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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没说话,但把那几颗蜜饯都吃完了。 福安在旁边看着,差点感动哭。 陛下终于肯好好喝药了。 这三年来,每次喝药都要折腾半天,有时候福安跪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萧衍才勉强喝一口。 现在呢?一块蜜饯就搞定了。 人比人,气死人。 但沈渡知道,光靠这些表面的小技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萧衍的身体问题,根源在他的精神状态。 一个长期压抑、孤独、缺爱的人,身体不可能健康。 所以真正要做的,不是让他按时吃饭睡觉,而是,让他开心一点。 怎么让一个暴君开心? 沈渡试了很多种方法。 第一种:讲笑话。 效果:惨败。 他讲了个现代段子。 说有个秀才去考试,题目是“论如何治理国家”,秀才写了十个字“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考官看了大怒,说“这是剽窃!”秀才说“考官大人明鉴,这是臣自己想的”。考官说“放屁,诸葛亮是三国的人,臭皮匠是明朝的典故,你穿越了?” 沈渡讲完,自己先笑了。 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朕没听懂。” 沈渡:“……” 对,这个时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穿越。 第二种:送礼物。 效果:还行,但很费钱。 沈渡用自己本来就不多的俸禄,买了一些小玩意儿送给萧衍,一个会叫的蛐蛐罐、一把画着春宫图的扇子(这个后来被福安没收了)、一本民间笑话集。 萧衍对蛐蛐罐没兴趣,对春宫扇子看了一眼就扔了,但那本笑话集,他居然翻了翻,还在某一页折了个角。 沈渡偷偷翻到那一页,上面写着一个笑话: 一个官员被罢了官,朋友问他为什么不伤心,他说“我本来就是个糊涂官,罢了是百姓的福气”。朋友说“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辞官”?他说“辞了谁给我发俸禄?” 沈渡看完,沉默了。 这个笑话不好笑,但萧衍折了角。 也许他折角的不是笑话,而是那句“我本来就是个糊涂官”。 萧衍大概觉得,自己也是个糊涂皇帝吧。 第三种:陪聊天。 效果:出奇地好。 沈渡发现,萧衍最喜欢做的事,不是杀人,不是批折子,而是听人说话。 不是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而是听真话。听有人说“陛下你今天穿这件衣服不好看”“陛下你这个决定做得不对”“陛下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因为没睡够吧”。 每次沈渡说这些话的时候,萧衍的表情都很有意思,先是皱眉,然后沉默,最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这人怎么敢这么跟朕说话”,但又舍不得让他闭嘴。 这天晚上,批完折子,萧衍忽然开口:“沈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渡愣了一下:“一个老母亲。” “你父亲呢?” “去世了。臣考科举那年走的,没见上最后一面。” 这是原主的经历,但沈渡说出来的时候,心里也隐隐发酸,因为他前世也是这样,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在公司加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萧衍沉默了片刻:“朕的母妃,也是在朕六岁那年走的。” 沈渡心里一紧。这是萧衍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 “陛下还记得她吗?” “记得一点,”萧衍的声音很轻,“记得她很温柔,记得她会给朕讲故事,记得她死的那天,朕哭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哄朕。” 沈渡喉咙发紧。 六岁的孩子,母亲死了,哭了一整夜,没有人来哄。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后来呢?”他问。 “后来朕被送到淑妃那里,”萧衍的语气变得平淡,“淑妃不喜欢朕,把朕关在后院的一个小屋子里,每天送一顿饭,有时候忘了就不送。朕在那里住了几年,直到先帝想起来还有朕这个儿子。” 沈渡攥紧了拳头。 他想说“陛下辛苦了”,想说“那些人都该死”,但他知道这些话没用。 萧衍不需要同情,他需要的是,有人听见这些事,然后还愿意陪在他身边。 “陛下,”沈渡说,“以后您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找臣。臣给陛下讲故事。” 萧衍转头看他:“什么故事?” “臣会讲的故事可多了。”沈渡笑了一下,“有武侠的、有爱情的、有悬疑的、有科幻的哦,科幻就是那种……天上的故事。” 萧衍看了他几秒:“你从哪听来这么多故事?” 沈渡眨眨眼:“臣自己编的。” “编的?” “对。臣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书,就自己编故事给自己听。编着编着就编出经验了。” 萧衍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种沈渡读不懂的东西。 然后萧衍说了一句让沈渡心跳加速的话:“朕有时候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有本事,还是在演给朕看。” 沈渡喉咙发干:“陛下觉得呢?” “朕不知道,”萧衍说,“但朕希望是真的。” 这个回答,比“朕相信你”还要让人动容。 因为“朕相信你”是一种施舍,而“朕希望是真的”是一种渴望。 萧衍渴望沈渡是真的。 真的关心他,真的愿意对他说真话,真的不是为了利益才靠近他。 沈渡低下头,声音有点哑:“陛下,臣是真的。” 萧衍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福安站在门外,听见了这段对话,悄悄抹了把眼泪。 他伺候萧衍很多年了,从来不知道陛下心里藏着这些苦。 也从没见过陛下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 这个沈渡,真的不一样。 那天晚上,沈渡回到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萧衍说的那些话。 “她死的那天,朕哭了一整夜。” “朕在那里住着,每天送一顿饭,有时候忘了就不送。” 六岁的孩子,被人遗忘在冷宫的小屋子里,每天等着那一顿饭。 有时候等到了,有时候等不到。 沈渡闭上眼,眼角有点湿。 那种感觉,他懂。 饿着肚子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不敢哭,因为哭了会更饿。 等着有人来,但等来的只有黑暗和寂静。 沈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他真的心软了。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的。 但现在心软了,就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早朝,沈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站在最后排。 赵谦问他:“又没睡好?” 沈渡有气无力:“嗯。” “批折子批太晚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沈渡想了想,说:“在想一个人的事。” 赵谦八卦之魂燃起来了:“谁?哪个姑娘?” 沈渡看了他一眼:“不是姑娘。” 赵谦愣住,然后瞪大眼睛:“你……你不会是……” 沈渡知道他误会了,但懒得解释:“闭嘴,上朝。” 萧衍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朝服,看起来精神不错。他扫了一眼朝堂,目光在沈渡身上停了一下,看见沈渡的黑眼圈,眉头微皱。 沈渡假装没看见,低着头,心想:完了,待会又要被问“怎么又没睡好”。 早朝开始了,今天讨论的是北疆军饷的事。 户部尚书陈明说国库没钱,军饷发不出来;兵部尚书刘武说军饷不发士兵要哗变;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萧衍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渡站在最后排,安静地听着。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陈明和刘武吵了足足一盏茶时间,萧衍终于忍不住了:“够了!” 朝堂上瞬间安静。 萧衍的声音冷得像冰:“军饷的事,三天之内给朕一个方案。给不出来,你们两个一起滚。” 陈明和刘武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臣遵旨。” 沈渡心想:这就是萧衍解决问题的方式,用恐惧。 短期内有效,但长期来看,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退朝后,沈渡跟着萧衍去了御书房。 萧衍坐在书案后面,脸色还是不好看。 沈渡倒了杯茶递过去:“陛下,喝口茶消消气。” 萧衍接过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沈渡说:“军饷的事,臣有个想法。” “说。” “国库没钱,但民间有钱。那些富商、地主,家里堆着银子没处花。陛下能不能向他们借钱?” 萧衍皱眉:“借钱?朕是皇帝,向臣民借钱,成何体统?” “不是借,是募,”沈渡说,“陛下可以发行一种‘国债’,让富商购买。买了国债的人,每年可以获得一定的利息。几年之后,陛下再还本金。” 萧衍愣住:“什么是国债?” 沈渡解释了一遍。 萧衍听完,沉默了半晌:“你这个法子,又是从哪学的?” 沈渡眨眨眼:“臣自己想的。” 萧衍看着他,表情复杂。 “沈渡,”萧衍忽然说,“你昨天没睡好?” 沈渡一愣:“啊?” “黑眼圈那么重,当朕看不见?” 沈渡心虚地摸了摸眼睛:“臣……认床,还没习惯宫里的床。”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拆穿。 但沈渡知道,萧衍不信。 换谁都不会信,都住进来七天了还认床? 但萧衍没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今晚早点睡,不许批折子超过亥时。” “臣遵旨。” 沈渡从御书房出来,站在廊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抬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个世界,虽然破事多,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个人会注意到他没睡好,会记得他喜欢喝粥,会在他熬夜时让人送吃的。 虽然那个人是个暴君,杀人不眨眼。
第7章 原来你不是天生的暴君 沈渡搬进皇宫的第十天,终于见识到了后宫的真面目。 起因是他去御花园找萧衍。 说是找,其实是福安托他去的。萧衍今天没上早朝,说是身体不适,但福安觉得陛下只是不想见人。 “沈大人,您帮奴才去看看吧,”福安愁眉苦脸,“陛下一个人在御花园待了一上午了,不吃不喝,谁劝都不听。” 沈渡问:“又胃疼了?” “不是胃,是……日子不对。” “什么日子?” 福安压低声音:“今天是淑妃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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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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