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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他尚且一无所知。 不知那人正是他将前去的摄政王府的影卫,不知那人当时正在执行一个暗杀任务,因为救他,错过了最佳时机,任务失败。 影一回到王府,没有任何解释,跪在刑堂里,领了百鞭。 任务失败是他自己的问题,无话可辩。 翌日,白前入府,管事带他参观王府。 他走在回廊上,东张西望,边走边感慨不愧是摄政王府,当真奢侈。 他走得很慢,管事走在前面,他跟在后边,走着走着就跟丢了。 他拐了几个弯,穿过几道月门,走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正中央有一间屋子门虚掩着,或许是无人居住。 白前未多想,抬手轻轻推开房门。 下一秒,视线骤然凝固。 屋内床榻之上,俯卧着一个人。 脊背全然裸露在外,背上纵横交错,布满崭新狰狞的鞭伤。 层层缠绕的绷带裹满后背,早已被血色浸透,暗红血迹深浅交错,有的已然干涸结块,有的依旧新鲜温润,触目惊心。 床上之人闻声,瞬间睁眼,手腕微动,一抹寒芒瞬息破空而出! 寒芒裹着凌厉风声擦着白前颈侧飞速掠过,“叮”地一声脆响,深深钉入身后木质门框,震颤不止。 那是一把极薄的飞刀。 白前的脖子侧面被刀风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 他抬手摸了一下,触到一片温热黏腻的血色,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心底骤然一紧。 他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毫无温度的冷眸。 那人静静伏在床上,面色淡漠,目光凌厉至极,仿佛在看一个贸然闯入的死人。 是他! 白前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昨夜出手救他、又默然离去的黑衣人。 他张了张嘴,喉间微哽,正要道出一句“是你”,对方已然瞥见他腰间悬挂的医者令牌,眼底翻涌的杀意瞬间收敛,率先开口。 “抱歉,出去。” 嗓音低沉清冷,像深冬古井之水,寒凉无温,不带半分情绪。 那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残存的压迫感,让白前心头一悸,不敢多留,转身快步退出了院落。 折返途中,他遇上四处寻他、满脸焦灼的管事,忍不住开口询问:“那处院子里,住着何人?” 管事连忙答道:“那是府中影卫专属院落,今日留守府中的,唯有影一大人。” 白前追问:“他身上有伤,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管事如实道:“应当是任务失败,昨日受了罚。” 白前沉默了。 昨日,那不就是在青楼的时候,他那时是在做任务? 那任务失败,不会就是因为他喊了那一嗓子救命,他为了救他,所以才失败的吧? 白前的良心痛了一下。 原来他竟害得人家任务失败,还害得人家挨了罚。 白前决定去道歉。 但他回想起方才影一凛冽的杀意,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那时是真想杀他,又不太敢踏进影卫院。 思虑再三,他还是取出了自己随身药箱中最上等的金疮药、祛瘀药膏,配齐整套疗伤药材,提着沉甸甸的药箱,去了影卫院——门口。 影一不在,他等了半天,等到天快黑了,影一才回来。 影一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略一点头算作礼数,而后直接越过对方要往院内走去。 他已认出,眼前这眉眼清俊的少年,便是昨夜青楼被他所救之人,并对于此人是男子没什么意外。 毕竟对方虽然长相清俊,但伪装技术着实拙劣。 听闻对方是主子特意请来府内的医者,影一自认虽得罪了对方,但他道歉了,先前也救过对方,两人互不相欠。 白前连忙拦住他说:“哎别走,我是来给你治伤。” 影一淡淡吐出二字:“不用。” 白前语气急切,带着医者的执拗,“你的鞭伤根本没有妥善处理,草草包扎只会淤积淤血、滋生隐患,日后必定落下病根!我可以帮你重新处理。” “多谢好意。” 影一说完这句,白前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人挺听话,结果对方下一句便是:“但不必了,与你无关。” 白前深吸了一口气,“关我的事,那天在青楼,是你救了我。” 影一面不改色:“不用谢。” 白前说:“我是来赔罪的。是我贸然呼救,打乱了你的任务,害你任务失败,更是害你受了罚。你的伤,理应由我来治。” 影一眼底毫无波澜,依旧是那句冰冷的回绝:“不用。” 话音落,他不再给白前反应的余地,侧身避开阻拦,跨步入院,抬手阖上木门。 徒留白前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
第126章 番外 白前vs影一 2 白前在影卫院门口吃了闭门羹,回去后一夜辗转无眠。 既有气不过,也有医者的本能也使得他无法释怀。 他在脑海里反复还原影一背上的伤——那些鞭痕深浅不一,有的已经发黑,分明是淤血沉积;有的绷带缠得太紧,边缘勒进了皮肉里,已经开始发炎;最深的几道鞭痕横贯肩胛,再深一分就要伤到筋骨。 这样的伤不好好处理,轻则日后留下病根,每逢阴雨便疼痛难忍,重则影响整条手臂的活动。 身体再年轻强悍也经不住这样造。 白前越想越坐不住,天没亮就爬起来配药,收拾妥当后提着药箱就往影卫院走。 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影一双眸寒冽无温的模样骤然浮现,那枚擦着他颈侧呼啸而过的飞刀,还有那句疏离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不用”,字字句句,清晰明了。 初春的晨风微凉,拂得人心头发沉。 白前在门口站了没一会儿,又提着药箱回去了。 这般往返折返、犹豫拉扯,足足折腾了数日,他连影一的面都没见到。 白前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快被磨没了,他不禁心想,他白前行医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病人求着他看,什么时候轮到他追着病人跑了? 气死他了,不管他了! 打脸来得飞快。 转折发生在他第一次受摄政王传召为王爷诊脉的那一天。 也就是他刚放完狠话的第二日。 摄政王坐在书案后面,影一站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正在禀报什么事。 白前静立门外等候传召,目光无意间落于影一身间,心头微微一动。 往日对着他冷硬桀骜、拒人千里的人,此刻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脊背挺得笔直,下颌微收,眸光谦卑垂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连呼吸都轻浅匀稳,规整得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训练,带着一种刻入骨髓、近乎虔诚的恭谨。 萧烬尘低声吩咐一句,话音落定,影一立刻颔首应答,一声清冽干脆的“是”,不带半个多余的字。 领命后,当即转身去办。 影一途经门口时,视线扫过白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离去。 白前立在原地,回想起方才影一格外听话顺服的模样,心头蓦然涌起一股微妙的异样感。 原来他不是不听话,他是只听王爷的话。 白前旋即豁然开朗,有了主意。 他怎么早没想到呢? 当天下午,白前提着他那副配了无数次的药箱,直接去主院门口蹲守。 影一从主院出来的时候,白前迎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好声好气地商量,而是站得笔直,扬起下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王爷有令,命你前往医堂,安分听我的话,治伤换药。” 影一前行的脚步骤然停驻。 他抬眸看向白前,漆黑的眼眸深邃平静,辨不出半分情绪。 白前心里有点虚,但他没有躲闪,直直地迎着影一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你不信自己去问王爷”。 其实王爷什么都没说,白前不过是仗着影一不敢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主子求证。 他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拙劣,只要影一多问一句,他就会露馅。 果然影一没有多问,看了白前片刻,而后吐出两个字:“何时?” 白前微微一怔,猝不及防,心底竟莫名掠过一丝细微的郁气。 这人,对旁人的好心规劝置若罔闻,偏偏对主子一句空口的命令,半点不疑、即刻遵从。 压下心头细碎心绪,他正色应声:“现在,就现在,你跟我来。” 影一眼神微动,沉默须臾,便抬步跟上了他的身影。 白前走在前方,看似从容不迫、步履平稳,胸腔里的心跳却砰砰狂跳不止。 他竭力端稳神色,摆出一副当真奉令行事的医者姿态,带着身后之人,稳步走向医堂。 一入医堂,白前便开口:“褪去上身衣裳,趴榻上。” 影一闻言,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扭捏迟疑。 他将外衫脱下,细细叠放于旁侧椅中,衣角对齐、边角规整,一丝不苟,刻板得近乎执拗。 白前侧目瞥见,不禁咋舌,这人真是将规矩刻入骨髓。 可当他目光落向那片赤裸的脊背时,心头瞬间一沉,所有杂念尽数消散。 不过短短几日,那后背的伤便更严重了。 有些绷带已经和血痂黏在一起,揭下来的时候连带着撕裂了刚结好的伤口,血又渗了出来。 影一一声没吭,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 白前的手顿了一下,下意识问:“疼不疼?” “不疼。” 白前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低头继续处理伤口,但动作不自觉轻了几分。 白前替他重新清理了伤口,敷上他自己配的药,再用新的绷带一层一层地缠好。 他做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 影一趴在榻上,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白前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把多余的布条塞好,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每隔三天来换一次药,”他说,语气从容,带着几分不容违抗的意味,“不许再自己乱缠绷带,你上次的伤口都发炎了。” 说完,又补了一句,“不然我就去跟王爷告你的状。” 影一缓缓坐起身,默然穿衣,动作依旧规整迅速。 穿戴整齐后,他抬眸看向白前,只道了一字:“好。” 然后转身走了。 白前站在医堂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方才那声低沉顺从的“好”,落在耳畔,格外不同。 说不清具体是何滋味,只知晓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冰冷疏离的壁垒,悄然松动了几分。 影一和他,终于不是陌生人了。 自那日起,二人的关系悄然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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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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