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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从“医者和不听话的病人”变成了“狐假虎威的医者和被迫听话的病人”。 白前每隔三天就等着影一来换药,影一每次都准时出现,脱衣服趴好,换完药穿衣服走人,全程不多话。 白前有时候故意找话跟他说,问他“今天吃什么了”,问他“睡得好不好”,问他“伤口还疼不疼”。 影一的回答永远不超过两个字——“还行”“还好”“不疼”。 白前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堵墙说话。 可他没有放弃,还暗自给自己找足了理由宽慰。 医者问诊,本就该细致周全,病人心绪沉郁、寡言少语,有碍气血舒展、伤势恢复。 直到待在王府日久,和影卫暗卫们接触多了,白前终于彻底摸清了这帮人的思维模式。 就是不正常! 影卫暗卫营出来的人,脑子都是一根筋。 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任务比命重要,什么伤都能扛,什么罚都能受,身体不是自己的,全是主子的。 都被洗脑了!洗得彻彻底底! 白前一开始气得不行,对着这群初入王府的影卫怒斥:“你们不要命了?!” 此时影二影三影四影五都还入府不久,尚未摆脱影卫营内的惯有思维,除非是严重得会影响任务的伤,否则能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全然拿他这个镇府神医当摆设。 影二面无表情地回他:“影卫的命本就不是自己的。” 影三在旁边点头,影四没说话但眼神分明是认同的。 白前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着唯一正常点的影五。 影五接受到他的视线,道:“你看我干嘛,我可是要好好治伤的,他们说的是鬼话,我又不是鬼。” 白前觉得这府里除了他和影五,大概没有一个正常人。 但影五也是影卫营出来的,他嘴上说着鬼话,真到拼命的时候照样冲得比谁都快。 白前想到这里就头疼,索性不想了,慢慢来吧,而后把注意力放回在影一身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前越发爱盯着影一了。 或许是影一带给他的不注重身体的印象最深,他总不自觉地关注影一每时每刻的身体健康。 影一今日脸色不太好,他第一时间注意到,问出了什么事。 影一今日走路姿势有点不对,他马上猜到是旧伤复发。 影一今日在廊下站得久了点,他走过去把人拉回屋里,塞一杯热茶到他手里,“你站那干嘛,过来坐着。” 影一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垂眸静静凝视杯中晃动的茶汤,沉默须臾,低声道:“多谢。” 语罢,习以为常般依言坐下,而后竟主动开口解释:“方才在思忖任务的事。” 白前微微一怔,他还没问呢,影一竟然主动跟他解释了? 影一以前从来就是个哑巴,他不问,对方绝对不会主动说,就算说也绝对是极简版本,全靠人连词造句理解他的意思。 “哦。” 白前应了声,看着影一捧着茶杯乖乖坐在医堂椅子上的样子,唇角微勾,笑意愈深。 心想,这人也不是不能改变嘛。 起码会说人话了。 欣慰。
第127章 番外 白前vs影一 3 两人关系缓和的后果,便是白前突然发现自己的医堂变得整洁了。 药箱日日被重新整理,瓶瓶罐罐按大小排列整齐,连桌上的笔都被摆成了同一个方向,简直不可思议。 白前自己向来是随心所欲,医堂从来是乱糟糟的不爱收拾,也不让人收拾,只有于他自己而言是乱中有序。 白前以为是哪个药童做的,问了一圈,没人承认。 直到有一天他提前回来,推门进去,看到影一正弯着腰擦他的书案。 影一听到动静,直起身,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抹布叠好放在一边,走了出去。 白前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 转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被擦得一尘不染的书案,又看了看整整齐齐的药箱,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起笔,发现笔架上的笔被人重新洗过,毛笔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把笔放下,把脸埋在掌心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完了,他想,他好像不太对劲。 为什么对于影一动他东西一点不生气,还觉得开心,甚至期待影一再来? 要知道,即便是他师傅动了他的东西,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细微不乐意的。 这太不对了。 白前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对自己身体的任何变化都保持高度警觉。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期待影一出现、不自觉地注意影一的一举一动、不自觉地替影一想这想那的时候,他做了一个理性的决定—— 翻医书。 《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千金方》、《外台秘要》……白前翻遍了他从师傅那里带回来的所有医书,没有一本提到他现在的症状: 心跳加速、面部潮红、注意力不集中、食欲减退、睡眠质量下降,以及看到某个特定的人时,以上症状会同时加重。 白前合上最后一本医书,坐在医堂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非常不理性的结论——他得病了。 相思病。 白前被自己这个结论震惊了。 他是大夫,他应该相信科学的诊断,而不是这种民间俗语。 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的症状,想了想这些症状出现的时机,想了想自己最初对王爷无缘由的不爽,再想了想影一…… 白前承认了。 他就是喜欢影一。 不是医者对病人的关心,不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就是……喜欢。 那种想多看看他、想让他别再受伤、想他也在意自己的那种喜欢。 白前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接受自己当初不想当太医一样平静。 然后他开始想——影一对他是什么感觉? 白前决定试探一番。 他故意在影一来换药的时候多停留一会儿,手指搭在影一的手腕上,假装还在号脉,实则在感受影一的脉搏有没有加快。 没有。 影一的脉搏稳得像一座山,白前自己的脉搏倒是快得像在赛跑。 他又故意在影一要走的时候多说几句闲话。 “你明天做什么?” 影一:“值守。” 白前:“值守完呢?” 影一:“休息。” 白前:“休息的时候做什么?” 影一:“睡觉。” 白前:“……” 依旧惜字如金啊,多说一个字要收费还是咋滴? 他又换了个方式。 他给影一送药的时候,把药包递过去,手指故意骚刮了一下影一的掌心。 影一没有任何反应,接过药,说了声“谢谢”,走了。 白前看着自己碰过影一的那根手指,心想,是他说得太隐晦了吗?还是影一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 白前思来想去,决定再换个策略。 而后现实很快让他认清: 影一就是个木头。 木头! 白前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没关系,起码他们算朋友了。 影一没说过他是“朋友”,但白前从影一的种种表现中推断,愿意让他治伤,愿意帮他整理医堂,愿意在他疑惑时主动用他的金口解释—— 这应该就是影一表达“朋友”的方式了。 白前决定不再纠结,就当朋友处着。 木头就木头吧,木头也有木头的好,起码不会花言巧语骗人。 直到后来,安平来了。 安平进府才一个月,就救了王爷一命,身受重伤,王爷亲自赐了名字,照顾有加。 白前作为王府医者,自然被紧急叫看安平的伤势,即便他当时还在骗人试毒的紧要关头。 他一进屋,就注意到王爷看安平的眼神不对劲。 虽然王爷很嘴硬,但他已然看透了。 之后他故意拿话试了几次安平,不出所料,安平同影一一样,也是个木头。 而反之,王爷倒是先一步陷了进去。 一想到王爷的处境同他一样,白前忽然很是幸灾乐祸,觉得自己好受多了。 然而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白前眼睁睁看着王爷和安平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慢慢变薄,看着他们从主仆变成更多。 他羡慕嫉妒恨了。 直到安平随王爷去了一趟南境,再见之时,安平昏迷不醒,王爷独守安平一整年。 白前不羡慕了。 起码,他还能看到影一还好好地在他身边。 白前忽然看开了。 有些人就是木头,有些木头一辈子都不会开花,但这不妨碍你愿意在它旁边守着。 你想守的是那棵树,不是它开不开花。 白前不再纠结影一对他是什么感觉了。 他开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治伤,配药,研究新方子,偶尔给影一送药,偶尔在廊下碰到影一的时候多说两句话。 影一还是那副样子,话少,表情少,但在白前面前的时候,身体总会不自觉放松。 他看向白前的时候,那双沉冷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白前说不清楚的东西。 白前自然发现了这些变化,早在秋猎回来之后,不,甚至更早之前,白前就发现了影一偶然流露出的变化。 只是这不妨碍影一依旧对他不经意的撩拨没有半点反应。 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 后来安平醒了,和王爷成婚了。 白前参加了他们的婚宴,喝了几杯酒,看着安平穿着大红婚服、一脸茫然地被影卫们推进正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王爷命还是好啊,不过一年多,就守得云开见月明。 白前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影一,影一正看着这边,不知道是在看热闹还是在看别的什么。 白前冲他举了举杯,影一点了下头,没有举杯,但白前知道他在回应。 罢了,这样就够了,白前想。 婚宴结束后,白前一个人坐在医堂里,对着满墙的药柜发呆。 他想,他和影一大概就要这样耗一辈子了。 他会继续当王府的医者,影一继续当王府的影卫。 他们会这样一年又一年地过下去,像两条平行的线,不远不近,不疏不离。 却永远无法相交。 只是可惜了,他们的相遇分明那样令人难忘。 白前想了很久,然后笑了笑,把那瓶还没送出去的酒收进了柜子里,打算等哪天影一退役了再拿出来。 到时候,非逼着他喝。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耗一辈子的准备。 直到那天,影一来了。 白前正在医堂里捣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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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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