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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帮了。 年少时的恩情,被救下又被抛弃的执念,对安平的妒忌、羡慕、怨恨。 种种原因叠加,促使他在赵崇远找上他时几乎没有犹豫。 他知晓,他应下那一刻,就已然触了必死之罪。
第88章 希望平平能撑到他们来救他 萧烬尘眼底寒意层层加深,无半分波澜:“食本王俸禄,受本王庇护,身居暗卫要职,却心怀二主,私通敌谋,助贼掳走本王之人。” 字字凿实,句句诛心。 每一字,都是死罪。 “背主通敌,杀无赦。” 萧烬尘话音清淡,却带着不容转圜的铁血冷酷。 影一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齐隐闭上眼,坦然受死,无半句求饶辩解。 暗刑堂之内,杀伐落定,无声无息,除却满地寒凉,再无痕迹。 萧烬尘抬步走出幽暗石室。 身后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自暗卫营折返,萧烬尘重回书房。 没多久,影一进来,在案前垂手站定,“主子,齐隐之事已处理完毕。” 萧烬尘“嗯”了一声,拿起一份折子翻开,没有看,放下,又拿起另一份,“有消息吗?” 影一摇头,“尚无踪迹,镇南侯在京城的宅子有三处,属下都查过了,没有安平的踪迹。城外的庄子和别院也查了,没有。” 萧烬尘缓缓向后倚靠在檀木椅背上,修长的指节轻叩膝头,动作缓慢,节奏低沉。 影一说完没再开口,静立待命。 良久,萧烬尘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低沉晦涩:“锁心引。” 影一骤然一怔:“主子的意思是——” “安平体内的毒并未解。”萧烬尘的声音平直无波。 影一抬起头,“主子是想用此毒特性追踪安平的位置?” 萧烬尘看着他,没说话,算作默认。 锁心引正是用于牵制影卫暗卫的慢性毒,需得每月领取解药方可压制毒发,安然无恙。 锁心引有一个特性,毒发时会在中毒者体内留下痕迹,距离越近,痕迹越明显。 “叫白前来。”萧烬尘沉声吩咐。 萧烬尘曾让白前用药延长了安平体内毒毒发的期限,却一直以来都未给安平彻底解开锁心引。 影一抱拳领命,“属下这就去请白神医。” 他转身走了出去。 书房烛火摇曳,暖黄光晕落于案前。 萧烬尘抬手,自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红色锦囊。 这是安平送他的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他没有放回去,握在手心里,指腹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字上轻轻摩挲。 自他意识到自己对安平的心意起,他便给自己也给安平留下一条后路,为的,就是以防如今这般的万一。 安平成了他的软肋,软肋最忌被掌握在别人手里。 他从不敢赌天命,不敢赌人心,不敢赌巧合,这道牵制,是他困住安平的枷锁,也是他为安平留下的后手。 另一边,影一快步穿过层层回廊,直奔医堂。 白前正垂首整理药箱瓶罐,听见脚步声,头也未抬,语气惯常淡然:“谁又受伤了?” “不是,白神医,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哦,行。” 白前放下手中的药瓶,站起来,跟着影一走出医堂。 两人穿过回廊,正遇上换值回来的影三。 影三看着影一带着白前匆匆走过,随口问了一嘴。 “一哥,出什么事了?” 影一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主子要用锁心引追踪安平的位置。”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 影三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锁心引?平平的毒不是解了吗?” 安平已许久未曾领取解药了,他们私下都以为安平早已被主子破例赐药解毒。 结果原来没解吗?! 影一看着他,“没有。” 影三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若要用锁心引追踪,必须毒发,可毒发的痛...... 他曾体验过一次,仅仅半个时辰,便让他痛不欲生,终身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他想说什么,唇瓣反复翕动,终究没说出来。 他松开拳头,退后一步,“......知道了。” 影一没有再多说,带着白前径直赶往书房。 二人入殿行礼,白前垂手立在案前,恭声道:“王爷。” 萧烬尘挥手示意影一退下,而后直言道:“安平被镇南侯掳走,算时日,距离安平毒发应当恰巧还有一日,我需要你在他毒发时提供安平的具体方位。” 白前一惊,当即应下:“好。” 锁心引本就是他当初研制出来的,只有他知晓如何追踪。 只是此法凶险至极,真正用到此法寻人,他还真是第一次。 唉,白前暗自叹息一声,也不知该说这安平是幸运还是不幸。 白前在书房候了整整一日。 萧烬尘批折子,他坐着喝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色从亮变暗,烛火从黄昏点到了深夜。 夜深露重,白前闭目端坐,指尖始终轻抵案上一面特制铜盘边缘,未曾松懈分毫。 铜盘上刻着细密繁复的古老符文,是锁心引的感应盘。 盘心铺着特制药粉,只要安平毒发,铜盘上的药粉就会变色,指向他的方向。 漫长的等候持续至夜半。 静谧之中,白前骤然睁眼,眸光锐利。 铜盘上的药粉动了。 灰色的粉末慢慢变成了暗红色,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指向南方。 “王爷。”白前压低嗓音,语气凝重,“他毒发了。” 萧烬尘执笔的指尖一顿,墨汁微凝,他放下笔,站起来。 他没有问“他在哪里”,只是看着铜盘上的光点,静默凝视,眼底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沉郁疼惜。 “在城南。”白前站起来,“距离不远,还在京城范围内。我需要出城,越近越好。” 萧烬尘整了整衣袍,朝门口走去,“影一,备马。” 影一从廊下走出来,抱拳应是。 夜风穿庭而过,携着深夜的寒凉,扑面而来,浸得人肌肤发寒。 萧烬尘立于庭院中央,抬眸望向夜空。 天际皓月圆满皎洁,清辉遍洒大地,温柔明亮,一如安平在南境伸手够的那晚一样。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影二、影三、影四、影五已经得到影一通知从影卫院出来,整装待发,影七影八留在府内。 影三站在台阶下,眼眶有点红,但表情沉静肃穆。 得知主子没有放弃安平,既替安平高兴,却又有些担心。 希望平平能撑到他们来救他。
第89章 安平毒发 安平似乎昏迷了很久,又没有很久。 暗室里没有光,分不清黑夜白天。 那盏油灯的灯芯烧了又剪,剪了又烧,有没有换过,换了多少回他都不知道。 自从被打得昏过去之后,倒是没再有人来给他上刑。 他被从木架放下来,蜷缩着趴在地上。 后背的伤口结了薄薄一层血痂,和衣服布条黏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些撕裂的皮肉,尖锐的痛感顺着脊骨窜遍四肢百骸,晃得他眼前频频发黑,阵阵晕眩。 但他勉强有了喘息的时间。 他将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着眼睛,调整了个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姿势,在心里把赵崇远的祖宗十八代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从上溯三代的太爷爷到下延三代的太孙子,一个没漏。 骂完一通,暗室死寂无声,连风声都无,满腔戾气散去,铺天盖地的委屈便骤然涌上心头。 他也太惨了。 穿越前过得惨就算了,穿越后还没穿成个富贵公子爷享受一下高品质奢侈生活,真是一点主角光环都不给他。 没主角光环就算了,他还失去了屁股,失去了坚守了二十几年铁直的性取向。 现在连好不容易意识到的爱情都要失去了。 不行不行,太悲观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安平心中默背《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然后没背一半就卡了壳,他记不清后面是啥了。 更惨了,好心酸啊。 难怪说书到用时方恨少,难过了想安慰自己都没词。 安平的喘息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铁门再次被推开,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冰凉刺骨,顺着脖子往下淌,浸透了衣领,渗进后背的伤口里,疼得安平浑身一颤。 他猛地睁开眼,被烛光刺得眯了一下。 你大爷的!他现在没晕!浇什么水啊! 两个护卫站在面前,面无表情,手里端着冷水盆。 安平咬着牙没有出声,好想破口大骂,可惜他这人太体面,做不出那等事。 护卫把木盆扔到一边,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重新绑到木架上。 看这架势,是要给他开始新一轮的折磨。 这一次他们没有用鞭子,用的是烙铁。 通红的烙铁从炭火里抽出的瞬间,溅起细碎火星,整根铁器被烧得通体赤红,热浪滚滚,隔着数尺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狰狞又恐怖。 安平看着那根烙铁,眸光骤缩,心想这回真完了。 他记得看电视剧,烙铁都是打在胸口的,疼得人嗷嗷叫。 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 下一瞬,滚烫的烙铁狠狠覆上他的后背,尽数落在渗血的皮肉之上。 安平闻到了烧焦的味道,不是衣服烧焦了,是他的皮肤。 他的脑子空白了片刻,滚烫的痛感骤然炸开,像潮水般瞬间席卷全身。 比鞭子棍子,比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疼。 安平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所有濒临溢出的痛呼、惨叫尽数咽回腹中。 本就裂开口子的唇瓣再度撕裂,温热的血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悄无声息。 护卫手法娴熟,每一次落下烙铁的时间都拿捏得极致精准。 短暂灼烧,即刻移开,既能让他充分感受剧痛,又不至于让他痛到昏厥、失去感知。 肩膀、腰腹,重重复复,在他身上留下焦黑红肿的印记。 安平咬着嘴唇,把惨叫声咽回肚子里。 护卫烙完了,把烙铁扔回炭火里,转身走了。 铁门被重重关上,安平垂着头,浑身都在发抖。 安平不知道自己又被折磨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时辰,可能是一天。 他早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暗室无昼无夜,他被反复轮番折磨,各种刑具轮流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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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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