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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是萧烬尘给的,他的一切都是萧烬尘给的。 身为影卫,如今更是连最重要的内功都丢失了,没了保护主子的能力,形同废人。 这样的他,怎么配站在萧烬尘身边呢? 萧烬尘如今待他的好,又会不会是愧疚居多,而非喜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爱一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卑,安平如今便陷入了这般困境。 好在安平从不是会让自己愈陷愈深的人。 安平深吸了一口气,先甩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行,不能这样想,这样想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他站起来,准备把玉佩放回去,先当做没看到。 安平把玉佩重新用布包好,蹲下去,准备塞回柜子最里面。 然而他的手刚伸出去,门就被推开了。 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块包好的玉佩,姿势非常不雅,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 萧烬尘立在门口,手中端着一碗药汤,目光淡淡扫来,落在他紧握的掌心之上,身形微顿,眸色浅浅,辨不清情绪。 安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想把玉佩藏到身后,但这个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僵在原地,终究没有再动,维持着蹲踞的姿态,抬眸望向门口的人。 一室静谧,两人默然对视,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在做什么?”萧烬尘率先开口,声线低沉温和。 安平缓缓起身,掌心依旧紧攥着那块玉佩。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萧烬尘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明摆着已经看到那东西了,他说“没什么”未免太假。 他犹豫了一下,把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玉佩,递给萧烬尘看。 “主子,属下找到了这个。”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闷涩与不自然。 萧烬尘看着那块玉佩,没有说话。 安平看着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忽然觉得气氛怪尴尬的,也或许没什么好尴尬的,只是他心里有鬼,故而觉得尴尬。 “那个,主子,这是您送给属下的,属下一直贴身带着,后来醒来后没找见,属下还以为丢了,没想到在柜子里。您帮属下收起来的是不是?”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你昏迷的时候,手攥得很紧,掰不开。白前给你检查的时候,你的手都没松过。” 他的声音平稳无澜,“后来为了方便换药,本王帮你收起来的。” 安平愣住了。他昏迷的时候,手一直攥着这块玉佩? 他昏迷前已经见到萧烬尘了,为什么还要攥着它,是因为那时他将回到现代,潜意识里知晓这是他跟萧烬尘之间最后一点联系,因而不敢松手吗? 鼻尖骤然一酸,温热的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那个“安”字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萧烬尘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桌上,伸出手,从安平手中拿过了那块玉佩。 微凉的指腹擦过他温热的掌心,细腻的触感转瞬即逝,安平浑身微麻,下意识轻轻瑟缩了一下。 萧烬尘将玉佩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字,“既然找到了,怎的不拿着,还要放回去?” “主子替属下收着,属下醒后,怎的不还给属下?”安平心虚,便下意识反驳,试图让自己占理起来。 可这番话说得甚是无力,字字透着底气不足,非但没能掩饰慌乱,反倒将心底的忐忑怯懦暴露无遗。 萧烬尘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沉黑的眼睛里骤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仿佛轻而易举看穿了安平的全部伪装,直抵他裸/露的灵魂。 安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悄然发烫,慌忙错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他忽然想起洛城那一夜,萧烬尘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在他被逼问爱意选择不正面回应后,萧烬尘就是这样看着他,而后就毫不客气......了他。 安平想到了这些,心跳忽然快了很多。他想,也许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也许他应该说点什么。 他已经欠了一年了,不能再欠下去了。 安平张了张嘴,想说“主子,属下有话跟您说”。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唇瓣反复开合数次,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如同搁浅在岸、无法呼吸的游鱼,终究没能吐出半个字来。 萧烬尘看着他,等了一会儿,安平还在那里做嘴部运动。 他端起药碗递过去,“先喝药。” 这话仿似一个无形的台阶,安平当即接过来,一口闷了。 药很难喝,苦涩辛辣甜,人生百态尽在他舌尖绽放,丰富得他皱紧了眉,但他没说什么,把空碗放回去。 “主子,属下——”他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啊安平你这个废物,你说句话会死吗? 但他就说不出来,嘴像被缝上了一样,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卡得他难受。 “不急。”萧烬尘往他嘴里递了颗蜜饯。 安平含着甜,抬起头看着他。 萧烬尘眉眼平和,温润从容,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把玉佩放回安平手里,说“收好”,然后端起空碗走了出去。
第114章 安平表白了表白了 安平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萧烬尘说“不急”,是因为他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他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口? 还是萧烬尘在给他时间,等他自己想清楚,等他准备好了再说? 安平不知道。 他只知道萧烬尘走了之后,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安平纠结片刻,还是把玉佩重新包好,放进柜子里。 他没有再拿出来。 翌日,影三来找他对练。 庭院之中,安平执起木刀站定。 眼见影三挥刀直劈而来,他抬手格挡,两股力道相撞的刹那,木刀骤然脱手飞出,震得他虎口撕裂,温热的血丝顺着指缝缓缓滴落。 影三及时收势,看着他,“平平,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安平没说话,捡起木刀,重新握住,“再来。” 影三眼底满是疑惑,却也不再多言,再度挥刀相向。 这一次安平勉强架住攻势,可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发颤,手中木刀摇摇晃晃,竟似一截不堪一击的枯枝。 影三收了刀,把木刀插在地上,走过来,看着他的手,“平平,你怎么了......还好吗?” 他分明只用了三成功力,平平目前的水平应当不至于挡得这般吃力才对。 安平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没事。” 影三没再问,但他走的时候不自觉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萧烬尘正立在廊下,静静将院内景象尽收眼底,面上神色沉静如常,看不出半分波澜。 唯有垂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悄然收紧,复又松开,一遍又一遍,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回到偏殿,安平独自坐在床沿,垂眸望着自己的手。 指尖抖得厉害,虎口的鲜血已然干涸,凝成一块暗沉的黑红血痂。 他忽然埋下脸,将整张面庞埋入掌心,肩头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接下来的几天,萧烬尘还是和往常一样,白日里在偏殿批折子,晚上回寝殿休息。 安平也照常练功、和影卫们对练、喝药、吃饭、睡觉。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安平发现自己开始有意无意躲着萧烬尘。 面对萧烬尘时,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独处就不独处,能不看他就不看他。 以前萧烬尘在偏殿批折子,他闲得没事会靠在床头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萧烬尘的侧脸,心里很平静。 现在他不敢看了,他怕自己看了就会忍不住说出口,又怕自己看了之后发现说不出口会更难受。 萧烬尘来找他,他说“属下要练功”;萧烬尘让他去吃饭,他说“属下不饿”;萧烬尘在窗边坐着批折子,他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假装睡着了。 萧烬尘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他给安平空间,也给安平时间,不催不逼,只等着。 安平知道自己不该躲。 他知道萧烬尘不在意他有没有内力,不在意他是不是废人,不在意他是否能恢复到从前的武功。 但他就是迈不过去那道坎。 他是影卫,影卫的职责是保护主子。 如果他连保护主子的能力都没了,他还算什么影卫? 如果他不是影卫,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萧烬尘身后? 心绪郁结之下,安平索性将自己关在偏殿内,闭门不出。 这一夜,他蜷坐在床榻上,双膝抵着胸口,将脸埋在臂弯里。 不知枯坐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作鱼肚白,又再度沉入沉沉夜色。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响,他没有应声。 敲门声再起,一下下,温和而执着。他依旧沉默以对。 片刻后,门外动静停歇,脚步声缓缓远去。 安平以为萧烬尘已然离开,可转瞬之间,窗棂被轻轻推开。 萧烬尘身形一纵,无声无息跃入屋内,落地时未发出半分响动。 他缓步走到床前,屈膝蹲下身,看着将脸埋在手臂里的安平。 “安平。”他叫他的名字。 肩头微僵,安平没有动弹。 “安平。”第二声呼唤,语调更轻。 安平终于缓缓抬头,眼尾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主子,属下做不成影卫,保护不了您了。” 从前压下的情绪,故作的云淡风轻,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萧烬尘伸出手,把安平的手握在掌心里。 安平的手还微微颤抖,虎口上的血痂没掉,磨得粗糙。 萧烬尘把那只手握得很紧。 “你不需要保护我。”萧烬尘说,“我可以保护你。” 安平喉头一哽,“属下是影卫——” “你是安平。”萧烬尘打断他,“我对你的期望从来都是平安、平凡,不用再为任何人拼命。” 他看着安平的眼睛,“我知晓你急于恢复,所以从未阻止你拼命练功,但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失去的内力,不要妄自菲薄。” “你早已是最优秀的影卫,这句话,很早以前我便告诉过你,如今,我作为你的主子,再告诉你一次。” “安平,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影卫。不要担心我嫌你无用,我永远都不会。” “你尚且年少,来日方长,往后还有整个余生可以保护我,这段时间,就让我保护你一下,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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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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