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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平被他看得垂下眼皮,眼神飘忽,好像说错话了。 他把萧烬尘说得太老了。 其实按照他在现代23岁的年纪,萧烬尘也就大他两岁多一点,两人属于同龄人。 只是萧烬尘性格太老成了,确实像他长辈似的。 但......萧烬尘这么问,指定不是想听他说长辈的,他本身也不是真把萧烬尘当长辈,当什么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纯粹的主仆关系,他们早就不纯粹了。 朋友关系,他们也算不上朋友。 炮友关系......他们那次顶多算意外,且后续两人都基本不再提及那次的事,早翻篇了。 除此之外他们哪还有什么关系? 他实在找不出一个恰当的身份。 都怪萧烬尘问得太突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情急之下就想起在锦绣坊时那个借口,脱口而出就用了。 萧烬尘静静看了他许久,缓缓开口:“本王不过年长你几岁,算不得长辈。” 安平愣了愣,下意识反问:“那......算什么?”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话怎么接? 萧烬尘要是说“你自己想”,那他今晚别想睡了;萧烬尘要是说“你觉得算什么”,那他更别想睡了。 再万一,萧烬尘要是说出点...... 安平脑子里又冒出秋猎时萧烬尘那句话......不不不,打住打住,不可能! 萧烬尘并未作答,只倚着椅背,眸光沉沉凝望着他。 那目光深邃如渊,看得安平心底阵阵发慌。 良久,他才再度开口,声线低沉:“除却这些,你心底里,还把我当作什么?” 他依旧没有换回“本王”的自称,可惜安平依旧没有发现。 安平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心脏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还把萧烬尘当什么?当主子,当上司,当——他不愿想了。 “......主子。”安平的声音闷闷的。 萧烬尘没有说话。 安平偷偷抬眼觑了他一下,见他面色平淡无波,辨不出半点喜怒。 唯有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很慢,透露着他心情不太好。 安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总觉得气氛不太对。 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一室静谧,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起落。 萧烬尘忽然起身,缓步走到安平身前。 安平依旧垂着头,视线里只能看见对方玄色衣袍下的靴尖,离自己极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温润的檀香气息。 “安平。”萧烬尘叫他的名字。 安平心头又是一跳,应声道:“属下在。” 萧烬尘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只红锦囊,托在掌心静静端详,“平安已赠,本王珍之重之。” 安平蓦地抬起头看着他,萧烬尘也看着他。 两个人距离极近,近到安平能看清他纤长睫毛的弧度。 萧烬尘的眼眸深不见底,像一汪沉静寒潭。 安平望着那片幽深,心头莫名一紧,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但这不是答应。”萧烬尘把锦囊重新收入袖中,“本王且先收着,待到有一日你想明白了,再同本王说。” 安平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答应什么,想明白什么。 但他没有问。 萧烬尘没有再说话。 一室寂然,两人静静相对,中间隔着一盏摇曳烛台。 烛火在二人之间明明灭灭,将两道身影投在墙上,一高一矮,那道稍矮的影子微微倾着,仿若倚靠在高个身影的肩头,相依相偎。 安平望着墙上交叠的暗影,心头悸动不止。 萧烬尘垂眸凝着身前少年,安平却低头望着地上的光影,二人各怀心绪,默然无言。 “安平。”萧烬尘忽然开口。 安平抬眸望去。 “随本王来。” 他转身朝偏殿走去,安平默然跟在他身后。 推开偏殿的门,桌上摆着两只碗,两双筷子,两碗面热气袅袅升腾。 萧烬尘在桌边坐下,说:“进来,坐下”。 安平依言走入,在他对面坐下。 萧烬尘把面和筷子推到他面前,“陪本王吃一碗长寿面吧。”
第71章 安平的生辰日期 安平垂眸望着眼前那碗热气氤氲的面,不由得微微一怔。 萧烬尘说从来不过生辰,但他竟然准备了长寿面,还是两碗? 安平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热热的咸咸的,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紧。 味道还行,但不太像小厨房的手艺。 王府换厨师了吗? 萧烬尘也端起了碗,吃得不紧不慢。 安平悄悄抬眼偷望,摇曳烛火落于他清俊侧脸,纤长睫毛垂下,在眼下覆出一小片浅影。 安平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他想把这幅画收起来放在心里。 安平吃完最后一口面抬起头发,发现萧烬尘正看着他。 “好吃吗?”萧烬尘问。 安平点头,“好吃。” 萧烬尘起身收拾碗筷,安平下意识便要上前搭手,却被他一句淡淡“坐着”拦了下来,只得乖乖端坐不动。 不多时萧烬尘折返,在他对面重新落座,两人隔着一张木桌,氛围安静无言。 安平垂着眼,望着桌面凝结的点点烛泪,心底仍萦绕着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但这不是答应。 答应什么?他思来想去,始终参不透其中深意。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萧烬尘忽然开口。 语调平淡随意,像平日里随口问一句茶是否饮尽一般。 但安平跟在萧烬尘身边久了,隐约觉得这个随意是装出来的。 萧烬尘真正随意的时候,不会等他回答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 但他敲了,很慢,一下,又一下。 安平说:“属下不知。” 原主的记忆里,大半都被影卫严苛残酷的训练占满,日复一日的严苛、绝对的忠诚、冰冷的惩罚、孤寂的禁闭,一幕幕清晰如刀刻。 但关于生辰这块,就好像一块模糊的影子,他看不清。 或许原主自己都忘了,或许原主记得,但他接收记忆时被痛苦占据,所以以为没有。 安平说:“属下想不起来了,属下从小就是孤儿,没有人告诉属下是哪天生的”。 他没有说谎,原主确实是孤儿,影卫虽有档案,但档案上记的也许是捡到的那天,谁知道呢。 萧烬尘静静望着他,缓缓开口:“影卫档案有记,腊月初一。” 安平蓦地一怔。 腊月初一。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骤然一惊,这不是他在现代时的生日吗? 他上辈子就是腊月初一生的,虽然他基本都过阳历生日,但农历生日还是记得的。 一瞬间,安平暗自松了口气。 影六的生日和他一样,那太好了。 萧烬尘不可能因为这个发现什么,穿书这种事,正常人想都想不到。 心头大石落地,神色渐渐松弛,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弯。 他脸上每一丝神情变化,从骤然怔愣、若有所思,到释然放松,尽数落入萧烬尘眼底,分毫未漏。 “你记得这个日子?”萧烬尘淡淡追问。 安平摇头说不记得,表情坦然得很。 “属下从未过过生辰,不知道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又补了一句,“腊月初一,很好记。属下以后可以给自己过生辰了。” 萧烬尘没有再追问,只端起清茶浅抿一口,眸光深邃难辨。 安平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放松的那一瞬,萧烬尘看到他的眼神里闪过的不是得知生辰时的茫然了然,是“还好没事”的庆幸。 一个真正不记得自己生辰的人,听到一个陌生的日期,只会茫然,不会如释重负。 安平在庆幸什么? 庆幸这个日期和他自己的对上? 可是他说他“从未过过生辰”,从未过过生辰的人,对自己的生辰日期不该有任何期待或担忧。 安平在庆幸,说明他心里有一个日期。 萧烬尘放下茶杯,缓缓起身:“夜深了,回去歇息吧。” 安平应了一声“是”,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子,您今天说的话,属下有些听不懂。” 萧烬尘沉默不语。 安平指尖轻抵门板,稍作停留,终是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安平步履微促,快步折返影卫院。 推门进屋,反手合上房门,后背轻轻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萧烬尘在试探他,他听出来了。 问他生辰,问他记不记得,每一句都在试探。 安平庆幸自己反应快,庆幸影六的生辰和他巧合地在同一天,庆幸萧烬尘不可能想到穿书这种事。 他松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腊月初一,他的生日,也是影六的生日。 安平把这个日子记在心里,闭上了眼睛。 摄政王府,书房内,烛火将尽。 萧烬尘批完最后一份折子靠在椅背上。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个红锦囊看了很久,“平安”,他送他平安,他送给安平一个“安平”,安平还给他一个“平安”。 萧烬尘把锦囊收进最贴身的袖口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桂花落了叶,月光照得枝丫银白。 他在想安平说的那句“长辈”,也想安平听到“腊月初一”时脸上那一瞬间的如释重负。 安平有秘密,他一直知道。 但那个秘密是什么,他不急。 安平在他的眼皮底下,在他的王府里,在他的身边,就够了。 萧烬尘静立片刻,抬手轻轻合上窗扇。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第72章 你家主子要出远门了? 赵崇远的布局,是从一封密信开始的。 那封信写得很高明。 没有直接说“南境蛮族大举入侵”,而是说“蛮族有小股异动,频繁骚扰边境,虽未成大患,但边关将士连日疲敝,恐有疏漏”。 短短数语,分寸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既不渲染大祸临头的恐慌,只点出“恐有疏漏”的隐忧,留足了朝堂商议的余地。 也不直接恳请朝廷发兵驰援,仅以“望陛下圣裁,定夺处置之策”收尾,将主动权全然递到帝王手中,尽显臣子的恭顺与周全。 赵崇远在南境苦心经营十余载,早已摸透了京城朝堂的人心世故,最清楚怎样的文字,能不动声色地搅乱朝中众臣的心神,让他们辗转难眠。 他将这封密信悄无声息送至新帝萧衡的御案之上,随后便如同无事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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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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