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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安平!” 影一从树丛后面冲出来,身后跟着影二、影三、影四。 他们看到萧烬尘躺在地上,面色大变。 影一冲到萧烬尘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他的动作很快,很专业,但安平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影一也会怕。 “主子怎么了?”影一的声音压得很低。 “中了毒,箭上有毒。”安平说,“毒已经解了,人没事。” 影一检查了萧烬尘的伤口,确认毒已经解了,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来,看着安平,询问道:“什么毒?” 安平低下头,“红颜醉。” 影一沉默了。 影二、影三、影四也沉默了。 显然他们都知晓这种毒,也知晓解法。 此处只有主子和安平两人,主子的毒却解了,那只能是...... 影三张大了嘴巴,想说什么,被影二拉住了。 影四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在安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影一没有问,也没有看安平。 他蹲下来,把萧烬尘的外袍拢好,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人说:“来人,把主子抬回去。” 几个侍卫从树丛后面出来,小心翼翼地把萧烬尘抬上担架。 安平跟在后面,落后三步,和平时一样。 影一走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安平。” 安平看着他,“嗯。” “你救了主子的命。”影一的声音很平,“别想太多。” 安平垂着眸,“我知道。” 影一没有再说话。 一行人穿过树林,走出围场,回到营地。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侍卫们跑来跑去,太医们背着药箱往主帐方向跑。 安平远远地看到主帐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攒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烬尘被抬进帐篷,太医匆匆赶来。 安平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太医进去,看着侍卫们进进出出。 影一跟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安平一眼,“你在外面等着,休息会儿。” 安平点了点头。 他站在帐篷外面,靠着柱子,腿有点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还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心脏。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他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松开。 影三从帐篷里出来,走到安平面前,看着他。 安平以为他要问什么,但影三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好吗?” 安平愣了一下,“……没事。” 影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帐篷。 安平站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萧烬尘说的那句“本王不会忘记”,想起萧烬尘叫他的名字时的声音,想起萧烬尘说“不用忍”时低哑的嗓音。 他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不让自己想太多。 该死,他可是直男。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影一走出来,面色凝重。 安平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主子怎么样?” “毒已经清了,伤口也处理了。太医说没有大碍,需要静养。” 安平松了口气:“那就好。” 影一看着他,蓦地说:“陛下也遇刺了。” 安平的脑子没转过来,“什么?” “陛下在围场遇刺,受了伤,现在在主帐,太医们都在那边。”影一的声音压得很低,“消息被封锁了,但瞒不了多久。” 安平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也遇刺了? 今天在围场上,不止萧烬尘被刺杀,皇帝也被刺杀了? 这是谁干的?二皇子?景亲王? “主子知道吗?”安平问。 “还没醒。”影一说,“醒了之后,你告诉主子。我去查刺客的事。” 安平点了点头。 “那件事,别想太多。”影一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安平站在原地,看着影一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去。 萧烬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 太医已经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的绷带,被子上盖着一件外袍。 安平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萧烬尘。 他看着萧烬尘长而密的睫毛,鼻梁高挺,淡色的嘴唇微微抿着。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主子,”安平有点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陛下也遇刺了。” 萧烬尘没有反应。 安平知道他听不到,但他还是说了。 他不知道等萧烬尘醒来之后,他还能不能正常地听他说这件事。 萧烬尘清醒后回忆起来,那场面一定非常尴尬。 安平坐在椅子上,看着萧烬尘,等着他醒来。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萧烬尘平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帐篷里一起一伏。 安平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也闭上了眼睛。
第40章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萧烬尘醒来的时候,安平正在椅子上打盹。 他是被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惊醒的。 被子被掀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安平猛地睁开眼,看到萧烬尘正撑着床沿坐起来,动作很慢,牵扯到左肩的伤口,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安平下意识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退,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他僵在原地,看着萧烬尘,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什么? 说“主子您醒了”?太正常了,正常到像在掩饰什么。 说“您感觉怎么样”?太关切了,像在暗示什么。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萧烬尘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沉沉的,淡淡的,和平时一样。 没有尴尬,没有闪躲,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情绪。 他看着安平,像看一个普通的影卫,如同一个普通的早晨看一份普通的折子。 安平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萧烬尘不尴尬,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但萧烬尘真的一点不尴尬,他又觉得......他说不上来。 他觉得自己有病。 “水。”萧烬尘说。 安平转身去倒水。 他的手还有些抖,倒水的时候洒了一些在桌上,他用袖子擦掉,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萧烬尘。 萧烬尘动作自然地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床头。 安平站在床边,不知道该站还是该退。 他觉得自己应该退到帐篷外面,守在门口。 但他的腿不听使唤,钉在原地,动不了。 “太医来看过了?”萧烬尘靠在床头,看着他。 安平点头,“看过了,说毒已经清了,伤口没有大碍,需要静养。” “本王说你。” “......属下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安平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说“陛下也遇刺了”,说“营地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说“二皇子那边可能有动作”。 但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主子,您饿不饿?” 安平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萧烬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淡,但安平看到了。 “不饿。” 安平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安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太尴尬了,他必须离开这里,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主子,陛下也遇刺了,影一去查刺客了,属下去看看影一那边有没有消息。”他一口气说完所有事,转身就走。 “站住。” 萧烬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安平的脚步自动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僵在原地,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转过来。” 安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低着头,不看萧烬尘。 萧烬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在怕什么?” 安平摇头,“属下没有怕。” 萧烬尘盯着他没有说话,屋内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安平。”萧烬尘倏地叫他的名字。 安平的心跳漏了一拍,“......属下在。” “你救了本王的命。”萧烬尘的声音很平,“本王不会忘。” 安平硬着头皮说:“属下职责所在,分内之事。” “职责所在?分内之事?”萧烬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安平读不懂的东西。 安平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完美,完美到无懈可击,完美到可以把所有不该存在的东西都挡在“职责”两个字外面。 但萧烬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安平觉得自己那层完美的壳子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陛下也遇刺了。”安平忽然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也许是想转移话题,也许是想提醒萧烬尘,也提醒自己,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那些奇怪的尴尬都应该往后放。 萧烬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伤得如何?” “伤在腹部,太医说需要静养一个月。”安平说,“由于您也遇刺受伤了,秋猎提前结束,朝政可能会暂时由景亲王和二皇子共同协理。” 萧烬尘靠在床头,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快不慢,不轻不重。 “主子,您不意外?”安平忍不住问。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本王为何要意外?” 安平张了张嘴,忽然明白了。 萧烬尘早就知道会出事。 他知道二皇子和景亲王会在秋猎动手,知道皇帝会被刺杀,算到了朝政会落入那两个人手中。 他在刑部递折子、在朝堂上逼皇帝做选择、在围场上往东边林子走——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您......”安平的声音有点干,“您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你还跟我说这次秋猎你不会有危险,还只带我一个人?!!! 你但凡多带一个人,我都不至于失身于一个男人!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掀开被子,撑着床沿站起来,动作很慢,左肩的绷带渗出了一点血,但他没有皱眉,也没有停顿。 安平下意识想伸手扶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但安平总觉得里面藏着“你躲什么”的意思。 “更衣。”萧烬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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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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