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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安平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一个在书桌后面，一个在靠墙的椅子上。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窗外，桂花的香味飘进来，甜甜的，淡淡的。 安平看着萧烬尘的侧脸，忽然觉得，今晚的萧烬尘，和平时的萧烬尘不一样。 平时的萧烬尘是摄政王，冷冽，威严，不近人情；今晚的萧烬尘，像一个普通人，会惆怅，会疲惫，会跟他聊一些有的没的。 仿佛两人的距离忽然拉得很近。 夜风吹过来，吹得窗棂轻轻作响。 萧烬尘睁开眼，吩咐道：“去睡吧，不必守夜。” “是。” 安平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稍稍回眸。 “主子。” “嗯。” “您也早点睡。”安平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萧烬尘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一份折子，翻开。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49章 二皇子要逼宫 安平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趴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 屋里很安静，但他不太睡得着。 他在想，萧烬尘今晚好像不太一样，怎么突然想跟他谈心了？ 问他从前的事，又问他未来的事，还说要给他出钱开点心铺子。 真被皇帝刺激到了？ 他觉得不太可能。 想不通，安平把脸埋进被子里：“萧烬尘，你今天是不是被人附身了。” 自然是无人回答的。 桂花香在被子里闷着，淡淡的，不太甜。 安平闷着闷着，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换好衣服，束好头发，推开门。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院子里，把桂花的叶子染成了淡金色。 安平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朝书房走去。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然而书房里，萧烬尘已经坐在书桌后面了，面前摊着一份折子，正在看。 太敬业了，对比之下，他这个贴身影卫简直罪该万死，不仅没给主子守夜，到岗时间还比主子晚。 安平在门槛内三步处站定，单膝跪地，决定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主子，属下来晚了，请主子责罚。” 萧烬尘没有抬头，也没理会他的请罚：“起来，后边守着去。” “是。” 安平也不是真想被罚，当即站起来，垂手站在他身后。 萧烬尘继续批折子，安平看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看出昨晚那一点“不一样”的痕迹，但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萧烬尘的面色如常，和平时一样冷淡、沉稳、不近人情。 安平心想，他果然想多了，昨晚就是个意外。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影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主子，暗卫传来消息。” 萧烬尘放下笔，“进来。” 影一推门进来，在书桌前站定，抱拳行礼：“主子，暗卫截获了二皇子府传出的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萧烬尘接过，拆开，扫了一眼。 安平站在他身后，看不到信上写了什么，只能看到萧烬尘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二皇子联络了城外庄子的死士。”萧烬尘语气平稳，“他要在三日后动手，冲击皇城，逼宫，可真是皇兄的好儿子。” 安平的脑子嗡了一下。 二皇子被软禁了，还不甘心？ 还要最后一搏？他疯了？ 弑君还不够，还要逼宫？ 安平啧啧称叹：二皇子是真的不怕死啊，皇帝是你爹，他舍不得杀你，但有的是人舍得，你这是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谁也拦不住。 影一继续说：“暗卫已经盯住了那些死士的动向，二皇子的密信里说，三日后子时，从城东的废弃宅院出发，分三路冲击皇城。”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三日后，皇帝还在病中，朝堂不稳，他选了个好时机。” 影一低下头，“请主子示下，是否现在阻止二皇子？” “将信送回去，让他逼宫。” 萧烬尘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动手，才能坐实谋反的罪名，现在抓他，他只是‘意图谋反’，皇帝还能保他。等他动手，他就是谋反，弑君是死罪，谋反是死罪，两罪并罚，谁也保不住他。” 安平站在萧烬尘身后，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萧烬尘这是在一步一步，把二皇子逼到绝路，逼他动手，逼他谋反，逼他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安平在心里给萧烬尘点了个赞：二皇子，你完了，你从一开始就完了，只是你不知道。 影一低下头，“是，属下继续盯着。” 萧烬尘“嗯”了一声：“二皇子的密信，除了这一封，还有没有别的？” “暗卫截获了三封，这是最后一封。前两封，都是联络城外死士的，信中二皇子的语气越来越急。”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三日后，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影一抱拳：“是。” 他转身走了出去。 安平站在萧烬尘身后，心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 二皇子要逼宫，三日后子时，从城东的废弃宅院出发，分三路冲击皇城。 就是不知道这一逼宫，皇帝会不会被气死，气死之后这个皇位会轮到谁。 他记得原著里这个皇位是四皇子萧衡的，那会儿萧衡已经黑化了，如今萧衡没黑化，不知还有没有那个上进心。 “主子，”安平忍不住开口，“三日后，属下能跟着去吗？” 萧烬尘没有抬头，“去做什么？” “属下去盯着那些死士。” 萧烬尘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你蹲房顶盯着，不许动手。” “......属下可以动手。” “本王说，不许动手。”萧烬尘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平闭上嘴，在心里骂：你又不让我动手，又不让我翻墙，我蹲在房顶上当吉祥物吗？ 但他不敢说出来，只能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萧烬尘看着他蔫下去的样子，没有说什么，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安平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三日后的事。 二皇子的最后一搏，萧烬尘的收网。 这一段朝堂上的风暴，终于要结束了。 三日后，逼宫，这是二皇子最后的疯狂了。 原著里二皇子的死法似乎是被皇帝赐死的，一杯毒酒，一条白绫，死得不算难看。 但现在，安平觉得他可能连这个体面都保不住了，弑君、谋反、逼宫，诛九族的事他当任务栏刷，谁也保不住他。 “在想什么？”萧烬尘的声音打断了安平的思绪。
第50章 逗笑主子一次 安平回过神来。 “......属下在想，二皇子要是知道暗卫已经截获了他的密信，会不会气得吐血。” 萧烬尘没有开口，可安平分明瞥见，他唇角极淡地往上挑了一瞬。 安平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逗笑了主子一次，今日KPI超额完成。 但他不敢得意忘形，老老实实地站在萧烬尘身后，等着下一步指示。 萧烬尘没有下一步指示。 可萧烬尘并无任何指示，只是埋首继续批阅案上的奏折。 安平便依旧静静站着，书房里一片静谧，唯有指尖翻动奏折的轻响，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 安平站了小半天，腿有点酸，但他不敢动。 他偷偷换了个姿势，把重心从左腿换到右腿，又从右腿换到左腿。 萧烬尘似乎没有发觉，但安平觉得他知道——萧烬尘连他翻白眼都能发现，换个姿势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萧烬尘没有说他，安平就假装自己换得很隐蔽。 这一日过得很平静，中午两人一块吃饭，安平现在对与主子同吃这种事已然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萧烬尘还会给他夹菜，安平除了一开始受宠若惊外，之后就欣然受之，半点没不好意思。 晚间，离往常休息的时辰还早得很，萧烬尘却放下笔，对安平道：“不必守了，回去歇息吧。” 这么早？ 可是瞧萧烬尘这样也没有回去睡觉的意思，这就不要他守了？ 嫌他碍眼了他也可以上房梁守呢？困了还能在房梁上眯一会儿。 “主子，属下......” “这是命令。”萧烬尘打断他。 安平闭上嘴，应了一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他立在书房门外，入夜的晚风裹挟着几分凉意扑面而来，拂得衣袂微微翻飞。 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气，才迈步朝着影卫院的方向走去。 月光倾洒而下，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萧烬尘昨晚也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他是不是也该早点睡？ 安平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萧烬尘睡不睡关他什么事？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三日后，子时。 安平蹲在城东一处废弃宅院的房檐上，入夜的寒风更甚，卷着冷意刮过脸颊。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转头看向旁边的房顶。 影一蹲在那里，面无表情，目光盯着宅院里的动静；影二蹲在另一侧的房顶上，手里握着那柄银白色的软剑，气息沉稳；影三蹲在南边的房顶上，看他不正经的时候多了，如今这般正经反倒有些不习惯。 影四蹲在北边，眼神凌厉，袖中暗藏着数把飞镖；影五......影五没来。 影三向影一进言说他“嘴太欠，容易暴露目标”，影一采纳了他的意见，将其留在府内同影七影八一同护卫萧烬尘。 安平想到这里，差点笑出声，赶忙掐大腿憋住，免得坏事。 宅院里，二皇子萧煜站在院子中央，面色苍白，但眼神狂热。 他面前站着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刀剑，整装待发。 安平在心里数了一下——一百零八个，这数字，这是要上梁山啊。 二皇子是真的疯了。 “今夜，”二皇子的声音很低，但很急促，“冲击皇城，事成之后，你们都是功臣。封侯拜相，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黑衣人齐声低应。 安平趴在房顶上，看着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可怜这些死士，他们不知道，暗卫早就在等着了。他们一入皇宫，很快就会被截杀，什么荣华富贵不过都是画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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