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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不远就是御书房,萧衍还在批折子,灯光从窗户纸透过来,朦朦胧胧的。 沈渡忽然想起萧衍说的那句“朕想有个人,能在晚上说说话”,心里一阵发酸。 二十五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应该跟朋友喝酒撸串、追剧打游戏,而不是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渡翻了个身,闭上眼,逼自己睡觉。 但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脑子里全是萧衍那张在月光下的脸。 那张明明生得很好看,却总是不开心的脸。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传闻,萧衍的母妃出身低微,在他六岁时就死了。 先帝不喜欢他,把他扔给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抚养。他从小在冷宫里长大,吃剩饭、穿旧衣。 后来他能当上皇帝,纯粹是因为前面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储互相残杀,死得差不多了,他才被大臣们推上来当傀儡。 十六岁登基,所有人都想控制他。 但他用了几年时间,杀出了一条血路,把权力收了回来。 代价是,他成了孤家寡人。 沈渡睁开眼,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灯光,忽然很想走过去,敲敲萧衍的门,说一句:“别批了,早点睡吧。” 但他没动。 他只是个七品小官,没资格管皇帝几点睡觉。 而且,他不能心软。 第二天早朝,沈渡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到了最后排。 赵谦看见他,一脸震惊:“沈兄,你昨晚做贼去了?” “别提了,”沈渡有气无力,“我搬到宫里住了。” 赵谦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你……你被陛下……宠幸了?” “什么叫宠幸?!”沈渡差点跳起来,“我是去议事!议事!” 赵谦一脸“我懂”的表情:“对对对,议事,通宵议事。” 沈渡:…… 妈的,越描越黑。 早朝开始,萧衍今天穿了件玄色朝服,看起来精神不错,眼下青黑淡了一些。 沈渡注意到了,心里莫名有点欣慰,看来昨天劝他早睡还是有点效果的。 萧衍处理了几件朝政,忽然又点名:“沈渡。” 沈渡条件反射地站出来:“臣在。” “图书馆的事,朕让你负责筹建,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沈渡昨晚没睡,但脑子没闲着,确实想了一些方案:“臣想好了,第一步是选址,第二步是筹书,第三步是招人。” “具体说说。” “选址的话,臣建议选在城南的国子监旁边,那里读书人多,交通也方便。筹书的话,臣想请陛下下旨,让各州县捐献藏书,同时鼓励民间人士捐赠。招人的话,臣想招募一些落第的秀才来管理图书馆,他们读书多,又找不到好差事,正好物尽其用。” 萧衍点头:“听起来可行。需要多少银子?” 沈渡早就盘算过了:“前期筹建大概需要五千两,后续每年维护大概一千两。臣已经算过细账,回头呈给陛下过目。” 朝堂上又响起嗡嗡声。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朝廷现在财政吃紧,哪来的钱建图书馆? 果然,户部尚书陈明站出来了:“陛下,今年各地遭灾,国库空虚,五千两实在拿不出来。” 沈渡早有准备:“陈大人,臣有办法不用国库的钱。” 陈明一愣:“不用国库的钱?那用谁的?” “民间的。” “民间?” “对,”沈渡说,“臣打算发起一场募捐,让建康城的富商、士绅捐款建图书馆。臣可以给他们一些回报,比如捐款一百两以上的,可以在图书馆门口立碑留名;捐款五百两以上的,可以优先送子弟进国子监读书。” 陈明皱眉:“这……这不是卖官鬻爵吗?” 沈渡摇头:“这不叫卖官鬻爵,这叫‘捐赠回报’。他们没有直接买到官位,只是获得了一个入学资格。而且国子监的入学考试还是要考的,考不上照样进不去。” 萧衍听到这里,嘴角微扬:“有意思。沈渡,你这个法子,朕闻所未闻。” 沈渡心说:您当然闻所未闻,这是现代众筹的概念。 但他嘴上说:“臣也是瞎想的,不一定能成。” “试试看,”萧衍说,“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退了朝,沈渡被几个大臣围住了。 李崇第一个开口,皮笑肉不笑:“沈大人最近很得圣心啊。” 沈渡心里警铃大作,这位丞相可不是善茬。 他赶紧赔笑:“李相言重了,下官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李崇冷笑,“运气好能住进宫里?沈大人,老夫在朝中混了三十年,从没见过七品官住进皇宫的。” 沈渡听出了话里的刺,但不动声色:“陛下说是为了方便议事,下官也不好拒绝。李相如果想住进来,下官可以帮您问问陛下?” 李崇脸色一变,甩袖走了。 赵谦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沈兄,你得罪李相了。” “我知道。” ”沈渡叹气,“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顶,要下雨了。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 萧衍的“宠幸”,是蜜糖,也是砒霜。
第4章 真心比金子还珍贵 搬进皇宫的第三天,沈渡总结出了一条生存法则:永远不要觉得你已经安全了。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安全是错觉,危险才是常态。 比如今天早上,他差点因为一个哈欠丢了脑袋。 卯时早朝,沈渡昨晚帮萧衍批折子批到子时三刻,睡了不到四个时辰,站在太和殿最后排,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萧衍在上面说赈灾的事,他在下面打瞌睡,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声音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朝堂上,那声哈欠就像打雷一样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沈渡瞬间清醒,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萧衍停下正在说的话,慢慢转过头看向最后排,目光像一把刀:“沈渡,朕说话很无聊?” 沈渡扑通跪下:“臣不敢!臣一时失态,求陛下恕罪!” 朝堂上响起窃窃私语,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他捏把汗。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表情阴晴不定。 沈渡心跳快到一百八,脑子里疯狂转着求生方案。 说生病?不行,昨天还好好的。说昨晚陪陛下议事太晚?也不行,万一萧衍觉得他在甩锅。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拖出去杖二十的时候,萧衍忽然说了一句:“昨晚批折子批到子时三刻,确实晚了。是朕考虑不周。” 满朝文武:??? 暴君在道歉?还是对一个小官道歉? 萧衍又说:“从今天起,沈渡批折子不能超过亥时。朕会让人盯着。” 沈渡愣了片刻,赶紧磕头:“谢陛下体恤!” 这下子,朝堂上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嫉妒”。 暴君从不体恤任何人。 上一个说“陛下体恤”的人,坟头草已经两米高了。 但这个沈渡,居然让暴君主动改了规矩? 退朝后,李崇站在太和殿门口,看着沈渡的背影,对身边的亲信低声说:“这个人,不能留。” 亲信问:“李相的意思是……” “先不急,”李崇眯起眼,“陛下现在正新鲜他,动他等于打陛下的脸。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再说。” 亲信点头:“属下明白。” 沈渡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正忙着筹建图书馆的事。 说是负责筹建,其实他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萧衍倒是给他拨了两个小太监帮忙跑腿,但小太监连字都不识,能帮什么忙? 沈渡决定先从选址入手。 他带着两个小太监出了宫,在城南转了一圈。国子监旁边确实有块空地,但那是国子监祭酒王弘的地盘,王弘是出了名的老顽固,肯定不愿意把地让出来建什么“平民图书馆”。 沈渡站在那块空地前,打量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主意。 他问小太监:“这块地是谁的?” 小太监答:“回沈大人,是国子监的产业,归王祭酒管。” “王祭酒今天在不在国子监?” “应该在,今天是授课日。” 沈渡整了整官袍,大步往国子监走去。 国子监是大梁最高学府,门禁森严,沈渡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沈渡亮出官牌:“御史台监察御史沈渡,求见王祭酒。” 门卫看了看他的七品官牌,表情有些不屑:“王祭酒正在授课,不见客。” 沈渡也不恼,笑道:“那我去课堂找他。” 门卫一惊:“你不能……” 但沈渡已经越过他,大步往里走了。 国子监的格局跟现代大学有点像,前面是讲堂,后面是宿舍,最深处是藏书阁。沈渡循着读书声找到讲堂,推门进去。 讲堂里坐着三四十个学生,讲台上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青色儒衫,胡子花白,正在讲《论语》。 沈渡的突然闯入打断了课堂,所有人转头看他。 王弘皱眉:“你是何人?为何擅闯国子监?” 沈渡拱手行礼:“御史台监察御史沈渡,冒昧打扰,还请王祭酒见谅。” 王弘听到“沈渡”二字,脸色微微一变。 显然,这位“暴君身边的新宠”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沈大人有何贵干?” “下官奉陛下之命筹建图书馆,想在国子监旁边那块空地上建馆,特来征求王祭酒的意见。” 王弘冷笑一声:“那块地是国子监的产业,凭什么给你建图书馆?再说了,图书馆建在国子监旁边,百姓进进出出,成何体统?” 沈渡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王祭酒,下官有个问题想问您。” “说。” “国子监的宗旨是什么?” 王弘一愣:“自然是培养人才,为国家输送栋梁。” “那请问,国子监培养了多少人才?” 王弘语塞。 沈渡继续说:“下官查过,国子监每年招收三百名学生,但每年能毕业的不到五十人,能入仕的不到二十人。也就是说,三百个学生里,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成才。下官想问,剩下的二百八十个人去哪了?” 王弘脸色有些难看:“这……有些人资质愚钝,有些人半途而废,有些人家境贫寒读不下去……” “读不下去,是因为没人帮他们,”沈渡说,“国子监只收贵族和富家子弟,寒门子弟连门都进不来。但那些进了国子监的贵族子弟,有多少是真正想读书的?又有多少是来混日子的?下官听说,有些学生在国子监读了五六年,连《论语》都背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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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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