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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窗边那小榻上,司尧蜷在对他来说明显过于短窄的空间里,似乎找到了相对舒服的姿势,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平稳。 偶尔还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呓语,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寝殿里交错起伏。 一个刻意平稳,一个全然放松。 ———— 司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祁修衍刚用完膳回来,就看见司尧顶着一个鸡窝头坐在小榻上,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司尧伸了个懒腰,视线在祁修衍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低着头跟在他身侧的福公公。 “你这是刚下朝?”他边活动着身子,边顺嘴问道。 祁修衍冷哼一声,没理他,径直朝着那边的桌案走去。 福公公见状忙冲司尧福了福身子:“司尧公子,现在已经午时过了,陛下刚用完膳,您......” “都中午了吗?”司尧有些诧异的转头看向窗外,他这一觉睡了这么久? 从昨天下午睡到今天下午? “回公子,是的。”福公公再次躬身:“公子可要洗漱一下,前去用膳?” 福公公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那边的祁修衍,见他一直不说话,心中也难免有些忐忑。 司尧倒是一点不在乎,起身就朝外面走去:“我自己去,就不劳公公了。” “哎。”福公公弓着身子往边上退了退,看着司尧离开。 待司尧出去之后,福公公才轻手轻脚的来到祁修衍身侧,倒了杯水送过去:“陛下,漱漱口吧。” 祁修衍伸手接过,一边吹着浮沫一边开口:“福安。” “老奴在。”福公公快速应声。 “你看那人......”祁修衍抬眸,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像不像头能吃能睡的猪?” 福公公:...... 那人? 是指司尧吗? “这......”福公公神情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祁修衍转头看他:“这很难回答吗?” “陛下恕罪。”福公公被吓得一激灵,连忙跪下请罪。 “恕罪?”他重复这两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恕什么罪?朕很可怕吗?” 福公公跪在地上,身子伏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冰凉的地砖,声音发颤:“老奴、老奴不敢......” “不敢?”祁修衍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盏,那动作明明很轻,却让福公公的心跟着一抖。 “朕问你话,你答便是,恕什么罪?”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动不动就要朕恕罪?” 他这话问得认真,带着不解,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福公公脑子里一片空白,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裳。 他伺候祁修衍多年,从冷宫到这龙椅,见过这位主子太多模样。 阴郁的、暴戾的、杀伐决断的,却很少见到这种。 也正因如此,才吓人。 因为陛下以往生气时,便大多是这般神情。 福公公嘴唇哆嗦着,最后只能把头埋得更深,一遍遍重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祁修衍盯着他蜷缩颤抖的背影,那股烦躁感越来越重,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胸口发闷。
第48章 :诶——我饭!我猪蹄! 祁修衍想起了司尧。 那个家伙,好像从来没这样过。 别说跪地求饶了,就连弯腰行礼都没有过。 骂他,他敢顶嘴。 打他,他敢还手。 让他罚跪,他敢拆书房。 为什么? 祁修衍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但他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司尧他不会动不动就求饶恕罪呢?”他像是在问福公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他不怕朕?” 福公公僵在地上,一个字都不敢接。 祁修衍转过头,看向他,语气是真的疑惑:“朕罚过你吗?还是打过你?” 福公公:“陛下恕罪,老奴、老奴无知,求陛下恕罪......” 罚是没罚过,打也确实没打过,可...... 可那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被抄家流放、被凌迟示众的人,难道不是前车之鉴吗? 伴君如伴虎,谁不害怕? 耳边传来的,是福公公细如蚊蝇的求饶声,祁修衍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窜了上来。 凭什么? 司尧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囚犯,一个到他身边不过月余之人。 他都不怕自己,而自己身边的人,却对自己敬而远之。 不管大事小事,自己从来都听不到一句真话,为什么? 好像自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自动被隔开了一层透明的墙。 外面的人战战兢兢地表演,里面的人孤零零地看着。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不明白。 胸口那股闷气越来越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冲撞,撞得他心跳加快,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眼前开始发花,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刻意封存的、阴暗血腥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冷宫里馊掉的饭菜味道。 冬日漏风的破窗户。 老太监那双浑浊又恶心的眼睛。 第一次杀人时喷溅到脸上的、温热的血。 朝堂上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的嘴脸。 还有...... 无数双眼睛,恐惧的、憎恨的、算计的、谄媚的...... “滚。” 一个字,从祁修衍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 福公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要退出去。 “朕让你滚了吗?” 祁修衍猛地转身,那双总是冰冷的凤眸此刻爬满了血丝,眼底一片赤红,翻涌着近乎狂暴的戾气。 “朕让你答话,为何?为何你们都要怕朕?为何?!” 最后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与此同时,他手臂猛地一挥—— “轰——!” 旁边那张紫檀木的桌案被整个掀翻,上面的茶盏、笔筒、文书稀里哗啦摔了一地,碎瓷片和纸张飞溅。 福公公吓得魂飞魄散,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祁修衍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样,又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多宝阁。 “哗啦啦——” 架子倒地,上面珍贵的玉器、瓷器摔得粉碎。 整个养心殿寝殿瞬间一片狼藉。 暗处,玄影和墨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焦急。 主子又发狂了。 这种状态他们见过不止一次,通常只有见血、或是彻底力竭才能平息。 每一次都有人倒霉,轻则重伤,重则丧命。 可这一次...... 玄影脑子里突然闪过那个桀骜不驯的身影。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对墨刃做了个手势,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殿内。 ———— 司尧这会儿刚晃悠到御膳房。 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冲里面忙活的小太监扬了扬下巴:“劳驾,来份炒饭,再来盘猪蹄,饿死了。” 小太监传膳的时候见过司尧,连忙应声去准备了。 很快,一大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炒饭,和一碟炖得烂糊、色泽红亮的猪蹄就端了上来。 司尧眼睛一亮,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块猪蹄塞进嘴里。 嗯,软糯入味,肥而不腻。 他满足地眯起眼,正准备大快朵颐——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司尧嘴里还叼着猪蹄肉,眨巴着眼睛,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玄影:“干嘛?” 玄影根本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沉声道:“得罪了,司尧公子。” “主子有事,请您立刻回去。” 说完,也不管司尧什么反应,拽着人就往外拖。 “诶——我饭!我猪蹄!” 司尧另一只手徒劳地想去抓桌上的盘子,但玄影速度太快,他直接被带得离了座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盘还没吃几口的炒饭和猪蹄离自己越来越远。 “玄影,你他妈最好是真的有事。”司尧气得骂骂咧咧,试图挣脱,但玄影的手跟铁钳似的。 “你家着火了吗?就不能等我吃完?” 玄影充耳不闻,脚下更快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司尧被一路几乎是“提”回了养心殿。 刚到殿门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里面隐约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玄影在殿门外停下,松开司尧,快速低声道:“司尧公子,主子情况不对,求您帮忙。” 司尧揉了揉被捏得发红的手腕,正要开骂,闻言愣了一下:“什么情况不对?” 他探头往殿内一看。 好家伙。 之前他拆的是小书房,今天这养心殿正殿,都快被拆成废墟了。 桌椅东倒西歪,碎片铺了一地,连墙上挂的字画都被扯下来撕烂了。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祁修衍背对着门口站着,身形绷得笔直。 周身弥漫着一股近乎实质的、骇人的戾气,像一头被困在绝境、濒临崩溃的凶兽。 福公公瘫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显然是吓坏了,被墨刃半扶半拖着,勉强挪到了相对安全的柱子后面。 司尧看着这场景,到嘴边的骂人话又咽了回去。 他挑了挑眉,看向玄影,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好好的,他怎么又发疯了?” 玄影摇头,脸上是难得的急切和恳求:“属下不知,但求司尧公子,帮帮忙,像上次那样......” 像上次小书房那样,把主子打晕。 这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司尧:......???
第49章 :宿主!左左左左......又又又又...... 他看看玄影,又看看墨刃,再看看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福公公,最后目光落回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上。 他忽然乐了,只是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还真是活得久了,什么稀罕事都能碰上啊。”司尧慢悠悠地说,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还有手下人求着别人去打自家主子的。” 玄影和墨刃脸色都是一僵,但都没反驳,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福公公,早就被吓得魂不附体,缩在柱子后面,连头都不敢抬,哪里还顾得上司尧说了什么。 司尧啧了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脑海里,系统弱弱的声音响了起来:【宿、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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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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