平猛地将脸埋进掌心,滚烫的温度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仿佛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他在营地风口站了许久,任由冷风吹散脸上的燥热,直到心头的慌乱稍稍平复,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 无处可去,他还是得回来守着萧烬尘。 苦命的打工人。 走到帐篷门口,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才掀开门帘走进去。 萧烬尘依旧坐在书桌之后,手中握着那份奏折,垂眸静静阅览,身姿挺拔,神色淡然。 安平走到他身后站定,和平时一样,但他有点不敢看萧烬尘。 于是他盯着帐篷的布壁,盯了很久,盯到眼睛发酸。 “没去?” 萧烬尘平淡的声音骤然响起,惊得安平身子一僵,心跳陡然失序。 “......什么?” “清理。” 短短两个字,再度让安平的脸颊烧得滚烫,“......属下一会儿去。”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帐内陷入沉寂,可安平站在他身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跑什么?有什么好跑的?该做的不都做了?现在装什么纯情? 但他控制不住。 只要萧烬尘一开口,他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炸毛。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烬尘放下奏折,站起来。 安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萧烬尘却转过身看着他,一动不动。 安平低着头,能看到萧烬尘的靴尖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萧烬尘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混着伤药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怕?”萧烬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力道。 安平几乎本能地摇头,嘴硬道:“......属下没有。” 笑话,这种时候绝不能认怂,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怕”字。 “那你退什么?” 安平一时语塞,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半个字。 萧烬尘并未逼他,转身朝着帐内侧方走去。 那里摆着一只实木木桶,桶中盛着刚送来的温水,水汽氤氲,淡淡升腾。 萧烬尘走到木桶旁边,拿起一块布巾扔进水里。 安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萧烬尘转过身,看着呆立原地的安平,淡淡开口:“过来。” 安平犹豫片刻,缓步走了过去。 萧烬尘抬手,递过来一套崭新的影卫制服,语气平静:“自己清理,本王不看你。” 说罢,他转身走到帐门处,背对着安平站定,将所有空间都留给了他。 安平看着手里的新的影卫制服,又看了看萧烬尘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背对着萧烬尘,开始解腰带。 浓烈的尴尬与羞耻几乎将他淹没,他甚至无暇细想,萧烬尘为何会随身备着全新的影卫制服。 帐内一片静谧,唯有布巾浸水的轻响,与他自己粗重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安平的动作很快,快到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他不想让萧烬尘等太久,也不想让自己想太多。 清理完之后,他把布巾拧干搭在木桶边缘,换上衣服系好腰带,转过身。 “主子,我好了。”他的嗓音还带着未平的沙哑。 萧烬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安平立刻垂下眼眸,死死盯着地面,不与他对视。 萧烬尘缓步走近,扬声吩咐帐外的侍卫进来将木桶抬走。 待侍卫退下,他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语气平缓:“过来坐。” “......是。” 安平迟疑着走上前,在床边落座,刻意与萧烬尘隔着一人的距离。 萧烬尘没有说话,安平就更没话说了,他想起侍卫抬出去那桶水就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两个人坐在床边,听着帐篷外面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秋虫的鸣叫。 “安平。”萧烬尘忽然开口。 安平的心猛地漏跳一拍,指尖微颤,低声应道:“......是。” “本王中毒失控之时,”萧烬尘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眼前人,“有没有伤到你?” 安平愣了片刻,连忙摇头:“......没有。” “那你跑什么?” 安平沉默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说他怕?他确实怕。 但似乎......不是怕萧烬尘,是怕自己。 怕自己习惯萧烬尘对自己的一些特殊,怕自己一不小心忽略与萧烬尘身份有别,更怕自己生出分内之事以外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萧烬尘是原著男主啊,他也是直男,就算林清月选了别人,他也应该是换一个女主娶,而不是跟一个男的搞到一起。 总不能是他拿了女主剧本吧。 “......”他大爷的这不可能。 “属下......”安平说,“属下只是......不习惯。” 萧烬尘没再追问。 过了许久,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安平的手指。 安平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躲开。 萧烬尘的指尖微凉,与他滚烫的指尖触碰,形成鲜明的温差。 那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没有紧握,只是安静地放着,仿佛带着无声的安抚。 “慢慢习惯。”萧烬尘说。 一瞬间,安平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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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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