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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迂腐,不知变通,被所谓的礼法制度规矩捆得死死的,但要说他们主动伸手贪墨? 未必。 可能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可能只是觉得“历来如此”,又或许...... 只是不敢说真话。 “罪不至死。”司尧说。 祁修衍看着他,眼神很深:“那你说怎么办?” 司尧沉默了一会儿,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该死的该杀的杀,那些罪不至死的......”他顿了顿,看向祁修衍,“让他们自己去下面看。” 祁修衍皱眉:“看什么?” “看城西的难民区,看江南水患的受难地,看看那些地方如今是什么样子。” 司尧的声音很平静,“看看赈灾银两是怎么被一层层盘剥的。” “看看最后到底有多少能到灾区,灾区难民吃的是什么,地方官吏又吃的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你说再多,下再多圣旨,都不如让他们亲自去看看有用。” “因为没有经历过,仅凭想象,是不可能想象出那种场面的。” 司尧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直视着祁修衍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挑衅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甚至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包括你,祁修衍。” 他直呼其名,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什么。 “你站在这个世界食物链的最顶端,永远不会知道下面那些为了一口吃的苦苦挣扎的人,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想象不出来的。”
第46章 :你到底想干嘛呀活爹? 御花园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风停了,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墨刃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不敢抬头,不敢呼吸,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祁修衍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本册子。 他看着司尧,看了很久。 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那张妖孽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 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你的意思是,朕、也该下去看看?” “我没说啊,你可别碰瓷。”司尧耸耸肩,死猪不怕开水烫。 祁修衍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他生在冷宫,吃过馊饭,挨过冻,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坐上龙椅后,就刻意把那些记忆封存起来,好像那样就能抹掉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去。 可自从这司尧来了之后,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东西,又被撬开了一条缝。 司尧不知道祁修衍在想什么,见他盯着自己又不说话,无趣的摆摆手,转身朝旁边走了走。 这狗暴君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阵一阵的。 祁修衍沉默了很久。 久到司尧以为他又要发火的时候...... “墨刃。”祁修衍开口。 “属下在。” “名单上的人,按罪证轻重分开。”祁修衍说,“罪证确凿、主动伸手的,按律处置,该杀杀,该流放流放。” 墨刃:“是。” “那些只是失察、迂腐、或被迫同流的......”祁修衍顿了顿,看向司尧。 “让他们去江南,去灾区,去难民安置点,去河堤工地。” “让他们看着,让他们干活,让他们吃难民吃的饭,住难民住的地方。” 他语气很冷,但与刚刚说“全部凌迟”时,截然不同。 “时限三个月,三个月后,活着回来的,写陈情书,朕要看。” “写不出来,或者写得朕不满意......” 祁修衍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墨刃深吸一口气,低头:“属下明白。” 他起身,匆匆退下,背影甚至有点仓皇。 御花园里,又只剩下祁修衍和司尧两个人。 阳光依旧很好,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古怪。 祁修衍转过身,背对着司尧,看着那片水池。 池水碧绿,锦鲤又慢慢聚拢回来,悠闲地游着。 “司尧。”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那些话......”祁修衍顿了顿,“是在教朕怎么做皇帝吗?” “啥?”司尧乐了:“我可没有啊,我什么东西啊我教你?” 祁修衍没接这个话茬,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司尧。” “干嘛?” “没事。” “没事你......” “走吧,回去睡觉。” ...... 回养心殿的路上,祁修衍不吭声,司尧也懒得找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的距离不远不近。 司尧是真困了,他这会儿眼皮直打架,走路都感觉脚底下发飘,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床,被子,睡觉。 好不容易挨到养心殿门口,司尧连招呼都懒得打,脚下方向一转,就朝自己那间偏殿小屋子走去。 能躺下就行,哪怕地上有钉子他也认了。 “你去哪?” 祁修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像根绳子,一下子把司尧的脚步拴住了。 司尧慢吞吞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他连吵架的力气都没了,声音有气无力,跟飘出来似的:“我回去睡觉啊去哪?” “狗暴君,你折腾我一宿加一天了,士可杀不可辱啊我跟你说,不带你这么折磨人的。”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困得要死还不能睡。 祁修衍站在殿门口,逆着光,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朕何时说过不让你睡觉了?” 司尧眨巴眨巴困得发红的眼睛,“那你到底想干嘛呀活爹?” 祁修衍没再看他,转身往养心殿正殿里面走,只丢下一句:“来这里睡。” 司尧:“???” 他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脑子被倦意糊住了,转了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司尧扯了扯嘴角,想骂人,但发现连组织语言的脑细胞都罢工了。 他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行。 在哪睡不是睡?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进了寝殿。 殿内比外头暗一些,龙涎香的味道淡淡的。 祁修衍已经走到靠窗的书案后坐下了,案上堆着几份显然是刚送来的紧急文书。 他没管司尧,径自拿起一份翻开,提笔蘸墨,开始处理。 司尧也真没客气。 他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就踢掉了脚上的靴子,然后,目标明确,直奔寝殿里最显眼、最宽敞、看起来就最舒服的那张龙床。 明黄色的帐幔,柔软厚实的锦被。 司尧连外衣都懒得脱,直接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极其轻微的叹息。 几乎是脑袋挨着枕头的同时,他眼睛就闭上了。 呼吸在几秒钟内变得绵长均匀,胸膛规律地起伏起来。 秒睡。 待祁修衍忙完,抬起头,看向龙床的方向。 那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明黄色的被褥间,手脚摊开,几乎占据了整张床的大半。 一头乌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睡得死沉。 祁修衍起身走了过来,在床边停下。 司尧睡得很沉,对他的靠近毫无反应,只有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祁修衍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脸色有点微妙。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点冷意:“玄影。” 玄影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从梁上某处阴影里现出身形,无声落地,单膝跪在床边不远处。 “主子。” 祁修衍没回头,眼睛还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司尧,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谁让他睡这里的?” 玄影:??? 他罕见地卡壳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和茫然。
第47章 :恕什么罪?朕很可怕吗? 他抬起头,看看床上那位,又看看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带着点不确定地回道:“主子,您说,让他来这里睡的。” 祁修衍终于转过头,瞥了玄影一眼。 那眼神很淡,但玄影硬是读出了一丝“你脑子呢”的意味。 “朕是让他来这儿,”祁修衍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缓慢,“睡窗边的小榻。” 他抬手指了指寝殿窗下那张铺着软垫的罗汉榻。 “没让他,睡朕的床。” 玄影:“......” 他彻底无语了,心里一万个念头奔腾而过。 您当时就说了句“来这里睡”,谁知道您指的是小榻不是龙床啊? “是属下领会错了,请主子责罚。” 祁修衍没理他,又把视线转回床上。 他伸出手,拽了拽司尧的胳膊:“起来。” 没反应。 用力又拽了一下:“司尧。” 司尧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把头往枕头更深处埋了埋,顺便把被他拽出来的胳膊又抽了回去,继续睡。 祁修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昨夜也没睡,又忙了一天,此刻倦意同样涌了上来。 看着这张被霸占的床,还有床上这个叫不醒的人,他的耐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空气像是凝固了,福公公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寝殿门口,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被殃及池鱼。 终于,祁修衍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把他丢到小榻去。” “是!” 玄影如蒙大赦,立刻闪身上前。 他可一点都没客气,主子明显不高兴了,动作越快越好。 他手臂一伸,直接将睡得死沉的司尧从龙床上捞了起来,几步跨到窗边,把人往那张罗汉榻上一放。 司尧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环境变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身体本能地在狭窄的榻上蜷缩了一下。 但到底没醒,很快又沉沉睡去。 玄影完成任务,一秒都不敢多待,立刻闪身消失。 福公公这才敢轻手轻脚地上前,伺候祁修衍宽衣。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祁修衍全程绷着脸,直到换上寝衣,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丝。 福公公为他掖好被角,放下床帐,然后躬身倒退着,一直退到殿门外,才轻轻掩上门,长长地、极其轻微地舒了一口气。 这差事,真是越来越考验心脏了。 寝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烛火被捻灭了几盏,只留远处角落一盏小小的宫灯,散发着朦胧昏黄的光,勉强勾勒出殿内模糊的轮廓。 龙床上,祁修衍平躺着,闭上眼。 身体的疲惫催促他入睡,但脑子里却有些纷乱。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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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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