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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图书馆、绩效考核、批折子、写折子、应付李崇、应付萧衍。 每一件事都要斗智斗勇,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最累的,还不是这些。 最累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官场规则,他随时可能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然后万劫不复。 但他不能退缩。 因为他身后没有人。 不对,身后有一个人。 那个人是暴君,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但他也是唯一一个会在他熬夜时让人送粥的人。 沈渡迈步走进宫门。 夜色四合,宫灯一盏盏亮起来。 他走过长长的宫道,路过御花园,听见里面传来琴声。 停下来听了一会儿。 琴声很好听,但很悲伤。像一个人在哭,却不让人看见眼泪。 沈渡知道弹琴的是谁。 整个皇宫里,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弹琴。 萧衍。 沈渡站在御花园门口,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进去。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铺开纸,开始写明天的折子。 这次写的是“论建立朝廷信息传递标准化体系的必要性与实施路径”。 翻译成人话就是:怎么让公文跑得快一点。 写了几行,他停下来,在折子最下面加了一句: “陛下,粥很好喝。谢谢。” 然后吹灯,睡觉。 隔壁御书房,萧衍放下琴,拿起沈渡今天递的折子,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了那行小字。 他盯着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福安在旁边假装没看见。 但心里在想:陛下今天心情不错,应该不会杀人了。 果然,那天晚上,整个皇宫风平浪静。 没有惨叫,没有哭号,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安静,跟那个新搬进来的七品小官有关。
第6章 给暴君做心理疏导是种什么体验 沈渡发现萧衍不对劲,是从一碗药开始的。 那天晚上他在御书房批折子,福安端了碗药进来,放在萧衍手边。萧衍看都没看,端起来一口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渡闻到了那股苦味,隔了三米远都觉得冲鼻子。 “陛下病了?”他问。 萧衍擦擦嘴:“老毛病,不碍事。” 福安在旁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渡注意到了,但没当场追问。 等到萧衍去更衣的间隙,他拉住福安:“陛下什么病?” 福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胃病。陛下常年饮食不规律,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半夜饿了就随便垫点。太医治了两年了,断不了根。” 沈渡皱眉:“他一天吃一顿?为什么?” 福安苦笑:“陛下忙。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早上起来又要上朝,哪有时间好好吃饭?” 沈渡想起自己前世也是这样。 忙起来忘了吃饭,饿了就吃点零食顶一顶,最后胃病找上门,去医院做胃镜,疼得死去活来。 他太知道胃病的滋味了。 萧衍回来后,继续批折子,像没事人一样。 但沈渡注意到,他偶尔会用手按一下胃部,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渡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批折子。 第二天,他去找了太医。 太医院院正张仲景(对,就叫这个名,沈渡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三国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医术据说很好,但脾气很怪。 “沈大人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张仲景头都没抬,在捣药。 沈渡开门见山:“陛下的胃病,能治好吗?” 张仲景手上动作停了,抬头看了沈渡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帮他。” 张仲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陛下身边的人,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他们只关心陛下什么时候发脾气、什么时候杀人,没有人关心陛下的身体。”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仲景叹了口气:“陛下的胃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药方老夫开了无数张,但药治不了根本。” “根本是什么?” “吃饭。按时吃饭,好好吃饭,比什么药都管用。但陛下不肯。不是不想,是顾不上。” 沈渡明白了。 萧衍的问题不是胃,是生活方式。 一个每天睡四个小时、吃一顿饭、承受巨大精神压力的人,身体能好才怪。 从太医局出来,沈渡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叫刘安,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看见沈渡来了,笑得像尊弥勒佛:“沈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渡也不客套:“刘公公,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大人尽管说。” “从今天起,陛下每天的膳食,你按这个单子做。” 沈渡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早餐:粥、面点、小菜(清淡、易消化) 午餐:主食、一荤一素一汤(荤素搭配、少油少盐) 晚餐:汤羹、面食(容易消化、不油腻) 加餐:午后和睡前各加一顿小食(水果、糕点、羹汤) 刘安看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沈大人,这……一天五顿?陛下能答应吗?” “你不用管陛下答不答应,做就是了。送上去陛下不吃,那是我的事。但不做,就是你的问题了。” 刘安缩了缩脖子:“行,就按沈大人说的办。” 沈渡拍拍他肩膀:“谢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当天中午,福安端着一个食盒进了御书房,放在萧衍面前。 萧衍皱眉:“朕没让人送膳。” 福安赔笑:“是沈大人让御膳房准备的。沈大人说,陛下该吃午饭了。” 萧衍看向沈渡,沈渡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假装没听见。 萧衍盯着那个食盒看了几秒,推开:“不饿。” 沈渡头都没抬:“陛下不饿,胃饿。胃饿了就会疼,疼了就得喝药,喝药苦的是陛下自己,又不是臣。” 萧衍:“……” 福安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萧衍又看了沈渡一眼,沈渡还是那副“我在批折子别打扰我”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萧衍打开了食盒。 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鸡汤。 沈渡偷偷瞥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刘安这老小子还挺靠谱,做的都是养胃的菜。 萧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嚼了嚼,没说话,继续吃。 沈渡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陛下,味道怎么样?” 萧衍淡淡道:“一般。” “那明天换别的。” “……不必,就这家常菜还行。” 沈渡差点笑出来。 想吃就直说呗,装什么装。 从那天起,沈渡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让萧衍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喝药、按时……不那么暴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比如按时吃饭这件事。 第一天的午饭,萧衍吃了。第二天的早饭,萧衍没吃——说早上不饿。第三天的早饭,沈渡亲自端过去的,萧衍还是没吃。 沈渡站在御书房门口,端着那碗粥,想出了一个主意。 “陛下,”他说,“这碗粥是臣天没亮就去御膳房盯着熬的,熬了一个时辰,放了红枣、枸杞、山药,都是养胃的。陛下要是不吃,臣就拿回去自己吃了。但臣吃了也没用,臣的胃又没问题。” 萧衍抬头看他,表情复杂:“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萧衍沉默了片刻,把粥端过去,喝了。 福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沈渡知道,这不是好说话,这只是萧衍懒得跟他计较。 或者说,萧衍其实知道他在为自己好,只是嘴上不承认。 然后是按时睡觉。 这个比吃饭还难。 萧衍批折子经常批到子时以后,沈渡催他睡觉,他就说“再批一本”。再批一本,就再来一本,没完没了。 沈渡想了个办法,每天亥时三刻,他准时把御书房的灯吹灭三盏,只留一盏。 光线暗了,萧衍的眼睛就不舒服,看不了折子,只能去睡觉。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萧衍的脸黑得像锅底。 “沈渡,你是不是活腻了?” 沈渡面不改色:“陛下,臣是为您的眼睛着想。长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东西,眼睛会瞎的。” “朕的眼睛好好的。” “现在是好好的,再过几年就不好了。臣以前认识一个人,就是晚上看书看太多,三十岁就瞎了。” 萧衍沉默了一下:“那个人是你编的吧?” 沈渡心虚:“……是。” 萧衍气得想杀人,但又觉得好笑。 最后他被沈渡半推半就地赶去了寝宫。 福安跟在后面,走路都在飘——他伺候萧衍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谁能把陛下从御书房赶走。 这个沈渡,真是个神仙。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两件事都勉强搞定了,但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按时喝药。 萧衍这个人,对苦的东西深恶痛绝。每次喝药都要磨蹭半天,有时候趁人不注意直接把药倒掉。 福安发现过好几次,但他不敢说。 沈渡发现了,也假装没发现。 但他在心里琢磨对策。 这天,张仲景给萧衍开了新方子,沈渡去拿药的时候,问了一嘴:“张太医,这药能加点甜的东西吗?比如甘草、蜂蜜什么的?” 张仲景瞪眼:“加了甘草药效就变了!药就是苦的,苦口良药!” 沈渡想了想:“那喝完药能吃糖吗?”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糖伤胃。” 沈渡回到御书房,萧衍正在喝药,应该说,正在对着那碗药皱眉。 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陛下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萧衍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沈渡,表情微妙:“你当朕是小孩子?” “臣不敢。但臣自己喝药也吃糖,跟是不是小孩子没关系。” 萧衍沉默了几秒,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渡赶紧递上蜜饯。 萧衍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慢慢舒展开。 “这是什么?”他问。 “蜜饯。御膳房刘公公自己做的,用的是最好的蜂蜜和青梅。陛下要是喜欢,臣让他多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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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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