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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拿捏住了萧烬尘的软肋,安平也会轻易屈服,没想到这小小影卫,竟有如此硬的骨头,句句都在戳破他的算计。 他强压下怒火,面上重新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伸手捏住安平的下巴,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好一个伶牙俐齿、宁死不屈,本侯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不能一直这么硬。” 松开手,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身后的护卫冷声道: “好好‘招待’他,不必留情。” “记住,留着他的命,本侯还要用他等萧烬尘回京。让他好好尝尝,违背本侯,不肯听话的代价。” 话音落,赵崇远不再看安平一眼,转身走出暗室。 铁门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亮,只余下昏暗的油灯,与满室的冰冷。 安平手腕被勒得发紫,肩膀疼得发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两名护卫领命,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人拿起沾了盐水的鞭子,一人握着带刺的木棍,一步步逼近安平。 盐水鞭狠狠抽下,瞬间撕裂安平的衣衫,鞭梢的倒刺划过肌肤,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盐水渗入伤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似的,疼得安平浑身一颤,脑子瞬间空白了一瞬。 他死死咬紧牙关,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呵,也就一般吧,还不如他刚穿来时挨的那个鞭子。 安平嘴硬地想着,才不会承认他疼得快死了。 一鞭又一鞭,木棍一次次砸在身上,旧伤叠新伤,鲜血浸透了衣衫,顺着裤脚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迷药的后劲还未消散,浑身本就酸软无力,酷刑加身,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赵崇远你个老不死的,你一个镇南侯,不在南境好好待着,跑京城来搞事情。 你搞事情就算了,你还抓我。我就是个影卫而已,你说你至于吗? 你是不是在南境待久了没见过几个活人,逮着谁都觉得能当人质? 他心里快要骂死赵崇远这个狗日的东西了,这么小心眼,他才挑衅了几句就恼羞成怒了,还让人打他。 太废了,绝对斗不赢萧烬尘。 暗室之中,只剩鞭子抽打声、木棍闷响声,还有油灯摇曳的轻响,血腥味越来越浓,将安平彻底包裹。 安平疼得麻木,只能靠不断骂赵崇远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赵崇远,你等着! 等老子出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贪墨的账册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第二件事就是把你南境那个破账房的暗格拆了当柴烧;第三件事—— 他骂不下去了,骤然一鞭落在已经皮开肉绽的后背上,疼得他两眼一黑,仿佛就要升天,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平觉得自己的意识快要撑不住了,他在心里念着: 萧烬尘,你可别来,千万别来。 我才不是软肋,我是你的影卫,向来只有影卫保护主子的,哪有影卫拖累主子的。 何况影卫拼的就是命,影卫为主子死似乎是荣耀来着。 他占了影六的身体,可不能毁了影六的荣耀。 总之你别来,你来就输了。你不能输,你是摄政王,你输了朝堂就乱了,萧衡就没人辅佐了,赵崇远就得逞了。 安平在心里把这一番话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说到最后自己都快信了。 他是影卫,影卫的命不值钱,萧烬尘不会来的。 又一鞭下来,安平咬着嘴唇,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嘴唇上全是咬破的痕迹。 他的后背已经没有知觉了,全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疼的。 他只想着一件事:萧烬尘,你别来。 意识终于沉入黑暗。 安平最后在想,那个锦囊还在他身上,萧烬尘送他的那个,刻着“安”字的玉佩,还好赵崇远没搜他的身,似乎没被拿走。 他还没跟萧烬尘表白呢,怪遗憾的。 安平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下辈子吧。 安平彻底昏了过去。
第87章 凭什么安平处处比他强比他幸运? 安平昏过去之后,暗室里安静了下来。 鞭子声停了,木棍的闷响也停了,只剩下油灯的火苗在微弱的烛芯上轻轻跳动,将安平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壁上。 孤零零的,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收起刑具,退出了暗室。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落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在地牢的甬道里回荡了很久。 安平垂着头,腕间铁链深深嵌进血肉,温热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坠落地面,与往日斑驳血迹交织重叠,早已分不清新旧。 安平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黑暗里没有时间,只有一阵一阵的疼痛从后背、肩膀、手腕涌上来,潮水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偶尔被疼醒,眼前是昏暗的烛光,潮湿的石壁,还有铁门上斑驳的铁锈。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外面的天是黑是白,只知道身上的伤口被人草草处理过,让他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粗糙的布条缠在肩头,勒得紧紧的,药粉撒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是什么药,又凉又疼,除了止血一点效果没有。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到那个锦囊还在,玉佩上刻着的“安”字贴着心脏的位置,凉丝丝的,还没有被体温焐热。 安平松了口气,又昏了过去。 铁骑踏破京城晨雾,漫天尘土随疾风散尽。 萧烬尘勒住马缰,乌黑的发丝被夜风掠得微乱,墨色朝袍上干涸的血迹经夜风一吹,冷意刺骨。 连日日夜兼程的疾驰,他眼底布满淡淡的青黑,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疲惫,只剩翻覆的寒戾与沉凝的焦灼。 队伍入城,未做半分停歇,直接驶入摄政王府。 府中侍卫仆从皆垂首屏息,无人敢抬头直视自家王爷。 谁都看得出,王爷此番归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那是山雨欲来、血染乾坤的冷寂。 深夜。 萧烬尘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影一送来的密报,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回到京城已经一整天了,这一天里他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清查赵崇远在京城的宅子和产业;第二件,查内奸。 赵崇远敢在他回京途中动手,必然早就在他身边埋下棋子,且那棋子定在影卫暗卫之中。 否则他回京时分明临时更改了路线,又怎还会被人那般精准埋伏。 欲救人,必先清内患。 他没有派人去赵崇远府上,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递。 赵崇远在等他沉不住气,等他主动送上门。 萧烬尘比赵崇远更能等,但他不能等太久,因为安平等不起。 “主子。”影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 影一推门进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主子,属下已查清府内暗线,主子离京前,暗三曾借任务外出,与镇南侯联系,暗三本名李四,十三岁入影卫营,十八岁转做暗卫。在影卫营期间,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齐隐。” 萧烬尘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齐隐?” 影一说:“是,属下查到他曾经是南境人,十年前南境鼠患,他全家惨死,唯有他一人幸存,被一位齐姓之人所救,名为齐显。” 萧烬尘抬起眼,目光很沉,“齐显是何人?” 影一垂首回话:“属下查了南境的旧档,齐显是赵崇远在南境时用过的化名,那时候赵崇远尚未封侯,在南境办差,曾用过这个名字。” 萧烬尘的手指停了,“他现在在哪里?” “暗一已经将人拿下,此刻在暗卫营。” 萧烬尘站起来,走到门口,“带路。” 暗卫营在王府地下一层,与安平曾被罚跪的暗室在同一层,只不过在不同方向,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萧烬尘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影一跟在后面,落后三步,两人穿过狭长的甬道,台阶一层层往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越来越低。 有暗卫在最里面的石室门口站定,推开铁门。 齐隐跪在石室中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低垂着头。 他的暗卫制服已经被扒下,穿着白色的里衣,瘦削的脊背在烛光下显得单薄。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萧烬尘,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的坦然。 “拜见王爷。”齐隐的声音很轻,没有求饶的意思。 他没再称呼萧烬尘为“主子”,这个称呼于他而言已经不配了。 萧烬尘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暗三,是你给赵崇远报的信?” “是。”齐隐没有否认,“王爷慧眼,终究是瞒不住您。” “属下,本名齐隐,这个名字想必您已然知晓。” 萧烬尘眸色微沉,静待下文。 齐隐垂眸,眼底翻涌着旧年沉事,语气平缓: “十年前南境鼠患,属下全家都死了,属下在死人堆里爬出来,那年救我性命之人,便是彼时尚未封侯、化名齐显的镇南侯,赵崇远。” “他给属下吃的,给属下穿的,还给属下请了大夫,属下这条命都是他给的。 后来属下被师傅捡回影卫营,营内训练太残酷,属下怕撑不住去,便给自己取了这个名字,防止自己忘记,自己这条命真正属于谁。” 隐者,藏也。与显字相对。 他把这份恩情藏在名字里,藏在心里,藏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取此名,不仅是为了对抗影卫营的残酷训练,而是从年少被救那日起,便早已将自己的命,归在了赵崇远手中。 南境养育他,齐显救赎他,于他而言,赵崇远是此生唯一恩人,是他永远不能摆脱的宿命。 “王爷,属下记得暗卫忠于主上的誓言,这些年,属下身处王府,未曾害过王爷分毫,未曾泄露过半分军政机密。” 齐隐抬眼,“唯独这一次,侯爷要拿安平牵制王爷,我感念旧恩,不忍见他大业受阻,便暗中传递了王爷离京的路线、护卫布防,助他设下死局。”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其中藏着多少对安平妒忌的私心。 凭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凭什么安平处处都比他强比他幸运?凭什么安平能轻易获得主子的信任? 而他,无论对于王爷还是侯爷而言,都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人。 赵崇远找上他时他便知晓,赵崇远早已不是曾经的齐显,他不过是利用他,利用完便会毫不犹豫舍弃,如同当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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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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