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眠汐有些难以忍受了,想等乌延凛睡着后便想办法离开。 偏偏乌延凛还在说话。 这时的他可没有口吃的毛病。 “你是在想,我为何不口吃吗? 其实我一直都不口吃,只是,话一说多,便会想起幼时箭穿脖子时的痛苦。 草原上,单于不止有我一个孩子。母亲死后,我便成了奴隶。 负责养马、养羊,认识拓烈,就是在那个时候。一次狩猎,我被安排站在猎物中。 我名义上的兄弟一箭射穿了我的脖子,我很命大,活了下来。可疗伤的时候很不好过,我有将近一两年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过话。 再张口说话时,我发现我会想起那时的痛苦……直至,杀了伤我的人,这份痛苦也没有减少。 就算是现在,我也总觉得脖子上有个窟窿,我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些什么。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什么都感知不到的话,是会疯的。就像我一样。” 乌延凛大概是吃了不少苦,正常人不会疯成他这个样子。 “知道,你父兄都不想留在我身边,可我现在不能让他们走…… 或许,我可以放他们走,但你必须要留下来。不,你现在是必须要留下来陪我。 如果我们注定要死,那么这里就是我们的坟墓。” “要是我们能出去,你陪着我吗?我死前,会放你离开……” 林眠汐:…… 如果可以,林眠汐现在就想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因为口渴,乌延凛没有继续说话。 林眠汐这才缓缓合上眼。 直至,一抹指缝泄露的晨光将他叫醒。 林眠汐睁开眼时,乌延凛的手还覆在他眼上,察觉到林眠汐眼睫轻扫掌心的动作,乌延凛轻声道:“太亮了,等你适应、我会松开。” 地上好不容易撬开车门的林愈白、林寒青:。 林愈白看了眼灰头土脸的弟弟,心里愧疚的同时也觉得心疼:“陛下,不若先把小弟的手给我?我先将小弟抱上来。” 林寒青见形势如此,忙道:“陛下,我方才力气用尽了,现在手上没劲儿,您还是自己上来吧。” 乌延凛:…… 乌延凛掐着林眠汐的腰把他往上递,待林眠汐双手在林愈白的脖子上缠好后,才松开手。 而后自己借力上去了。 “怎么是、你们先来,拓烈呢?” 林寒青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闻着小弟的味儿来的。 狗鼻子也没有这么灵。 真这么说,妖的身份也就要暴露了。 林愈白把小弟放到地上,又把自己的外裳脱下来给林眠汐穿上,这才开口给林寒青解围。 “我跟二弟一路打听,直到遇到了一个见到失控马匹的人,索性在这附近找了起来,好在陛下无事。” 乌延凛接受了这个理由,没再过问。 不多时,拓烈带着人赶来,见乌延凛和林眠汐都没有大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程,林眠汐终于没有再跟乌延凛和拓烈坐到一辆马车上,而是跟自己的父兄一起。 林父见到林眠汐脏兮兮的小脸,泪水蜿蜒而下。 “还好你没有事,否则爹怎么跟你娘交代。” 林父用茶盏里的水打湿了帕子,给林眠汐擦脸。 林寒青道:“爹,你别急着自责了,今天的事明眼一看就不简单。袭击拓烈的人、泥石流,包括那只受惊的马都太巧了。 更何况,这次泥石流偏巧谁也没伤,就波及到了小弟跟乌延凛。背后没有妖在操纵才奇怪。” 一旁的林愈白脸色铁青,“我只对马做了手脚,不过,得知小弟也在那辆马车后,就收手了。是方泽善动的手,今天祭祀上死的不是他,而是我的人。 他这么做,是想给我们警告。” “方泽善?怎么又跟这倒霉催的扯上关系了。”林寒青撇嘴,“遇到他就没一件好事。” 林父叹气,“明日,就安排人带眠汐离开盛都吧,这地方不宜久留。 到了半路,直接找个由头换个目的地,待人问起时,便说路上出了岔子,人不见了。” 林寒青苦着脸,“那我们一家岂不是要分开了?我能跟着小弟吗?小弟一个人走多不安全啊。” 林愈白冷眼看着林寒青,林寒青立即改口:“我觉得,家里还是需要有个人待在宫中盯着乌延凛的动向,这个人非我莫属。” 这时的林寒青想不到,很快他就不是能时刻盯梢乌延凛的唯一人选了。 当晚,林父带着几个下人亲自收拾林眠汐这次离开时要带走的东西。 却不知,皇宫内也是灯火通明。 乌延凛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让林眠汐待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隔日,一道圣旨到了林府,拦住了还没有出门的林眠汐。 而林父在还没听完圣旨的内容就昏过去了。 昏倒前嘴里还在呢喃:这个昏君…… 这一日,林相跟林长史都没有上朝。 朝堂上疑惑的人不少,直到乌延凛说:自己要把林相的幼子接到宫内,让他做皇后。 众人这才明白,怪不得林相不上朝啊,这种事,确实很难接受啊。 等等—— 这种事,他们也不能接受啊! 朝堂上,众人乱作一团。 乌延凛等他们稍稍安静了些,才开口。 “这样,不好吗?朕不会有、子嗣,朕死之前,会选能者、继位。” 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只是要苦了林相一家了。 半日后,林父悠悠转醒,看着围在床边的几个孩子,又开始哭:“怎会如此,真是欺人太甚。 愈白,你这会儿就带着你两个弟弟走吧。爹留在这里拖延时间。” 林寒青不客气地说:“爹,你这句话说晚了。你要是上午这么说,咱们都还能走。 你晕了半天了,现在,林府外围了不少人呢。 里三层外三层,想走都走不了了。除非那个大妖肯出手帮忙。” 林愈白让二弟闭嘴,而后安抚父亲:“还没到最糟糕的一步,我这里有一种药,只要一滴,便能让人不举。” 林寒青眼前一亮,“我来,我来,这事交给我。我保证在小弟入宫前完成。”
第43章 丞相娇养的幼子是妖吗(13) 林寒青说干就干。 当夜,他便揣着林愈白给的那一小瓶药,趁着夜色摸进了皇宫。 乌延凛自登基以来,宫中侍卫并不多。 一来他生性多疑,不信旁人;二来他本身的武力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这就给了林寒青可乘之机。 他身形矫健地翻过宫墙,避开几队巡逻的侍卫,很快便摸到了乌延凛的寝殿外。 殿内灯火昏暗,乌延凛还未就寝。 林寒青趴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往下望去。 殿内只有乌延凛一人。他坐在案前,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烛火映照下,那张冷硬的面容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林寒青眯起眼,想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一截衣带。 脏兮兮的,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下来的。 林寒青认出来了——那是林眠汐的衣带。马车坠落那天,林眠汐穿的衣服上就有这种纹路的衣带。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疯子,还真是对他小弟上了心。 可这算什么? 他小弟是个男人,乌延凛也是个男人,两个男人成婚,荒唐不荒唐? 林寒青压下心里的烦躁,耐心等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乌延凛终于起身,将那截衣带小心地收进枕下,然后吹灭了烛火。 殿内陷入黑暗。 林寒青又等了一刻钟,确认殿内没有动静了,才悄无声息地从屋顶滑下,从侧窗翻进了殿内。 他的动作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暗之中,他能听到乌延凛均匀的呼吸声。 林寒青屏住呼吸,摸到殿内放置茶壶的桌案前。他的计划很简单——将药滴入乌延凛日常饮用的水中。 据林愈白所说,这种药无色无味,只要一滴,便能让人不举。 而且药效不会立刻显现,而是会在数日内逐渐发作,看起来像是自然的身体衰败。 乌延凛若是不行了,小弟也不必委身于他。 林寒青摸出怀中的小瓶,拔开瓶塞,正要往茶壶里滴—— 一把剑突兀地横亘在它面前。 林寒青浑身一僵。 “为何、不走正门?” 乌延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平静,没有一丝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他根本没睡。 林寒青心头一沉,下意识便要逃。 可乌延凛的动作更快。 “林二公子。”乌延凛另一只手取过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两人的面容。林寒青的脸有些发白,乌延凛的表情却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了然。 “手里、是什么?”乌延凛低头看向林寒青手中的小瓶。 林寒青把瓶子攥紧,“没什么。” 乌延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 林寒青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乌延凛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夺过林寒青手里的东西。 小瓶被乌延凛取走了。 他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一动。 “这是……妖域毒药?。” 林寒青心里咯噔一声,他怎么会知道妖域。 乌延凛将瓶塞重新塞好,抬眼看着林寒青:“我娘、用过,我知道,它是什么。” 林寒青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乌延凛的语气依旧平静,将那瓶药收入袖中:“这药,我收下了。今天的圣旨一下,我知道,你们林家人、不可能,坐得住。” 林寒青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到底图我小弟什么?他性子冷,又不能说话,你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干嘛非要缠着他?” 乌延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案上重新燃起的烛火,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影子。 大概是,不想一个人待在暗处。 “他不需要、做什么,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乌延凛抬起头,“他只要在、我身边,就够了。” 林寒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那种感觉很奇怪。他能感觉到乌延凛说的是真心话,不是虚伪的托词,也不是权谋的算计。 这个杀伐果断的帝王,在提到林眠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可这又怎样呢? “你走吧。”乌延凛摆了摆手,“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不会,伤害他。只要我活着,旁人也不能、伤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4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