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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心虚,低声回道:“......主子说不许动手。” “那你动手了吗?” 安平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萧烬尘没给他机会。 他看着安平的手臂,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语气依旧平淡:“很能耐,拿下了不少人吧?” 安平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几个?” 安平认真想了想:“......属下没数。” 萧烬尘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的氛围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安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知道自己理亏,萧烬尘说“不许动手”,就是不许动手,蹲房顶看着就行了,不需要他拔刀。 他拔了,就是抗命。 但他当时真的忍不住,看到暗卫甲被三个人围攻,看到那些死士往寝殿里冲,他的手自己就动了。 不是他的脑子下的命令,是他的身体的本能。 “属下知错。”安平低着头,决定先认个错,“属下领罚。” 说完他又想打自己一嘴巴,应该说“主子恕罪”的,直接说“属下领罚”,万一萧烬尘能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从轻发落都没个台阶。 失策失策。 萧烬尘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沉默良久,才不轻不重地反问一句:“你当真知错?心里,可是服气?” 安平顿了一下,没敢说话。 他心里确实不服。 都让他去了,却让他只能蹲在房顶上看着别人动手,他做不到。 他现在可是武功高强的影卫哎,不是房顶上的脊兽。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说出来就是“顶撞主子”,罪加一等。 萧烬尘看着他脸上闪过的那些小表情,没有拆穿,“罚扣你一个月月银。” 安平瞬间知道自己错了。 “主子,属下知道错了,下次绝不敢再犯,能不罚月银吗?” 萧烬尘扯了扯嘴角,淡淡道:“罚什么何时轮到你定了?谁是主子?” “您是......” “加罚一月。” 安平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太不近人情了! 他就多说了一句就加罚一个月! 两个月月银,一百两银子! 安平觉得肉疼,悔恨不已,只能低下头,“......是。” 萧烬尘走回书桌后面坐下。 安平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白前还没来,萧烬尘没让他走,他不敢走。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见人又坐在那儿敲指尖,暗骂装货。 敲什么敲!以为自己是忧郁小王子吗! 中指! 安平刚骂完,门外就传来小厮通传的声音。 “王爷,白神医来了。” “进来。” 白前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药箱,看到安平站在书桌前,又看到安平手臂上都是血,叹了口气,“又是你。” 安平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萧烬尘抬了抬下巴,“给他包扎。” 白前走到安平面前,放下药箱,拉过安平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推了推,看了看伤口。 “还好,不深,不用缝。” 他打开药箱,拿出棉布、烈酒、金疮药,开始清理伤口。 烈酒浇上去的时候,安平疼得龇了一下牙,但没出声。 白前看了他一眼,“挺能忍嘛。” 安平没说话。 白前一边包扎一边絮叨:“你上次的伤刚好利索,就又迫不及待给自己添新伤了,你们这些影卫,一个两个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尽拿命去拼,任务再重要,能重要得过命吗?” 安平被他说得头皮发麻,合理怀疑白前这话不止是说给他听,更是指桑骂槐说给萧烬尘听的,不由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 萧烬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安平总觉得他在听。 白前包扎完,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好了,这几天别碰水,别用力,三天后换药。” 他拎着药箱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安平活动了一下手臂,绷带缠得有点紧,但不影响活动,“......多谢主子。” 萧烬尘睁开眼睛,看着他:“回去休息,明日不用当值。” 安平一怔。不用当值?又不用当值?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发热一天,受伤一天,加上之前的罚跪休息,他这个月已经休了快十天了。 影三要是知道了,又要说“主子对你真好”。 安平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主子,属下——” “想抗命?”萧烬尘的语气不容置喙。 安平当即闭上嘴,万分识时务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往外走。 走了没两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唤了一声:“主子。” “嗯。”萧烬尘掀起眼皮。 “您怎么总不让属下守夜?” “属下是贴身影卫,贴身影卫不守夜,像话吗?”
第54章 皇帝驾崩 这是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从秋猎回来之后,萧烬尘就不让他守夜了。 每天一到点就赶他回去睡觉,不是“回去休息”就是“不必守了”或者“这是命令”。 安平有时都觉得自己不像贴身影卫,像按时上下班的文官。 萧烬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顿了片刻,站起来,走到安平面前,低头看着安平的手臂,绷带缠得很整齐。 “守夜要蹲房梁,夜里寒气重。”萧烬尘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夜里寒气重,所以呢? 安平等着萧烬尘的下文,萧烬尘却没有下文了。 安平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三遍,忽然顿悟—— 萧烬尘的意思是,夜里寒气重,对伤口不好,所以不让他守夜。 安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种“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别扭。 他可是影卫,刀尖舔血,哪有那么娇气。 夜里寒气重怎么了,不就是有风嘛,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没见过?西北风都喝过。 萧烬尘的语气太过平静,没有半点波澜,安平一时分不清他是真的在关心伤口,还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堵他的嘴。 “......属下知道了。”安平低下头。 “知道什么?”萧烬尘问。 安平道:“知道主子不让属下守夜,是为属下的伤好。” 萧烬尘看着他,看了很久,“嗯,去吧。” “属下告退。” 安平转身往外走,走到一半,步子又慢下来。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谢谢主子”?太见外了。 说“主子您也早点睡”?不行太亲密了。 他走到门口,最终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安平回到自己屋里,累瘫了似的趴在床上,想起萧烬尘说的那句“夜里寒气重”,猛地反应过来,萧烬尘还是没正面回答为啥不让他守夜! 他又不是天天受伤天天发热,太鸡贼了萧烬尘! 不仅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还故意关心他乱他心神! 几日后。 安平正在书房内当值,门外小厮匆匆跑来,喘着粗气汇报:“王爷,宫里传来消息,陛下......陛下恐怕快不行了。” 安平的心猛地一惊。 他转头看向萧烬尘,萧烬尘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安平看得真切,他手中握着奏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那动作快得极致,若不是他一直留心注视着萧烬尘,根本不会注意到。 安平在心里嘀咕:皇帝要驾崩了?这么快?原著里皇帝还能撑个百来章呢,现在剧情崩得连皇帝都提前下线了。 不过也是,二皇子都被关大牢了,景亲王也流放了,皇帝不走,萧衡怎么登基? 这么一想,皇帝其实走得还挺是时候。 “备马车。”萧烬尘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 不过片刻,王府马车便已备好。 安平落后萧烬尘三步,紧紧跟在他身后,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碾过府外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敲得人心里发沉。 安平跪坐在车厢一侧,目光偷偷落在萧烬尘身上。 他靠在车厢壁上,双目轻闭,面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急促地敲着,全然不同于往日的沉稳。 安平头一回见到这个节奏,猜测他想必情绪正压抑着。 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萧烬尘这个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皇帝要死了,他肯定不好受,但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要不是他会敲手指,安平都看不出他在压抑。 安平觉得自己这个影卫当得越来越称职了,连主子的心理活动都能看出来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萧烬尘径直下车,安平跟在后面,守门的侍卫看到萧烬尘,连忙行礼。 他没有停顿半分,大步流星地往宫内走去。 安平紧随其后,一路疾行至皇帝寝殿之外。 寝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哭声,很轻的、压抑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出来的声音。 安平守在殿外,静静看着萧烬尘孤身走入寝殿。 而后便立在原地,寸步不离地守候着。 他一边想萧烬尘会不会难过,一边在心里开始无聊的计数:一个太监走过去,两个宫女走过去,三个侍卫走过去......他数到第一百二十三个人的时候,殿门终于开了。 萧烬尘走了出来。 他面色依旧如初,与进去时一般无二。 没有眼泪,没有泛红的眼眶,脸上没有半分悲戚之色,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批完一份寻常奏折,从容淡然,步伐沉稳,仿佛方才经历的,并非生离死别。 但安平就是觉得,他心情不好。 “走吧。”萧烬尘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 安平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马车内,安平依旧自以为隐秘地悄悄偷看萧烬尘。 他依旧靠在车厢壁上,双目紧闭,神色淡然,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惊扰他分毫。 安平在心里想:皇帝死了,萧烬尘应该是难过的吧。 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他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难过。 安平觉得有点心酸,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在心里默默吐槽: 皇帝啊皇帝,你走了就走了,能不能别让你皇弟这么难受? 你看他表面没事,心里指不定怎么翻江倒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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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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