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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按时入宫,依礼上朝,散朝后还与相熟的朝臣闲坐饮茶,谈笑风生。 面色平和,眼底不见半分波澜,仿佛那封关乎南境安危、暗藏夺权心计的密信,与他毫无干系。 太和殿内,金砖铺地,殿顶蟠龙柱气势恢宏,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唯有殿外微风拂过檐角铜铃,发出细碎轻响。 萧衡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御案,将那封密信随手递给身旁侍立的兵部侍郎。 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南境蛮族略有异动,南境加急呈递密报,诸位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兵部侍郎快步上前,双手接过密信,逐字细读,眉头渐渐拧成一个疙瘩,沉吟片刻后躬身回奏: “陛下,蛮族小股骚扰边境本就是常有的事,历年皆有发生,不过是蛮夷贪心不足,妄图捞取些许好处,并非蓄意起兵,臣以为不需大惊小怪,只需命边关守将加强戒备即可,无需动用朝廷大军。”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立刻出列厉声反驳,神色凝重: “侍郎大人此言差矣!密信中言明边关将士连日疲敝,若朝廷置之不理,任由蛮夷反复滋扰,小患必成大灾! 南境乃是我大萧南方屏障,关乎半壁江山安稳,万万不可轻忽,倘若边境防线出现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一时间,朝堂之上众臣议论纷纷,文臣武将各执一词,有的主张静观其变,有的力主派兵震慑。 吵吵嚷嚷半晌,始终没能商议出一个定论。 而赵崇远始终静立于武将列首,面色从容淡然,垂眸而立,一言不发,仿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安平蹲在太和殿的房顶上,透过瓦缝听着下面的动静,心里忍不住腹诽怒骂:你们吵什么吵,赵崇远就在那儿站着,你们问他啊! 他守了南境十几年,他比谁都清楚。 可赵崇远偏偏缄口不言,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等朝中之人主动顺着他铺好的路走下去。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御史中丞缓步出列,手持朝笏,躬身向萧衡奏道: “陛下,臣以为,当下之策,应派遣朝中德高望重的重臣前往南境坐镇。一来可安抚连日疲敝的边关将士,稳定军心;二来可彰显朝廷威严,震慑蠢蠢欲动的蛮族,让其不敢轻举妄动。” 萧衡问:“那依爱卿之见,派何人前往最为合适?” 御史中丞说:“镇南侯驻守南境十余载,对当地风土人情、蛮族习性、边防布防无一不精——” 赵崇远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推辞的意味:“陛下,臣守南境十几年,本该臣回去。只是臣进京不过数月,京中诸事尚未理清。陛下登基不久,朝堂需要老臣辅佐。臣若此时离京,恐有负陛下信任。” 安平蹲在房顶上听明白了——我不能走,我刚来京城还没站稳脚跟,你让我走我就走,我在京城的事还没办完。 萧衡看向萧烬尘,“皇叔怎么看?” 萧烬尘身姿挺拔如松,面色淡漠清冷,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既没有看向赵崇远,也没有望向端坐龙椅的萧衡,目光径直落在御案上那封摊开的密信之上,眼神平静无波,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南境边防之事,臣常年居于京城,并不熟悉。镇南侯驻守南境十余载,其中利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赵崇远的笑容顿了一下。 萧烬尘又把球踢回来了。 萧衡又问赵崇远:“侯爷以为当派谁去?” 赵崇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臣以为,摄政王殿下最合适。” “南境不安,蛮族不过癣疥之疾,真正的隐患在人心。边关将士多年未见朝廷来人,若殿下亲往,一则鼓舞士气,二则彰显朝廷重视。殿下在朝中地位尊崇,此事非殿下亲去不可。” 你大爷的! 安平在房顶听得怒火中烧。 你舍不得走,那你就让萧烬尘走?你脸怎么这么大? 合理怀疑你这南境告急是不是你自导自演! 安平把这一切听得一字不漏,在心里把赵崇远的算盘拆了一遍——第一步,伪造南境告急;第二步,自己不肯去,理由是“要辅佐陛下”;第三步,推萧烬尘去,理由是“非殿下亲去不可”。 每一步都算计好了。 他是镇南侯,南境是他的地盘,他回去是理所应当,但他偏不回去。 他不回去,萧烬尘就得去;萧烬尘去了,他在京城就没了掣肘。 好一招调虎离山。 萧衡又看向萧烬尘,“皇叔意下如何?”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陛下觉得该去,臣就去。” 萧衡点了点头,当朝下旨:命萧烬尘即日启程,赴南境安抚边关。 安平缩回阴影里,暗卫甲朝他使眼色:你家主子要出远门了? 安平回了个眼色:你离那么远又听见了? 暗卫甲又使眼色:耳朵好使,没办法。 安平暗暗翻了个白眼,暗卫甲也同步回了个白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安平心想萧烬尘这个人多半什么都知道,但偏偏不戳破,去就去吧,反正他跟着。
第73章 本王不会抛下你 离京赴南境的前几日,萧烬尘忽然变得格外古怪。 安平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不太对劲。 以前萧烬尘批折子的时候,他在书房里守着,两个人各忙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现在萧烬尘批着批着会忽然停下笔,抬眸看他一眼。 安平每次都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想自己最近难不成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错事? 但搜肠刮肚想了一圈也没有,除了上回真摔了个茶壶然后他藏起来了没让萧烬尘发现,上上回偷偷在房梁藏了几个话本子,上上上回...... 总之他最近勤勤恳恳当值,连喷嚏都没打一个。 他实在想不出萧烬尘在看什么,只能在心里嘀咕: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 更让他捉摸不透的是,萧烬尘总忽然冒出几句意味不明的话。 那日傍晚,暮色漫进书房,安平静静立在他身后。 萧烬尘忽的放下手中笔,慵懒靠在椅背上,低低唤了声:“安平。” 安平立刻应声:“属下在。” “南境蛮族屡次滋扰边境,本王需亲自前去一趟。” 安平垂首回道:“属下知道。”心想这事不是早定了吗,还强调一遍干啥。 萧烬尘沉默片刻,语气轻缓:“此番前去,怕是要耗上不少时日。” “属下自当随行护卫。” 萧烬尘又是一阵静默,缓缓吐出四个字:“你跟着。” 语气不像问句,也不像陈述句,安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等了半天萧烬尘没有再开口。 安平按捺不住,小心翼翼试探:“主子......可是不想带属下同往?”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奇怪,像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本王什么时候说了不带你去?” 安平心想你没说,但你那表情像是想说。 他没敢说出来,万一说了萧烬尘真不带他去了咋整,老老实实站回萧烬尘身后。 当晚萧烬尘让他回去休息,安平刚走到书房门口,身后又传来一声低唤: “安平。” 安平脚步一顿,听见萧烬尘说:“明日早些来。” 安平应了“是”,心想他每天都是卯时来,什么时候晚过?萧烬尘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立在廊下怔了半晌,也想不出半点缘由。 夜风微凉,拂得人周身泛起寒意,安平敛了心绪,快步返回影卫院。 翌日,安平依旧卯时便抵达书房。推门而入时,萧烬尘已然端坐案前,正低头翻看奏折。 照旧是一人批阅,一人侍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萧烬尘忽然搁下笔,淡淡开口:“过来。” 安平依言走上前,就见萧烬尘从抽屉里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桌案上。 安平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玄色锦囊,和他送萧烬尘的那个红锦囊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安平心头微微一怔,“主子,这是......?” “拿着。”萧烬尘语气平淡,不容推脱。 安平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锦囊,能摸到里面裹着硬物。 他迟疑着轻轻打开,内里竟是一块温润玉佩,玉质莹白细腻,上面浅浅雕着一个工整又透着几分拙气的“安”字。 安平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萧烬尘并未看他,重新拿起奏折翻阅,语气淡然如常:“带去南境路上随身带着。” 安平攥着锦囊,心跳有点快。 他说:“主子,属下送了您一个,您不用......” 萧烬尘打断他,“拿着。” 语气不容置疑,安平心跳快速的同时无语一瞬,不再推辞,把锦囊收进怀里。 “多谢主子。” 转身退回萧烬尘身后站定,那颗心却久久无法平复。 他在心里给自己解释:萧烬尘回个礼,礼尚往来,正常。 但他骗不了自己,心跳就是快了。 安平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身前之人,萧烬尘垂眸伏案,神色淡漠如常,仿佛方才赠锦囊、送玉佩之事,从未发生过。 安平低头看着怀里的锦囊,心想萧烬尘什么时候去做的? 他天天都在王府,没见他出门。 难道是让影一去的? 不,应该不是,影一不会挑这个,影一挑东西只会挑实用的。 安平想来想去没想出来,算了不想了,反正萧烬尘送他的,他收着就是了。 萧烬尘批完一份折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回去歇着吧,今日不用当值了。” 安平微微一愣:“主子,属下......” 萧烬尘说:“明日要赶路,养足精神。” “是。”安平应声应下,转身欲走,脚步却又顿住,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开口,“主子,方才您叫属下上前时,属下还以为,您当真不想带属下同去南境了。” 萧烬尘的声音缓缓传来,沉静却笃定:“本王不会抛下你。” 安平微愣,推门出去。 立在廊下,晚风习习,带着微凉的气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那只玄色锦囊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针脚生疏,拙得可爱。 绣成这样,这个字不会是萧烬尘自己绣的吧,比他绣的那个“平”字还歪。 安平把锦囊贴在胸口,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心跳快得不像话。 安平不再多停留,快步匆匆走回影卫院。 躺卧在床,他又将锦囊取出来,凑在摇曳的烛光下细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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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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